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都偏爱你》鲸鱼皇后

5、第 5 章 天色有

　　天色有些暗了，“SP”的灯牌流转着幽蓝色的光。

　　李一璇突然想到：“未成年能进去吗？他们会不会查身份证啊。”

　　文青说：“你不是来过？”

　　李一璇懊恼道：“以前是我哥带我来的，我忘了他有没有查身份证了。”

　　文青耸耸肩，“去试试咯。”

　　结果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看都不看她俩，顺顺利利地进去了。

　　“不查身份证？！”李一璇惊道，不知该喜还是忧。

　　文青无所谓地说：“管他呢，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事实上，也确实没什么大事。只是在穿过人群的时候，有四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前后拦住文青，想要她的联系方式，文青一律拒绝。

　　挤到吧台边，李一璇拍拍胸脯，心有余悸道：“天，这人也太多了。”

　　文青要了一杯白水，小哥摇头遗憾地表示不提供白水。

　　文青沉默。

　　李一璇同文青道：“我去一趟厕所，很快就回来。”

　　文青下了椅子，想跟她一起去。

　　“你别担心，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李一璇知道文青不放心她一个人，“人太多了，你要是去的话，可能一不小心就被别人骚扰了。你还是在这里坐着吧。”

　　李一璇叮嘱道：“千万不要喝别人递给你的酒，知道了没有？”

　　文青点头：“我知道的。你去吧，小心一点。”

　　李一璇离开后，文青坐在吧椅上，四下看看，觉得都是人，没什么好看的，反而因为人太多而有些闷热，文青有些渴了。

　　但是又没有水，文青仔细看着酒水单。

　　“美女一个人吗？”男人坐上她旁边的吧椅，“喝点什么？龙舌兰日出怎么样？果味很足，很适合女生喝哦。”

　　文青看他，摇头拒绝，没有说话。

　　男人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还挺帅，自觉很有风度，正要发挥自己无往不利的把妹手段来拿下文青，就被人大力捏住了手腕。

　　“喝什么？也请我喝一杯怎么样啊？”宋修扣着男人的手，似笑非笑。

　　手腕处传来骨头欲裂的剧痛，男人发现挣脱不开，大声道：“你干什么！放手！”

　　宋修没放，反而加重力度，看男人的五官渐渐扭曲。

　　直到一只莹白柔软的手搭在了宋修的手腕上，他顺着手看去，是文青。

　　文青手小，圈不住宋修的手，只能轻轻地搭着。

　　文青抓着他的手，看着宋修的眼睛，说：“我没事，你放开他吧。”

　　宋修心想，你什么人啊，让我放我就放吗……

　　文青的眼睛流转着亮光，专注又柔和地看着他。

　　宋修放手了。

　　男人不知道留了什么屁话就滚了。

　　宋修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滚，终于骂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还敢来？！”

　　文青微微收紧手指，轻声说：“我以为没事的……以后不来了。”

　　她实在太乖巧，乖得让他竟说不出什么狠话，心中酸酸涩涩，又是愤怒又是难言的躁动，复杂的心情说出口就成了：“还不放手？你还要拉到什么时候？！”

　　说完又觉得自己会不会太凶，吓到她了。

　　没想到文青非但没被吓到，反而扣住了他的手掌，低声道：“我害怕……”

　　文青暗道自己这茶味简直爆表了，又难得拉到宋修的手，不想放开。

　　宋修……宋修意外地很吃这一套，只见他左看看右看看，也没有甩开文青的手，任她拉着。

　　文青：原来你是这样的宋修。

　　热意从肌肤相贴的地方开始蔓延，一直烧到他的脸上，他的心里。他低头看文青，她正看着两人握着的手，眼中淌着笑意，宋修更难受了。

　　宋修正要开口打破这无言又莫名的气氛，就听文青说：“我口渴，我想喝那个，龙舌兰日出。”

　　龙舌兰日出？宋修又是一股怒意上头，文青却拉着他的手晃了晃，说：“我没喝过，想试试。”

　　于是宋修转身走到吧台里，给小哥一个眼神，小哥识趣地离开了。

　　文青：？？

　　刚要发问，就看见宋修从酒架上娴熟地拿了酒和酒杯，开始调酒。

　　文青：！！

　　宋修假装没看到文青闪闪发光的眼睛，镇定地摇晃摇杯，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把石榴汁慢慢倒进饮杯至杯口，又稳当地收回，将杯子推向文青。

