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佛子互换身体后》可可里

3、03

　　顶着一副女子的躯壳，所言所行都很不自在。

　　回到合欢宗后，梵音只觉得周遭空气都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这香气带着钩子，无孔不入地试图钻入他的四肢百骸，搅乱他苦修多年的禅心。

　　良玉来找了他三次，询问有没有查到破解之法，却总是失望而归。

　　今天两人见完面面，正准备在山门处分开时，有眼尖的师妹发现了他们。

　　“师姐！”

　　只听她娇呼一声，霎时间，一群身着各色衣裳，容貌姣好的男男女女都涌了上来。

　　瞬间将送他回来的良玉和梵音围在了中间。

　　那些目光大胆又热烈，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

　　感受到他们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逡巡，梵音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原本属于女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尤其是脸颊，烫得惊人。

　　“师姐师姐！”

　　一个眉眼自带三分媚意的少女挤到前面，扯着梵音的衣袖，声音又甜又脆。

　　“快跟我们说说嘛！你是怎么把天元寺佛子给弄到手的？”

　　最后几个字，她拖长了调子，带着暧昧不清的意味。

　　“就是就是！”

　　旁边另一个身着海棠红长裙的女子掩口笑道，目光却像带着小钩子似的瞟向用着梵音身体的良玉，全然不知壳子里的灵魂已经换了人。

　　“我们都瞧见啦，佛子近日亲自来找你好几次呢！师姐不愧是圣女，连这等高岭之花都能摘下来，真是给我合欢宗长脸！”

　　“弄到手”、“摘下来”、“长脸”……

　　这些词汇如同惊雷，一道道劈在梵音的脑海里，炸得他头晕目眩。

　　连神魂几乎要脱离这具不属于他的躯壳，晃悠悠飞出去。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只是因为阵法……

　　可话到了嘴边，又想起之前保密的约定。

　　梵音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兴奋的面孔，再看看站在一旁的良玉。

　　她居然还在努力维持着佛子的清冷人设，只是嘴角那几乎看不见的抽搐，暴露了她内心恐怕早已笑翻的事实。

　　梵音只觉得气血上涌，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垂下眼，不敢看任何人，声音细若蚊蚋，支支吾吾：“没、没有的事，只是道友之间互相探讨而已……”

　　“道友？互相探讨？师姐，你这说辞也太见外了吧！”

　　“师姐脸红了！哈哈，师姐还会脸红呢！定是被我们说中了！”

　　七嘴八舌的调侃砸得梵音毫无招架之力。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合欢宗的氛围实在是令人难以应对，他宁愿去击杀最凶恶的妖兽，都比待在这里轻松。

　　他胡乱地点着头，几乎是逃也似的，拉着良玉从那片香风笑语中挣脱出来。

　　那一夜，他几乎是靠着默诵整部清心咒才勉强入睡。

　　-

　　短短时间，梵音便深刻体会到了何为度日如年。

　　合欢宗的弟子们，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探讨着风月。

　　他被迫听着那些调笑，看着那些大胆的举止，甚至还有人热情地要来同他研究双修之法……

　　每一次，都让他如坐针毡。

　　梵音觉得，再待下去，他真的快要装不下去了。

　　于是第二日一早，他寻了个由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合欢宗，前往天元寺。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稍稍喘口气，做回片刻那个心无旁骛的梵音。

　　“如何？合欢宗的日子，可还惬意？”

　　良玉盘膝坐在一块蒲团上，姿势是标准的打坐式，可眼神里却带着明显的戏谑。

　　梵音长长叹了口气，这动作由良玉娇媚的脸蛋做出来，竟也别有一番风情。

　　“你明知故问。那地方……那地方简直……”

　　他“简直”了半天，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氛围，最终只能颓然叹了口气。

　　他在良玉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又是一阵别扭。

　　良玉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光溜溜的脑袋在阳光下晃了晃。

　　“好啦好啦，知道你受苦了。我也没好到哪里去，你们天元寺的早课晚课，规矩也太多了点……”

　　两人互相倒着苦水，在这荒谬的境遇中寻找一丝慰藉。

　　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清晰的交谈，越来越近。

　　“梵音师兄平日最爱在此处静修，定是在这里没错……”

　　“那卷经文中的疑惑，非得请教师兄不可……”

　　梵音和良玉同时脸色一变。

　　是天元寺的弟子！

　　脚步声渐近，已然来不及躲避。下一刻，两名穿着黄色僧袍的年轻僧人便出现在了视野里。

　　最前面的那个人，梵音认得，是寺中颇为勤勉的弟子，法号慧明。

　　跟在后面的小沙弥，看着年纪更小些，眼神清澈。

　　两人一眼便看到了青石上并排坐着的佛子和那位颇负盛名的合欢宗圣女良玉！

　　慧明和小沙弥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尤其是那小沙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看看一脸平静的佛子，又看看姿容绝世的圣女，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件事。

　　天元寺有两种修行路径。

　　一种是断情绝欲的无上正道。

　　另一种是以爱渡人的欢喜禅。

　　难道……

　　小沙弥心直口快，指着两人，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梵音师兄！你……你你你和这位女施主……难道你改修欢喜禅了？！”

　　这话如同又一记惊雷，炸得在场的人脑子嗡嗡响。

　　良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糟。

　　她现在是佛子，这问题必须由她来回答。

　　可她哪里懂什么佛法精义，什么无情道欢喜禅的区别？

　　她张了张嘴，试图模仿梵音那高深莫测的语气，却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单音：“呃……这个……佛法无边，其道……”

　　她卡壳了，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真正的梵音，带着求救的意味。

　　眼见良玉要露馅，梵音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下意识地便接过了话头，用良玉那娇柔婉转的嗓音，试图解释。

　　“小师父，佛法无边，心念所指，殊途同归。佛子精研佛法，无论修哪条道，都是志在普度众生，并无区别。”

　　他这番话，颇有些见解，尤其是出自一位合欢宗圣女之口，效果更是惊人。

　　慧明和小沙弥再次愣住了，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梵音。

　　小沙弥眨了眨眼，脸上的惊骇慢慢变成了另一种恍然与钦佩。

　　他看向二人，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原来如此。是师弟妄言了。没想到圣女为了师兄，竟也开始研习我佛经文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

　　定是这合欢宗圣女对师兄用情至深，爱屋及乌，连枯燥的佛经都肯去钻研！

　　那师兄他有抵挡住这温柔陷阱吗？

　　良玉：“……”

　　梵音：“……”

　　两人相顾无言，只觉得这误会，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了。

　　四人之间氛围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