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摩天轮》吾丘穆言

2、短暂的幸福 （二）

　　（二）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知了也睡了，安静地睡了。爸爸妈妈带着我们去旅游了一趟，感受大自然，享受着宁静的夏天，那迷人的夏夜，享受快乐的每一天。但也意味着这个短暂的暑假即将结束了。

　　我顺利升到了四年级，我觉得自己在这一刻长大了，虽然个子还是那么点儿，虽然别人眼中的我就像个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

　　新学期开始，进入新的学校，新的班级，见到陌生的面孔，却是熟悉的心。不曾的相识，却成永远的情......

　　当然，哥哥结束了漫长的初中生涯，顺利考上了高中并且报了他喜欢的小提琴训练班。姐姐也升入了初二。

　　今天阳光明媚，蓝蓝的天空云儿熟睡着。我的心情也格外好，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教室里等妈妈来接我。可是没有等到妈妈来，等来的却是一个噩耗。

　　医院打电话给我的班主任老师，说我的妈妈正在医院，李老师带着我来到医院时，哥哥姐姐坐在妈妈的病床前，眼角带着泪珠，哥哥说爸爸也在赶回来的途中。

　　后来才知道，妈妈是在正准备出门去学校接我的时候，突然晕倒在家门外，是路过的阿姨把妈妈送到医院的。

　　“要是妈妈不去学校接我的话，她就不会晕倒了”。

　　我真的好恨自己，竟然还埋怨妈妈不来接我，心里恨死自己了。

　　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了，这个结果对我们家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妈妈检查结果为癌症晚期，刚下飞机连口水都没有喝的爸爸听到这个消息立马瘫在了地上，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的。

　　“妹妹，这个时候我们一定不要给爸爸负担，一定要坚强，好不好？”哥哥硬憋着自己的情绪，语不连贯地对我和姐姐说，我和姐姐依偎在哥哥的怀里轻轻的点点头。

　　爸爸振作过来后，姐姐忙给爸爸倒水。

　　“爸爸，您没事儿吧？要保重身体······”

　　其实我们都不知该怎么安慰爸爸。我知道哥哥和姐姐心里很是难受，这种难受就是有苦说不出。因为我的心情亦是如此！

　　我不喜欢这种压抑的心情，更不喜欢看见全家人难过的样子！

　　我嗲声嗲气地嚷着：“爸爸抱我···”

　　这个时候我只想蜷缩在爸爸怀里，这样我会很安心，也只想用这种方式安慰爸爸。

　　爸爸把我抱在怀里，嘴里不停的问：“你们的妈妈怎么样了？他在哪个病房？我现在要去看他。”

　　爸爸蹒跚地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躺在床上还在昏迷的妈妈，爸爸留下了人生中的最后一滴眼泪。

　　坐在妈妈病床前，看着脸色苍白憔悴的妈妈，爸爸把妈妈的手捧在手心里，不停的亲吻，那游离的眼神和复杂的表情我明白爸爸此时的痛和那种难以启齿的无助感！

　　爸爸特意找到了妈妈的主治医生，恳求他不要告诉妈妈病情。

　　这个时候妈妈慢慢苏醒了过来，缓缓睁开那双沉重的双眼，隔着玻璃窗隐隐看到爸爸正在着急地跟医生说些什么，妈妈心里清楚自己的情况并不是很乐观。

　　爸爸托着疲惫的身体走进病房的那一刻，立即倒吸了口气，面带笑容，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凭爸爸妈妈多年的感情经历和对彼此的了解是瞒不住妈妈的，爸爸很清楚这一点。

　　“老罗，我现在精神多了，咱们一会儿就回家去吧！这次因为我回来又耽误了好多工作，回家我给你补一补身体再走啊！”

　　“谁的身体都重要，就你是铁打的身体啊！能不能多多关心一下自己呀？还好这次有惊无险······”爸爸不敢继续往下说，深怕自己露出破绽。爸爸体贴入微、笑容满面、开着玩笑像跟没事人一样儿地数落着妈妈。