　　他额前的碎发虚虚遮住了那双凌厉的眼睛，鼻梁又高又挺，他微抿着唇，好看得像被人一点一点细致雕刻出来的，还有他的手，手指修长，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一直连到小臂……

　　好帅好帅！文青内心小人疯狂尖叫，面上泛了一点红。

　　文青拿出她毕生的礼仪，优雅地拿起酒杯，从容地抿了一口。

　　“哇！好喝耶！”文青惊喜道，又喝了一大口。

　　宋修无不得意地说：“废话，我调的酒，当然好喝。”

　　他特意少放了龙舌兰酒，怕刺激到她，只留一点龙舌兰的热烈酒味，更多的是果味的清爽。

　　文青喝酒，宋修垂眼看着她喝，而李一璇一路乘风破浪，杀回了吧台，一眼就看见宋修。

　　李一璇倒吸一口气，第一反应是：好帅！

　　“你怎么在这里？”李一璇搭着文青的肩，怀疑地看他，“你给青青喝了什么？”

　　文青先回答道：“龙舌兰日出，他调的，特别好喝。”

　　文青给李一璇喝了一口，李一璇也惊到了。

　　宋修阴恻恻地看着李一璇喝了他调的酒，冷笑道：“是你把她带到这里来的吧，还敢留她一个人在这里？！”

　　李一璇往文青的背后躲了躲，不敢吱声。

　　“赶紧走，别来了。”宋修赶她俩离开，护着二人往外走。

　　还没出去，宋修就被叫住了。

　　“一修哥！去哪！要上台了！”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男人喊道。

　　宋修烦躁地“啧”了一声，出口也不远了，于是他推了文青向出口走，说：“就那里，你们直走出去就好了。”

　　说完匆匆拨开人群往内场走了。

　　“……一修哥？”

　　“……上台？”

　　两人面面相觑，感觉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促使着他们往回走。

　　李一璇虚伪地咳了两声，说：“我们去看看吧，来都来了，以后估计也没机会了，还不如一次玩个痛快。”

　　文青一脸正气地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有宋修在，不会有事的。”

　　两人对视一眼，拔腿往内场跑去。

　　她们是人浪里的小虾米，晕头转向的，只知道要靠近中央的舞台。二人手牵着手，艰难地挤到了相对靠前的位置。

　　文青站定，面对着舞台，上面摆了架子鼓什么的，还有好几根线。

　　她上下左右看看，发现最靠近舞台的地方有两圈沙发椅，已经被坐满了，二楼是包间，包间外是一圈正方的走廊，可以在走廊上看到一楼，也都是人。

　　有一瞬间文青看到了英立的校服，可是马上又被挡的严严实实，只能往前看向舞台。

　　周围突然变黑，人们欢呼沸腾着，文青觉得很吵，捂住了耳朵。

　　一道蓝光倏地打下，粉尘跳跃着微光，她看到舞台中央站着一个拿吉他的人。

　　他一出现，整个SP都嗨了，口哨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人们的呼声穿透了SP。

　　他开口轻声唱着，带着醉人的沙哑，浪漫又深情。

　　一个停顿，灯光齐亮一秒转白，在那一刻，吉他、贝斯、鼓声，和他的嘶吼，随着乍现的灯光，狠狠刻在了文青的眼里。

　　底下的人群舞动起来，气氛被引爆，所有人都在跟着音乐扭动身体。

　　震耳欲聋，文青放开捂着耳朵的手，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嘈杂的音乐震破。

　　但是宋修在台上声嘶力竭，一切声音如潮水般褪去，她只能听到宋修的声音，是野兽破笼的咆哮，是被吞噬时的怒吼，是冲破黑暗的号角，文青怔怔地看着、听着，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宋修睁开眼，明明这么多人，他却一眼就看到了文青。她又瘦又小，离音响这么近，好像音浪都能将她震碎。有男人贴着她的身体跳舞，挑逗她来一起摆动，而她一动不动，只傻傻地看着他，有晶亮的水滴滑过她的脸，所有人都在大笑，而她在哭。

