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程策才迟疑 ...
-
过了好一会儿,程策才迟疑着问:“你是在心疼我?”
崔希转过脸来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她可以肯定,自己心里涌动的感情主要是愧疚,可是刚才她看到那一道狰狞的伤口,突然升起的酸涩,又该如何解释?
长时间的沉默,让程策的心渐渐沉下去。他看了她一眼,说道:“睡吧。”便率先躺下。
崔希微微失落,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似乎说什么也都已经来不及。更何况,连她自己都无法肯定心中的感情,又如何向程策说明呢?
她探头要去吹灭油灯,程策制止,“你先上炕,我来。”
否则黑灯瞎火的,她磕着哪里怎么办?
两人重新躺下,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崔希听着身边或轻或重的呼吸声,知道对方没有睡着。
“程策。”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带了些虚无缥缈。
程策突然有一种感觉:崔希离自己特别遥远。可是明明,她就和他躺在一条炕上。
崔希:“你喜欢以前的我吗?”
程策有点懵。
喜欢吗?应该是喜欢的吧?否则不会无缘无故地把她从二赖子的手里抢过来,其实帮助一个女人的方法有很多,并不仅仅是结婚这么一条路。
可若是说多么刻骨铭心,好像又不至于。
毕竟对以前的他来说,婚姻只是一个任务。娶一个适合的女人,好好对待她一辈子,尽一个做丈夫的责任。
仅仅就这件事来说,似乎并不需要两口子之间有多么喜欢。
这个年代,大多数夫妻都是搭伙过日子。当然,这是程策以前的想法。
这回回来,他明显地觉得崔希不一样了。她变得更加活泼开朗,还带着一点点跋扈。这一点跋扈,程策认为刚刚好。
这让崔希从一个毫无特色的人,变成一个鲜活的人。
程策并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种改变,但是他可以确定一点:这种改变,他乐见其成。
他的心情很复杂,想东想西的,就耽误了回答的时间。
崔希没有听到回答,有些遗憾,又似乎松了一口气。
“睡吧。”她说。
随后,她翻过身,背对着他,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她睡熟了。
第二天,程策和小舅子崔望跑步回来,崔希正在灶间做饭。他走进去帮忙,陈兰听见响动从里屋走出来。
昨天她住在了程家,据说是好久没见姑妈和表妹,想要多待几天。
至于真正的原因如何,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大表哥,你回来啦!”陈兰清脆的声音洋溢着欢欣。在灶间忙乎的崔希撇了撇嘴:别人的老公,也不知道她见了欢喜个什么劲儿。
而陈兰的目光看向程策,立刻就被吸引住了。
也许是刚刚锻炼完的原因,他额头脖颈上都是汗水,却让整个人更加神采奕奕,充满了阳刚之气。
这才叫真正的男人!陈兰心里赞叹,一双眼睛似乎要溢出水来一般,看向程策的眼神中满是情谊。
程策对此视而不见,随意打了个招呼就走到崔希身边,帮着她把锅里的炖菜盛出来。
两个人,一个高大英武,一个娇小纤细,看起来是如此般配。
陈兰阴沉了脸,心头冷哼一声:看把你得意的!你给我等着,程策迟早是我的。
她又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回了屋。
崔希和程策合力把饭菜端到桌上,元元已经乖乖地洗了脸,刷了牙,白白净净的小孩子坐在桌子旁边,大眼睛黑如点墨,看着就让人喜欢。
元元冲着崔希笑,“妈妈,看我的牙白不白?”说罢,嘴巴张开到最大,让崔希看他的牙。
崔希凑过去,仔细端详了半天,点点头:“嗯,很白,元元今天真乖!”
元元很高兴,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桌上的饭菜吸引过去了。
今天崔希做的是土豆炖胡萝卜,韭菜炒鸡蛋。白面是昨天和的,今天早晨发好了,她就蒸了馒头。雪白雪白、热腾腾的,看了就让人流口水。
元元正要拿馒头,忽然眼睛一亮,转而抓起箅子上的小兔子,“妈妈,这是您做的的?”
崔希就笑:“当然啦!”声音很是自豪。
元元赞叹不已,白面小兔子做得栩栩如生,还用两颗红豆做眼睛。他都有点舍不得吃了。
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想了想又单独拿了一个碗,他把小兔子放在碗里,又把碗藏在自己身后。
程策觉得好笑,故意逗他,“给爸爸看一看好不好?”