　　“虽然没什么大事儿，但是你得住院好好观察观察，公司的事儿我都交代好啦！这段时间我在家好好陪陪你和孩子，你就别多想了，啊！照我说的做就是”。

　　爸爸像哄小孩似的哄着妈妈，妈妈也没有再坚持说什么。

　　就这样爸爸每天除了要照顾我们三兄妹，准确的说是照顾家里的我和医院里生病的妈妈。妈妈生病这事儿让哥哥姐姐懂事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其实我也自认为是个小大人了，不需要别人照顾。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很快就过去了。妈妈晕倒的事仿佛就在昨天，自从妈妈住进医院以后，家里似乎比平日里空落了许多，多了些沉静，少了些欢声笑语。

　　爸爸像往常一样包好汤给送去医院。刚走到医院门口就听到急救声响起，爸爸先是一愣，接着看到好多医生护士朝着妈妈病房的方向跑去，手中的保温盒顺势掉到地上，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的爸爸急忙冲向妈妈的病房。

　　医生和护士推着妈妈的的病床往急救室跑，爸爸混乱中抓住一个医生的衣角就问：“出了什么情况？”

　　“121病房的病人出现生命体征下降的指标，我们要赶紧给病人······”

　　随着一声话音刚落，爸爸恍惚了，根本无心往下听，傻傻地站在那里抱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百感交集的神情好像整个世界都要塌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医生从急救室出来了。

　　“罗先生，魏女士的病情出现恶化现象，癌细胞已经扩散，我们已经尽力了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让您的太太在剩下的日子里好好度过吧！”一个高高瘦瘦戴着白色口罩的医生拍拍爸爸宽宽的肩膀遗憾地摇了摇头走开了，只剩下他越来越短的身影

　　他就是黎医生——黎浩轩。就这样的一次擦肩而过，这个帅气的大哥哥却成为我生命中重要的人，他临走时看我的眼神既温柔又心疼！

　　有人说，出现在生命中的人，有的是为了欣赏你，有的是为了心疼你，有的是为了磨练你。遇到黎医生是我的幸运，却是他的不幸，我想他应该是上帝派来心疼我的。若果生命可以选择，我宁愿与他不曾相识。因为这一场相遇注定是不公平的。

　　没过两天，我的小姨，也就是妈妈唯一的亲妹妹，带着我们兄妹三个来到医院。这是妈妈和小姨吵架以来，小姨第一次来看妈妈，来看我们。

　　五个月之前，一个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爸爸在上海正忙着处理一单很重要的生意。听妈妈说，爸爸把公司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部投进了这一次的服装设计大会上。每一个细节都是爸爸亲力亲为，还邀请了世界一流的服装设计师来参加，无论是从爸爸的颜面上，还是为公司的利益着想，都不容许出任何的纰漏。这段时间爸爸很少回家，也很少给家里打电话，难得回一趟家也只是关在书房里写文件。妈妈说，她能理解爸爸，只是自己帮不上忙。

　　所以，外公六十五岁生日那天，妈妈也没有打电话叫爸爸一起去。这次外公在小姨家庆生，妈妈自己开车带着我们去小姨家。一路上我和姐姐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哥哥坐在我旁边只是静静地欣赏着难得一见的夜景。

　　哥哥感叹道：“这么美的夜景，就被你俩这样的白痴给白白浪费掉了，真是可惜！可惜呀！”哥哥一边打趣我们，一边像诗人一般摇着他那天才般的头。我和姐姐根本听不进哥哥在讲什么，继续玩着，笑声在整个夜间穿梭。可是妈妈没有被我们的欢乐渲染，心事重重的，整个过程一句话也没有。

　　经过不到一小时车程，就来到了小姨家。小姨早已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等着我们的到来。

　　饭桌上，妈妈和小姨都很孝顺地给外公夹菜。小姨也不忘了我们兄妹几个，一边不停地给我们加菜，一边絮叨着：“多吃点，好久不来小姨这儿一趟。这次来后不知道下次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机会。”

　　小姨这句无心的话反倒成真了，这次聚会后我们家和小姨家一直没见过面，也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妈妈生病住院。

　　外公也打趣到：“还好有我这把老骨头在，才能让你们呀聚上一聚了！哈哈”

　　外公话音刚落，小姨又对妈妈说：“对了，姐。你那事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姨若有所思的听了一下，“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总要为这三个孩子想想吧！再说”

