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珍珠森林

5、商女 五

　　魏江帆微微眯着眼，十指交叉在颈下，翘腿躺在红鸢楼倾斜平展的屋顶上。他似是十分愉悦般弯了弯嘴角，惬意地望着天。

　　那日与俞辰去到浣溪巷，发现死者是个风尘女子后，魏江帆发现自己拥有了一个绝好的出入各大勾栏场所的借口，并且由衷觉得要是不使用它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于是在与俞辰达成共识后，成功的以穷为由狠狠的敲了李舜一笔，最后在李舜铁青的脸色下拎着俞辰一起欢欢喜喜地滚了。

　　魏江帆稍稍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后从地上一跃而起，站在了屋檐上，俯视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今天，就是刘外青被处死的日子了。

　　想到这儿，魏江帆笑了，可嘴角却不能抑制的向下垂。

　　街道上喧闹起来，囚车已经急匆匆的赶来了，里面关着的人们都透过空隙向外伸出绝望的手臂，想要得到不死的救赎。

　　按常理说，囚车应该先载着死囚们游街三圈，可今日却不知怎地只走了半圈，径直到了执行死刑的菜市口。

　　魏江帆看到了刘外青。

　　他表情寡淡，原本一直低垂着眼，却在这一刻如有所感般抬起了头，然后对上了魏江帆的视线。

　　他动了动唇，像是说了什么，魏江帆看懂了，为他比了手语。

　　“你的家人还活着，不过也就只能是活着了。背叛你的人会付出代价，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刘外青微微点了点头，开始微笑，回了句谢。

　　魏江帆突然气结。甩了手再也不见后转身就飞快的走了。

　　冬日的太阳虽然不是很温暖，却很刺眼，刘外青仰头，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直视着那耀眼的光辉。

　　元宏五年，户部尚书刘外青腰斩与西市菜市口。

　　魏江帆与俞辰并肩走着。

　　魏江帆脚踢着路边的石子，低垂下眼。

　　刘外青死了，刘外青就这么死了。

　　这个念头徘徊在魏江帆脑中，他不由皱起了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发过誓，能够做到足够的铁石心肠，没想到终究是如此。路人尔尔，却也博得一两滴眼泪，何况经年故人。这人之常情魏江帆懂，但此时此刻他背负的一切却向他训斥这是大逆不道。

　　只怪这一腔久久不散侠义。

　　“魏江帆，”俞辰小声开口，“去哪儿啊。”

　　有一瞬间魏江帆眼中闪过了一丝茫然，但随后他挑眉，随意的笑道：“大概……红鸢楼吧。”

　　“啊？”俞辰道，“还去那儿啊。”

　　魏江帆睨了他一眼：“怎么，有意见？”

　　俞辰嘟囔：“说好了查案，其实你就是去盯着那个姜翕然的。”

　　“哟。”魏江帆吹了声口哨，“眼神儿不错，这都看来了出。”

　　俞辰：“……那不查案了吗？”

　　“你最近好像格外勤快。”

　　“魏江帆，”俞辰艰难地开口，“可能你忘了，咱们查案有时限的。”

　　魏江帆不以为意：“继续。”

　　“咱们时间被延长过，但也就十五天。”

　　“嗯哼。”

　　俞辰深吸了一口气，忍无可忍的说了下去：“所以如果超时了就不只是打板子那么简单了，还要扣银钱！你已经晃悠了整整七天了是想今年一文钱都拿不到吗？”俞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算你真这么视金钱如粪土那还有我呢啊！好哥哥，考虑考虑我吧！”

　　于是魏江帆跟严肃的考虑了考虑：“嗯，到时候领了钱我就把你的那份也都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