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了，请闭眼》本性凶残

3、冥河船夫。

　　惊涛拍岸千堆雪，滚滚银河万里涛。
　　……
　　“遭了，前边是死路。”
　　望着惊涛骇浪的滚滚银河，润九登时傻了眼。
　　“快，别叫他跑了，快追！”
　　“快，都快点，抓住那小子，就能吃到死神，活万亿寿年！”
　　“@＃$＆％…！”
　　身后的尖厉啸声越来越近，仿似顷刻就要扑身而来。
　　“完了，完了，这回死定了。”
　　润九心急如焚，惊惶无措的四下看去，只见四路皆死，无处可遁，不由大叹一声：“不管了，就算淹死，也比沦为食物强，大不了便宜了河中鱼虾儿，也比便宜那群怪物强！”
　　言罢，硬着头皮往银河那边奔去。跑着，跑着，脚下步子便就有些生疑，心里也不禁泛起来嘀咕，他在小村生活了十多年，还从来不知小村周边附近还有如此一条银河，可眼下也容不得他细想，逃命要紧，脚下步子不由又加快起来。
　　来到银河畔，滚滚惊涛骇浪阻去了前路，也彻底斩断了逃生的念头。
　　“莫非今日当真就要身丧于此了？只是可惜了这位如花似玉的神仙姐姐。”
　　润九不由悲怆一声，侧身看了一眼背上昏死的青花衣衫女子，微弱的气息之中柔柔清逸兰香就着春梨般淡淡优雅体香，纷纷打入鼻来。
　　“这是临死前的最后恩赐吧？谢谢上天眷恋，能让我和如此天仙姐姐死在一起。”
　　润九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欣慰弧度，深觉无憾了。
　　倏地，余光中，一叶扁舟陡然映入眼帘，正与那惊涛骇浪奋勇搏击。
　　润九不禁喜色炸开，张舞着右手大声呼唤：“船夫！喂！船夫！船夫！”
　　那扁舟似乎有了回应，在滚滚涛浪之中摇曳着飘来。
　　润九焦声大叫起来：“船夫，能不能渡我们过河？”
　　“渡河金币一枚。”
　　一个枯涩干哑的声音，随着风浪卷打而来。
　　船夫竭力的划着木桨而来，白雾翻腾下是朦胧的高大躯身。
　　润九连忙答好，逃命要紧，别说一枚金币，就是十枚都在所不惜，虽然，他身无分文。
　　那船夫停好木舟，这才看清他的容貌，是名五十几岁的老汉，穿着一件黑肃的麻衣，一只大毡帽盖着那银灰色头发，面孔黑肃，黑黝肤色之中略带着一丝酱色，或许可能是终年渡船劳作，风吹日晒的缘由，只是他的那一双眼睛，十分的诡怪，让人看着不禁有些害怕，两个眼珠子一动不动，有如死鱼眼一般，眼白也浓浊的如化不开的浆糊一样，让润九几乎怀疑他是个瞎子。
　　船夫奋力抛下铁锚，拍了拍手，跳下船来，身手矫健，一点也不像他这个年纪的身手，他打起那双浓浊得吓人的眼睛，看了润九一眼，脸色微微异样，沉沉道：“两个人？”过了会儿，冷冷四字：“一枚金币。”
　　“对，两个人，谢谢您，老伯。”
　　润九略是一怔，原来不是瞎子，见对方两个人仅收一人的价钱，不停感激的道谢。
　　上了船，船夫问道：“小哥，要去哪里？”
　　“老伯，先划船。”
　　润九小心翼翼的轻轻放下青花衣衫女子，急切一声，他现在也根本不知去往哪里，总之，先过了河再说。
　　话音未落，
　　高个子漂灵的喝叱声便随风打入耳来：“快，都给我快点，别让那小子跑了！”
　　一人急叫起来：“铁掌队长，那，那小子上了冥船了！”
　　“冥船？”
　　唤作铁掌的高个子沉吟起来，喝止道：“都回来，都快回来，别追了！”
　　一人疑问，更多的是不甘：“老大，这…这就不追了吗？”
　　铁掌厉叱一声：“你小子懂什么，那是冥界之河，有去无回！”
　　那人盯着滚滚冥河不解起来：“冥河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铁掌沉吟不语：“算便宜那小子了，冥河居然出现在这里，不过进了冥河，不死也得脱层皮！”
　　“走，回去！”
　　一众漂灵骤然幻作白光，咻咻咻…掠空而去。
　　“……”
　　岸上对话听得真真切切，润九不由咽了几咽唾沫，探问了句：“老伯，冥河是什么河？”
　　船夫漫不经心的划着船，干枯的声音却异常的诡冷：“冥河自然就是冥河了，一头通往死亡之墟，一头通往无妄之地。”他说到这里一顿，抬起浓浊得吓人的眸子看着他：“咱们正在往下游走，去的是死亡之墟。”
　　“什么？死亡之墟？”
　　润九闻言身子一凛，冷汗暗流，这两个地方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光名字就透显着叫人莫名惶骇的阴冷诡煞，他急叫起来：“老伯，你往边上划，我要去河对岸。”
　　“去对岸？”
　　船夫三字冷冷打断他，一动不动的眼珠子这下居然转了起来，发出嘎吱嘎吱机械般的诡异声音，搅动着那浓浊得如浆糊之般的眼白，吓了润九一个够呛，厉声道：“我在冥河渡了三千年船，还没听说过船能去对岸！”