　　不等小姨说完，妈妈就用眼神阻止小姨继续讲下去，她们好像在打哑语。

　　饭后，妈妈叫我们去后院玩。外公年纪大了，坐不住，所以吃完晚饭就回了房间。

　　我们和小姨家的大儿子顶顶哥哥和小女儿悠悠一起在后院玩捉迷藏的游戏。我们躲起来，姐姐要来找我们。我躲在客厅的门背后，静静地呆在那儿，不敢出声，生怕被姐姐找到。我突然听到好像有吵闹的声音，我抬起头，透过猫眼看到妈妈和小姨在客厅里讨论着什么，她们的表情都十分严肃。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多管，要是你敢对珊儿的爸爸说什么，我跟你之间的姐妹之情从此斩断”妈妈突然提高了嗓门。

　　由于距离有点远，没有听清她们的讲话。没过多久，妈妈就叫我们，“天太晚了，别打扰外公休息，我们要准备回家了，下次再来玩儿。”妈妈要我们跟小姨说再见。

　　“我不知道是你的生命重要还是他的生意重要”小姨欲言又止。这是我们离开小姨家时，小姨对妈妈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时，我只是很好奇小姨为什么要对妈妈说那样的话。“妈妈的生命和爸爸的生意之间有什么联系呢？还有，从那晚起，妈妈和小姨再没有了联系。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呀！”我好奇的这样想着。

　　直到今天我终于知道了。

　　······

　　“姐姐我对不起你，当初我就应该告诉姐夫的······”小姨伤心地哭了起来，像犯了错误的小孩儿，整个身体依偎在妈妈的床旁。

　　“之林，这事儿不怪你，是我自己的决定。有些事情难以做出选择的你也知道你姐夫花了多少心血才有了今天的罗氏集团，要是因为我影响了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只是委屈你了，姐姐那天晚上不该那样跟你说话。”妈妈抚摸着小姨长长的头发。

　　原来妈妈早就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适，只是一直就这样拖着。因为她怕告诉爸爸会影响爸爸的工作，会让爸爸分心，最后影响到罗氏集团的发展。更何况妈妈就是这样一个人，对自己从来都是这么大意，对别人的事情却特别上心，特别是自己的家人。原以为吃点药就可以解决，可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妈妈连做梦也没想到这样的绝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爸爸买橘子回来在门口正巧听到小姨跟妈妈的谈话。从此以后，爸爸更是觉得妈妈生病都是自己的错，一直埋怨自己。

　　（三）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妈妈的病情也一天天加重。看着渐渐消瘦的妈妈，全家人的心情都低落到了极点。可是为了不让妈妈察觉，在她面前我们表现得一如反常的积极，反而使妈妈看出了端倪，聪明的妈妈也配合着我们演好这出戏。

　　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听到爸爸说话的声音：“你们这些饭桶是干什么用的，我花这么多的薪水养着你们，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想要我辞掉你吗？”只听到“砰”的一声爸爸这头把电话挂断了。

　　在医院里，爸爸一如既往的亲手下厨炖鸡汤，然后送到医院，亲手把鸡汤盛给妈妈喝。再小心翼翼地喂药给她，陪着妈妈说说话，这些都现得那样熟悉、自然，可还是被细心的妈妈看出了爸爸的心事。

　　“老罗，公司是不是出事儿了？”妈妈双手握住爸爸的左手亲切地说。

　　爸爸笑着说：“没事儿，公司能有什么事儿你不要太担心了。”

　　“老罗，我知道你把我生病的事儿都怪在自己身上，觉得是自己的错。可是你不要再这样折磨你自己了好不好？要不然——我死也不会瞑目的。”

　　从妈妈热泪盈眶的眼神里爸爸看到了焦虑和担忧

　　爸爸转过头深深吸了口气，极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回头紧紧握住妈妈的双手。说：“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明天一早就搭飞机去公司那边。”

　　爸爸妈妈四目相对，从他们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彼此的信任与真诚，这就够了，对他们来讲。

　　我自告奋勇要去医院照顾妈妈，最终如愿以偿。最终决议是：我白天照顾妈妈，哥哥姐姐放学后再来医院代替我。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早上六点。我急忙起床收拾收拾去医院陪妈妈，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忙碌着，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我怕照顾不好生病的妈妈？我在担心会有不好的事儿发生？还是觉得照顾妈妈责任重大，这一刻体现出来我原来是一个很认真的人，这一点让自己都不敢相信？

　　“姗倪，干嘛呢？一大早就不让人省心。要是到了医院也这样，我看你不是去照顾妈，而是去折磨她”

　　“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这叫责任心，你懂吗你？”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哥哥姐姐一直在。

