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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疾 饭毕,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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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毕,柳青安排一个妇人将二人带到客房休息,自己却又回到了掌门处所。
柳青站在山顶小屋的门前,难得地有些踌躇。
“你怎么又来了,在外面晃什么?进来吧。”
柳青走了进去,却不知从何说起,欲言又止。
常英对这个弟子十分了解,看着他这副模样,便明白了三分。
“你是想说那个小丫头恐怕有问题,想问问我的意见,又觉得没有理由不该轻易将怀疑说出口?”
柳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掌门也觉得那个孩子不简单?我看她言行有些不寻常,任其在山下恐怕会对普通百姓造成祸患,所以才邀她们来庄上。”
“当然不简单,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常英望着柳青神秘一笑,“你今年二十四了吧,年前也成功得了仙体,算是小有所成了,想不想收个徒弟呢?”
“师父是说……”柳青很震惊,不知为何常英突然让自己收徒,对象还是一个仅有一面之缘,来历不明的小丫头。
“欸,为时尚早,改天我去问问那小孩儿,或许她还看不上你呢?”常英嫌弃的语气里却有种掩藏不住的骄傲,他自然不会真觉得有谁会瞧不上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徒弟。
“你去吧,别总盯着她,对她态度和善些。你们如果有缘成为师徒,对你一定大有裨益。”常英摆摆手,赶他走。
柳青却摸不着头脑,想不到常英所说的“裨益”会是什么,只得道了声“是”,退了出去。
“啊,好累啊!”万芳长叹一声,舒服地倒在了床榻上。却不防看见门口闪过一个鬼鬼祟祟的圆脑袋。
“谁!”她吓了一跳。
圆脑袋也一下子被吓得缩了回去,闪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黑影。
但席月宁早就看见了那颗圆脑袋上的玉蝴蝶。
“甜甜姐姐!”
门外闪出一个人,果然是甜甜。
“嘿嘿,是我。”
“你要来便来,做什么鬼鬼祟祟的,吓死人了!”万芳瞪了一眼甜甜。
“嘿嘿,对不起哦。”甜甜双手捂脸,十分地抱歉。
“来得正好,甜甜姐姐陪我们说说话,也好让我们了解下鹿鸣山庄,不至于在这儿犯了忌讳。”席月宁道。
甜甜摆了摆手,随意地拉了张凳子靠着席月宁坐下了:“鹿鸣山庄最是自由,拢共才七十几人,又不像别的门派几千的人,黑压压的一片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不能惹的大佬。我们这儿哪里有什么忌讳。”
她想起什么似的,拉住了席月宁的手,“鹿鸣山庄可好了,你不如留下来吧。我喜欢你,我们每天一起玩不是很好。”
万芳一把夺过了席月宁的手,“她是我的妹妹,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还说什么要天天一起玩儿”
两个女孩儿互相瞪了对方一眼,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
“啊,我知道甜甜姐姐叫甜甜啊,我叫席月宁,我姐姐叫万芳。现在我们都算认识了吧,我们都是好朋友了。”席月宁努力缓和着气氛。
“啊,你叫什么名字不好,非要叫这个名字!”甜甜晃着脑袋怪叫道。
“怎么了,我妹妹的名字不好吗?你们的掌门可说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也叫这个名字呢!”万芳替席月宁打抱不平。
“就是这点不好,我最恨的人就是这个前辈了。”甜甜一脸的深恶痛绝。
席月宁心里一惊:“我没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何以叫一个小姑娘如此痛恨?”
于是她战战兢兢地问道:\"为什么,她做了什么吗?\"
“这位前辈太可恶了,写了许多的书,十分难懂。光听先生讲就已经够头疼了,还要全部背诵,简直要命!你知道吗,我去年结束了《述物.浅水》,以为终于脱离苦海了,谁知还有一本《述物.深水》,啊,现在想起来都头疼,我这周的《深水》还没背呢!”
