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头梦大千》唐溪水

5、第 5 章

　　蔓延的酒气，裸露的肌肤，摩擦着的裙摆，跳跃着的高跟鞋，不过是不夜城的寻常一晚。
　　“宋小姐喜欢这只曲子吗。”宋疏之低头看着沈岱，漫不经心地问出了他们共舞后的第一句话。
　　尽管沈岱心跳如雷，但她还是让自己看着宋疏之的眼睛回答道：“这只曲子还未结束呢，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呢。”
　　“宋小姐，是否会爱上一首曲子，是从一开头就注定的。”宋疏之答道。
　　沈岱一愣，随即笑问道：“如果，偏偏这首曲子的后段不尽如人意呢？”
　　“那就尽情享受你爱的前半段。”
　　曲调在这时陡然变快，沈岱为了跟上宋疏之的步调，无暇回答他若有似无的暗示。

　　直到曲子终了，仿佛心知肚明似的，他们俩再也没有换过舞伴。
　　“沈小姐的舞技，倒是比我想象得要好的多。”宋疏之调笑道。
　　沈岱身平最怕出丑，她讲究事事都要做得好看，体面，宋疏之非要她跳这一只舞就是存心想让她当众难堪，于是她也恼了，口不择言道：“宋二爷也忒小气了些，偏偏要为难我这种来自旧世界的老古董。”
　　话一出口，她就懊悔了，这话对这位衣食父母来说，未免失了分寸。
　　谁知宋疏之根本毫不在意，只是低头俯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沈大小姐看上的不就是我的皮相么，那么我性子有些顽劣，你且忍一忍。”话毕，宋疏之伸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帮沈岱的一缕碎发抚到耳后，杯中的红酒随着他的动作倾斜溅出，落到了沈岱红色衣裙上，留下了深色的印记。
　　不过他们俩谁都没有在意，待宋疏之欲直起身子时，沈岱突然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起身。
　　她听见自己在他的耳边说道：“宋二爷风姿卓绝，我的确心生爱慕，但这又代表了什么呢？”
　　不等宋疏之回答，她就松开了宋疏之的胳膊。或许是刚刚攥得太紧，又或许是西装的面料太矜贵，沈岱看到他的胳膊上已然留下了痕迹。
　　于是，沈岱忽视了周围人若有似无打探的眼神，一边帮宋疏之整理衣服，一边慢悠悠地说：“宋先生，我是个对欲望坦诚的人，我会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的欲望。但同时，我也是个善于克制自己欲望的人，毕竟能让我产生欲望的事物太多了。”
　　宋疏之笑了，他其实是个涵养极好的人，沈岱的话其实并没有冒犯到他，他只是觉得她有趣，想逗逗她罢了。不过，沈岱的一番话，确实是刷新了自己对这位贵族之女的认知，他产生了对她了解更多的欲望。
　　但是，他们俩都明白，一切都不能操之过急。
　　待沈岱整理完之后，宋疏之解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将它轻轻披在沈岱的肩膀上。沈岱感受到肩膀这突如其来的重量，抬头看着一眼宋疏之。
　　宋疏之也在低头看她，他只说了一句话，他说：“谢谢你的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