　　“我们兄妹间能这样互相叽歪的时间还有多少呢”心里想着这些，一种莫名的忧伤感油然而生。

　　今天说也奇怪，没人来打扰妈妈。正好我可以单独陪妈妈聊聊天。

　　“妈妈，让你最最爱的小女儿帮你梳头好不好？”我调皮地说。

　　妈妈调侃着说：“就我们珊儿——自己的头发都不能自理，还能帮妈妈梳头？”

　　“妈妈，让珊儿试一试嘛！试一试嘛珊儿保证给妈妈梳一个漂亮的头发，好不好妈妈？”我一边专进妈妈怀里一边嘟着嘴撒娇。

　　看着这么可爱的女儿，妈妈用食指点了点我的小鼻子说：“看我女儿那么可爱懂事儿的份上，就给她一次机会了。”每次都是这样，在妈妈面前我的撒娇每次都会那么成功，无一例外。

　　妈妈的头发特别美，长发及腰。总听妈妈讲年轻的时候她特别喜欢扎一个马尾辫，额头前还有一波自然往里面卷的刘海，爱干净又喜欢穿白衬衫的妈妈在爸爸眼里就跟仙女一般。听说爸爸第一次只站在远处看见了妈妈的背影，从那以后就对妈妈恋恋不忘。

　　所以我就想到再让妈妈感受一下年轻时候的美好回忆，决定给她扎马尾辫。我先用梳子轻轻的把头发梳顺，由于妈妈最近都没有好好的梳一次头，好多处都打了结，再加上我是新手，难免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妈妈弄疼。因此我一点也不敢疏忽，神经绷得紧紧地。

　　“别紧张珊儿，放松一点会更好。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以一个平常心对待，这样对你对别人都好，事情也会随之迎刃而解。”听了妈妈的话，我慢慢放松了心情，的确顺手多了。在妈妈的指导下，我先将马尾绑好，大概固定在妈妈耳朵的上方，然后看看上方的头发是否平整；接着妈妈叫我把马尾的发束分为两个部分，再将两个发束分别缠绕在马尾的固定位置上，最后留一段尾端的头发，最后将缠盘发后的头发以黑发夹固定，尽量不要让黑发夹外露。在整个过程，其实偶尔也会把妈妈弄疼，但是妈妈总说：“没事儿，不疼，我们珊儿会帮妈妈梳头了，真好！”

　　马尾辫在我的精心编织下终于圆满成功。虽然不能和妈妈的心灵手巧相比，但至少也配当妈妈的女儿了！最重要的是妈妈今天是发至内心的高兴，也精神了许多。在这一刻我又感到了以前的温暖，这个该死的癌症——好像不曾侵入妈妈原本健康的身体。

　　妈妈的主治大夫黎医生中午来给妈妈做检查，也说妈妈今天的情况很好。还开玩笑说：“罗夫人真是好福气啊，生了一个这么聪明可人的女儿。”

　　黎医生人很好，很敬业，年轻有为，听说今年刚25岁。有事儿没事儿都会过来看看妈妈，还会陪妈妈说说话。这些作为一个医生对他来说可能是一份责任，是他应该做的。可从那时起他就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深刻印象，我总叫他好心的帅哥哥，每次他也都会给我我一个甜甜的微笑。

　　“小姗倪，好好照顾你妈妈，最好让你妈妈中午睡一觉，我下午再来查房，有什么事儿叫我。”他就是这样，在我心中是永远的大好人。

　　等妈妈睡着了，我也不知不觉躺在妈妈旁边熟睡了。

　　醒来的时候，天是黑的。我的心情此时有些躁动，我从小就怕黑，特别是一觉醒来雷雨交加的晚上，那种黑——让我会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心情变得复杂起来，让我更加恐惧。妈妈还是安详的熟睡着。我走到窗前，把头慢慢伸出窗外，环顾四周，心在怦怦跳，越跳越快；我急忙把头缩了回来，然后迅速把窗帘拉上。病房里的寂静，静得有些可怕。我的心缩成一团，病房里灯是开着的，微微亮着的灯光。我轻轻地走出病房，打开房门却看见爸爸、哥哥和姐姐静静地坐在那里。爸爸亲和地说：“看见你和你妈妈都睡得很香，不想吵醒你们母女俩。”

　　“是啊！你还睡得挺沉的呀。也不警醒一些，要是妈妈醒来需要点什么怎么办？”姐姐斥责我道。

　　哥哥关心的问道：“怎么样，姗倪？今天妈妈还好吧！”