　　润九身子发着怵，猛咽着唾沫，诚恳道：“老伯，你将船往边处划，我真要去河对岸。”
　　船夫突地狠砸木桨，暴喝起来，黑黝的面孔狰狞得吓人：“我不管你去哪里，先将渡金交来，一枚魂币！”
　　“什…什么，什么魂币？”
　　润九被他的举动吓得不轻，更是被他说得云雾缭绕，诧异莫名，金币他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听都没听过的魂币了。
　　船夫声音诡冷：“每名渡船之人都需要缴纳一枚魂币！”他说到这里戛然一止，眸露凶光，异常阴煞：“就是你的灵魂！”
　　“什么？我的灵魂？”
　　润九冷吃一惊，喝叱道：“你快停船！现在就停船！”
　　“停船？哈哈，上了冥船更没有下船的道理！”
　　船夫诡冷大笑不止，转而戾喝一声，六字如刀：“除非交了魂币！”
　　润九深知已经上了贼船，再去口舌也是徒劳无功，木船随着滚啸云河顺流疾下，离所谓的死亡之墟越来越近，他虽不知那是个什么地方，但心中猜想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眼下只有尽快制服这船夫，逼迫他将船划到对岸去。
　　心思下定，
　　润九抬手一挥，大喝一声：“破道の一，冲。”
　　空气安静得出奇。
　　润九登时傻了眼，愣愣的盯着自己手指。
　　“小子，交出魂币！”
　　耳畔，传来船夫暴戾喝声，抡起木桨便劈头打来。
　　润九身子一跃，疾忙躲闪开来，抬手又唤：“破道の一，冲。”
　　木船失去操控，在惊涛骇浪之中被拍打得有如涛中浮萍，东飘西荡。
　　哗——！
　　一股汹浪拍打席卷，漫天银河之水滚落有如洪雨，哗哗啦啦尽数打泻在木船之上。
　　船夫暴戾叱道，面露凶煞：“不交出魂币，就叫你葬身冥河！永世不得翻身！”
　　润九逐渐处于劣势，身子不断的往狭窄的船尾退却而去，口中鬼术也叫唤不停。
　　“破道の二，旋风。”
　　“破道の三，白雷。”
　　“……”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呀？明明刚才都还有用的。”
　　接连数道鬼道咒术尽皆毫无作用。
　　润九又惊又惶，不停地搔着脑瓜，诧异无比。
　　“怎么会没用呢，难道我忘记了什么步骤了吗？”
　　“小心！”
　　一道娇呼之声，猝然打响。
　　“缚道の四，灵绳。”
　　倏忽，一团灵光迸溅出来，幻化成一条绳状光索，光索将船夫光死死捆缚住，不得动弹。
　　“高…高阶鬼道咒术？”
　　船夫脸色惨白，声音结巴起来：“你…你是尸魂神殿八部死神司？”
　　“神仙姐姐？”
　　润九喜叫一声，甚至忘却了尴尬。
　　青花衣衫女子并未搭理，低呼起来：“冥河船夫视眼如命，快，快摘他眼珠子！”
　　润九不敢怠慢，急上前便扣出来那两只死鱼眼珠子，捏在手里，厉声警告：“快点划船把我们送到河对岸去！否则我捏爆你眼珠子！”
　　“啊！我眼珠，快，快还我的眼珠！”
　　船夫痛呼起来，爬着污血淋淋的身子上来哭求：“快还我眼珠！我求你了，我求求你，快还我，快把我的眼珠还给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冥河上的船，只能顺逆流而行，永远去不了对岸。”
　　青花衣衫女子轻叱道：“别听他的鬼话，快，快将他的眼珠丢进冥河。”
　　润九照做，将两只死鱼眼珠抛进了怒涛滚荡冥河当中。
　　“啊，不！我的眼珠！”
　　船夫惨嚎一声，扑身翻进了滚滚冥河，随着怒涛扑腾了几下，便没了踪影。
　　润九抬眼仔细查看了几眼冥河，确定冥河船夫被汹朗吞噬之后，急上来问道：“神仙姐姐，你没事吧？”
　　青花衣衫女子吃力摇了摇头，低咳起来，略带一丝责备：“你不该踏上冥河之船。”
　　润九一脸谄色，上冥河，踏鬼船，也只是逃命时慌不择路所为，根本没得选择，也没有时间让他去考虑。反倒是接连串的惊心动魄事情，死神，虚魂，漂灵，各种闻所未闻的生物接踵而至，闯进自己生活，叫他的心境早已不同往时了，如今还能与死神共渡一船，同游冥河，更是叫他连做梦都不敢去想象的事情，他微呼一吸，笑着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吧，闲来无事，看看冥河江水滔滚，云雾激涌，怒涛卷天堑，千雪银飞舞…恰也胜却人间山河无数。”
　　“你倒心宽…”
　　青花衣衫女子白梨般的嘴角微微勾起，淡淡四字，转而抬起静澈若泉的眸子望向了那茫茫无垠世界。
　　润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白茫茫的银河，怒涛卷天堑，千雪银飞舞，什么也看不见，仅是从心底蹦出来四字：“死亡之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