席月宁有些心虚,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多年前给自家的小徒弟们写的一些课本居然能对这些孩子们造成这样大的困扰,更没忍心告诉甜甜,自己除了《述物.浅水》《述物.深水》还写了《述我.深林》和《述我.浅林》。
甜甜还欲再抱怨,柳青走到了门口。
“余甜,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该回去了。”柳青站在房门口,却没有走进来。
“大师兄,让我再玩一会儿吧。”甜甜向柳青哀求道。
“我刚才遇见了张先生,她告诉我你今天考得很差,还不回去温书。”
甜甜听见了这话,整个人都泄了气,没精打采地垂着脑袋,扁着嘴不情愿地向二人告别:“那我先走了。”又悄悄地小声对席月宁道:“明儿我再悄悄来找你。”
然后就不情愿地跟着柳青离开了。
昨夜万芳彻夜未眠,清早又一路奔波未歇,现在吃饱喝足就难免觉得困倦懒怠,难以支撑。
“咱们睡会儿吧。”万芳打了个呵欠。
“嗯。”席月宁点了点头,和她一起躺在了床上。
躺了一会儿,席月宁便觉得越来越难受,胃内一阵翻滚,涌起一阵恶心,头也晕乎乎的。
捱了片刻,没有好转,实在难受得紧。她推了推身旁的万芳,万芳睡得极熟,席月宁失力,一推居然没能把她推醒。
“她也够累了,还是不要吵醒她了。”席月宁收回了手,捂着腹部缓缓地走到外面。
鹿鸣山庄弟子似乎没有午休的习惯,弟子们不是在学堂、书舍念书,就是在武场、后山练剑,席月宁拖着虚软的脚步转了一圈,居然没有发现一个人。
想要拖着身子再回去找万芳,却发现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柳青来时便看见席月宁跪在地上,扶着树干干呕。
“你怎么了?”
他连忙走过去,席月宁脸上通红,满头大汗,已经难受得说不出话,只小幅度地轻轻摇了摇头。
“我送你去医馆。”柳青伸手拉她起来,一拉之下,却发现她身体瘫软,毫无力气,怕是走不动路,便抱着她一路疾行,到了医馆。
“王松,你快出来来看看。王松!”
“怎么了,怎么了,这样火急火燎的,可不像你啊。”一个挽着袖子,头发乱糟糟的年轻男子吊儿郎当地晃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抱怨道,手上还没放下方才炮制药材的工具。
“快看看她这是怎么了?”王松看见了病人,瞬间严肃了起来,立刻扔下手里的东西,伸手去探她的脉。
“咦?”王松像是吃了一惊,立马丢开了手,上下将席月宁打量了几番。
“怎么,很严重吗?”柳青见他如此有些心惊,她究竟有什么病,连王松也觉得棘手?
“哦。”王松却像是突然回神一般,摇了摇头又伸手去仔细探了把脉,捋起她的袖子,胳膊上已经起了些红疙瘩。
王松眉头一皱,指了指里面,“快把她放到里面。”
“她看起来不像是急病,倒像是食物过敏,她今天吃了什么?”
“她中午只喝了碗素汤,没吃别的。”
“今天中午的素汤?”王松回味了一下午饭,“里面有虾干。”
席月宁意识还算清晰,王松便问她:“你对鱼虾过敏吗?从前吃鱼虾也会有反应吗?”
席月宁这么久没吃过饭,哪里还记得这些饮食上的禁忌,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便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王松抚掌一拍,快步去抓药了。
服下了第一剂,席月宁想要呕吐的感觉更甚。
见她抚胸掩口,柳青连忙找来个盆,扶她去呕吐。
等她吐完,柳青重新扶她躺下,拿了杯水叫她漱口,又找了块帕子贴心地替她擦拭了一番。
做完这些,王松的第二剂药也煎好了。
连服了三次药,症状才逐渐减轻,席月宁倒在榻上睡着了,柳青也忙出了满身汗。
“放心吧,喝了我的药,包好。”王先生长腿支开,斜倚着靠上了柜子,随意地摇着把散破带着黑灰的大蒲扇。
柳青回头看了他一眼,皱起了眉头。
“把衣服穿好,这像什么样子?”
王先生早热得把外袍脱了,只松松垮垮地穿了件薄中衣,隐约可以看见半片胸膛。
“不是吧你,又不是在学堂,还要衣冠严整?行行好吧,体谅下我这个煎药的人好吗?”王松瞬间不满了。
“这里还有小孩子,要注意些。”
“她不是还没醒。”虽是这样说着,王松仍是转身披上了外袍。
“咦,我看这小丫头可真有些眼熟。”王松俯身观察了下席月宁的状况,忽然道。
柳青有些震惊地看着他:“她才十二岁!”
柳青记得这个家伙每次搭讪漂亮姑娘都是:“姑娘,我看你十分眼熟,这或许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你想什么呢?我还不至于这样禽兽!”王松瞪了他一眼。
“这小孩儿谁呀,莫非”,王松眼一转,“是你女儿!”
柳青连白眼都懒得翻了,这个人实在不着调。
“我才二十四。”怎么可能生的出这么大的女儿。
“或许呢,也许你天赋异禀,柳大天才有什么做不到的。”王松不在乎地用脚勾了张凳子来坐下了。
柳青担忧地看着他,犹豫道:“慕岩……”
“打住,千万别劝我,你这个人就是爱当真,就不能让我这个不能修行的废人酸几句吗?”
“你不是废人……”
柳青还欲再说,席月宁却正好醒来,他便立刻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