　　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我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爸爸接着说：“珊儿今天肯定是累了，这么小就一个人在这里照顾妈妈一整天。爸爸公司的事儿都处理好了，没事儿了啊！这段时间爸爸都不走了”不等爸爸说完，我就冲到他的怀里。

　　“爸爸，我好怕。我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我好害怕。我醒来一个人都没有看到，都不知道你们在哪里。我”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向爸爸哭诉，像个泪人似的。听着我哭得抽泣的声音也让爸爸心里酸酸的，爸爸的双手把我把我搂在怀里楼得更紧，并有节奏地用右手掌拍着我的后背。

　　这时妈妈也被我的哭声吵醒了。我们站在妈妈的病床前，妈妈看着我们，“珊儿怎么啦？”爸爸笑着回答妈妈：“没事儿，我们的小姗倪啊可能是今天太累了，是不是啊，珊儿？”爸爸摸了摸我圆嘟嘟的脸。“珊儿从小就怕一个人呆在家里，特别是晚上！今天妈妈也不知怎么的，睡得很沉，难为我们珊儿了”妈妈拉着我的小手。我也张开小嘴笑了，“妈妈，我不怕，我真的不怕。你看，珊儿现在长大啦！今天还是我一个人在医院照顾妈妈的呀，照顾得不是很好吗。你说是不是啊，妈妈？”妈妈笑着说：“是，是！珊儿照顾妈妈，妈妈今天的心情特别好。”一家人都都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当你希望时间可以静止的时候，它越是跑得很快。又半个月过去了，直到这一天——2000年9月14日，时间仿佛真的静止了，我却希望时间可以不停的跑。爸爸打电话到学校，声音很低沉：“你们的妈妈快不行了”听到这个消息，我愣住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爸爸坐在妈妈身旁，哥哥姐姐此时已经哭得不行了。妈妈嘴角不停地蠕动着，伤心的眼神一直看着我，想要努力说些什么，可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看着妈妈着急又难受的面孔，我知道此时的她好痛苦；我在心里默默祈求老天爷，“老天爷，求求你行行好，不要让妈妈这么痛苦；妈妈是世界最好的妈妈，你就让她安心的走吧，让妈妈走得痛快点”妈妈的嘴角已经不动了，我知道老天爷听到了我的心声。当时9岁的我只是傻傻的、呆呆的杵在那里，全身僵硬，一动不动。知道妈妈离开的那一刻，我也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她，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心里却像是在滴血。爸爸看似很坚强，但从他悲痛地用微微颤抖的手抹下妈妈睁大的双眼时，我知道她此时完全崩溃了。因为没有时间让他崩溃、让她哭。他接下来要忙着处理好妈妈的丧事。

　　办完妈妈的丧事。五天五夜没有合眼的我们送走了亲戚朋友和各位悼念妈妈的来宾后，我们吃了第一顿没有妈妈一起的晚餐。晚餐过程很寂静，静得外面风吹草动的声音都觉得很大。我们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只觉得每一口饭菜都那么难以下咽，到了喉咙好像被堵住了似的。

　　我突然站了起来，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上楼去了，爸爸。”

　　回到房间，站在门后，半天没有动弹。没有开灯，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先得更加冷清和寂静，心被揪着的疼痛。我只觉得脸上痒痒的，有冰凉的东西缓缓蠕动着，一直到下巴，到脖子，最后落到地上。我伸手去拭，才发现原来是眼泪。

　　从那以后，我变得沉默寡言。爸爸为了我们兄妹三个，也还是坚强的活了下来。

　　可是就在这个紧张的时刻，罗氏集团面临着重大危机。原来之前爸爸赶回上海就是为了这事儿，之前被爸爸拒绝的福尔集团张清辉张总，联合几家之前对罗氏虎视眈眈，一直觊觎着罗氏集团这块肥田的商家！在爸爸最无助的时候乘虚而入，自从妈妈离开我们以后，爸爸对公司也没有以前上心了，他总说：“我答应你们的妈妈，要把你们好好照顾好，护养成人。我会这么做的，等你们都有了属于自己新的生活的时候，我回去陪你们的妈妈。”现在这样没有事业心和斗志的爸爸，再加上外敌入侵，四面楚歌的境地。罗氏集团最终被福尔集团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