元元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不行!小兔子这么好看,爸爸会抢走。”
有人轻轻哼一声,“你不用看小兔子,自然有更好的让你看。”
程策回过头去,诧异地看着崔希。后者低头夹菜,那样子怎么看怎么都想故意避开他的目光。
程策玩味地看着她,突然恍然大悟,“你是说,陈兰?”
崔希抬头瞪他一眼,“原来心里知道呀!”知道还和人家对视那么久!
别以为她刚才只顾着做饭没有发现,哼!
看着崔希冷冰冰的俏脸,程策心里突然闪现了一个念头:她不会是在吃醋吧?
很突然地,程策的心里就有些高兴,收拾了碗筷去灶间洗涮的时候,他都哼着歌儿。当然,都是军旅歌曲,听来十分有阳刚气。
陈兰从里屋出来,没话找话地和程策攀谈。
“大哥,这洗碗的话哪是你干的,我来吧。”陈兰用一种自以为最美丽温柔的笑容面对程策。
可惜,人家根本没有抬头。专注于手里的活计。
“不必。”程策说。
陈兰的脸色僵了一下,却并没有因为对方冷淡的态度而退缩。在她看来,这正好表现了程策的男儿气概。如果个个男人都像是姑父程大山那样懦弱,可真是太没有意思了。
她又凑近了一些,胳膊几乎要擦着程策的,“大哥,我来洗吧。”
程策停下手,转头看着陈兰。
陈兰心里一喜,露出一个自以为最完美的微笑。双眼也脉脉含情,在程策脸上顾盼流连。
程策:“你挤到我了。”
说罢,就端了盆出了灶间。蹲在房檐下继续洗碗。
崔希和元元在院子里玩耍,见了就觉得奇怪,走过来问:“你这样蹲着多难受啊!”一面找了板凳让程策坐下。
程策:“房里太闷。”
太闷吗?
崔希有些狐疑:现在是春天,还没有到闷热的时节。今天风还挺大,过堂风从灶间这个门穿进去,再从对面窗户传出去。
这样的环境着实和闷不沾边儿。
她又朝灶间看了看,发现空无一人。轻轻皱了皱眉头,也没有再多想。
这几天,可把崔望给累坏了。姐夫程策天天早晨带着他绕村里跑步,开始是半圈,每天都增加一点点,十来天过去了,现在已经增加到三圈了。
三圈啊,那几乎是崔望一个月的运动量,现在被强迫一早晨就完成。
这一天,崔望早晨运动回来,差点爬进家门。崔大娘也忍不住抱怨,“他爹,你看崔望姐夫,这一天天的,到底是想干啥啊?”
崔老爹虽然也溺爱儿子,但是到底比崔大娘有理智一些。他看了看坐在院子里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的儿子,劝自己老伴。
“不管程策想干啥,肯定是为了崔望好。你没发现这几天儿子的变化?”
崔大娘当然发现了,不说别的,崔望的精气神首先就足了。不像以前那样整天没精打采的。
从这个方面来说,自然是好事。可是,她心疼呀!
不行,不能让程策这么练儿子了,崔大娘暗暗打定主意,吃罢了早饭就去了程家。
崔希和程策都不在,元元也去邻居家玩耍了。陈桂英自立不待见这个便宜亲家母,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好口气。
“又来借钱?”
崔大娘有些讪讪的。她嘴巴笨,而且以前也确实经常找女儿要钱花,就拿上一回来说,可不是为了儿子相亲体面点来要钱的吗?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也不敢和陈桂英争辩,就打算要走。
就看见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在院子里晃悠,身材纤细高挑,长得也还凑合,而且看起来还和陈桂英有几分相像。
这姑娘是谁啊?为啥要住在程家?
陈桂英是外村嫁过来的,崔大娘自然不认识她的侄女陈兰。
待崔大娘走后,陈兰凑到自己姑妈身边问,“那就是大表嫂的娘?”看着还真是上不了台面。
陈桂英冷哼一声,“可不是!一天天地就知道来要钱。这回恐怕程策又要拿钱了。”提起这件事来,她就生气,程策这小子,工资宁可给丈母娘花,也不肯交给他。真是白白把他养大了!
陈兰目光一闪,温柔劝道:“姑妈你也别生气了,有些人就是不要脸。”
“如果将来嫁了人,肯定不能让娘家拖累婆家。”似乎是顺嘴说出来一般,陈兰扶着陈桂英进了屋。
然而,听者有意,这几天隐隐约约在心里生成的想法,就像是一颗种子一般,此时遇到了春风,就迫不及待地成长起来。
她看着侄女温婉秀气的脸庞,突然说道:“兰兰,你想不想嫁给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