　　宋修盯着文青的眼睛，一秒也不肯放，看她不自觉地流泪，看她眼中只有他一个人，宋修唱着，像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文青在看他，而他唱给她听。

　　音乐渐缓，宋修冒着汗，沙哑地，轻声唱着情歌。

　　他喘了口气，双手握着话筒说：“谢谢。”

　　掌声雷鸣般响起。

　　而他说完后扔下吉他，跳下舞台，朝着文青走来。

　　他粗鲁地拨开人群，有人叫骂惊呼，他一把拉过文青的手腕，带着她往旁边走去。

　　李一璇跟不上，他们被人群隔开，转眼就没了踪影。

　　李一璇气得大骂：“宋修，你混蛋！！”

　　宋修一开始是拉着文青的手腕，后来发现人实在太多，难免跟别人的身体撞来撞去，就圈住文青的肩膀，把人半抱在怀里，护着她走，不让别人碰到文青。

　　他把人带到了休息室，没等文青说话，就用手垫着她的后脑勺把人推至墙面，一手抵在她耳边，弯腰靠近她的脸，盯着文青的眼睛，沉沉地说：“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走？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被别人吃了豆腐？你还哭，哭得那么……”

　　他咬牙切齿，重重地砸了一下墙。

　　他靠的好近，文青闻到他身上微微的汗味，有一滴汗珠从他的眼尾滑过鬓角，从下巴滴落，他眼神凌厉又凶狠，剑眉也拧紧了，偏偏嘴唇是鲜艳的，仿佛带了血的红色。

　　原来他的眼尾有一颗痣啊……文青睫毛颤抖着，不敢再细看他的脸。

　　宋修捏住她的下巴，强使她抬起头来，对上她泛着水光的眼睛，怒道：“怎么了，为什么不敢看我？！”

　　下巴被紧紧捏着，她伸手按住宋修的后脑勺，让他再靠近，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吻宋修的眼睛。

　　她的呼吸好轻，吻也好轻，宋修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动弹不得。

　　文青的手指陷入宋修的黑发里，她别过脸，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

　　像被电击中了一样，鸡皮疙瘩疯起，他瞳孔紧缩，撤步退到一旁，抵着自己的额头深深呼吸。

　　眼睛好痒，耳朵也好痒。

　　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文青手指搅在一起，卯足了勇气大声说：“我，我喜……”

　　“不要说。”宋修打断了她的话。

　　不可以……现在还不可以……

　　他紧闭上眼又睁开，拉着文青从另一个出口出去了，文青沉默着跟上他。

　　“以后不要再来这里。”宋修放开她的手，冷声道。

　　文青没有回答。

　　他皱眉：“说话！”

　　“可是，你在这里……”文青低声又坚定地说。

　　他的心一下子就软的不行，好像泡在了甜得直冒泡的蜜罐里，又涨又酸。

　　他终于放轻了声音，揉揉文青的头发，说：“这里不干净，你来这里不好。等我以后找到一个干净的地方，你再来，好不好？”

　　文青抱住他，点头，眼泪全擦在宋修的衣服上了。

　　宋修的手落在半空，停了好久，终于也环住她，轻轻地贴了一下她的发丝，说：“回去吧。”

　　文青松开拥抱，拿出手机叫司机来接她，又给李一璇发信息，让她在门口等着。

　　李一璇看着阴暗的天空，感觉自己的心也变得阴暗了……

　　“璇儿！”

　　李一璇看去，文青向她招手，后面跟着一个宋修。

　　“等一会儿吧，我的司机很快就来了，我让他送你回去。”文青抱着她的手臂。

　　李一璇从鼻孔里发出不屑的“哼”，宋修阴冷的目光马上盯紧了她。

　　不敢作了。李一璇内心默默流泪。

　　宋修一直陪着两人，直到司机到达。

　　文青打开车门，转身朝站在门口的宋修挥了挥手，说：“拜拜。”

　　宋修懒洋洋地抬了手，下巴点着车示意她赶紧回家。

　　文青喜滋滋地上了车，旁边却有一股怨念的视线看着她。

　　她悻悻地冲李一璇笑。

　　李一璇按着她的肩膀晃她：“你们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丢下我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啊人这么多……”

　　文青被晃成了面条，声音也歪歪扭扭的，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