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手，一起走》子玟

5、第 5 章

　　我踩着月光出来。
　　白日所见的楼阁亭台影影绰绰，斜斜地拉出斑驳的影子，如同与人间分隔开的幽冥之地。
　　小心地把碗揣在怀里，凭借着上午一期殿带我参观的模糊回忆，试探地往厨房方向行走。
　　路并不好走，我一边小心不要踩到绊到什么东西，一边又要在毁坏的视力下模糊地辨认方向。每当这个时候，心下总要哀叹两句在人类社会肆无忌惮地打游戏的事情，以此来悼念我失去的视力。
　　万幸的是，我的行动还没有惊扰到他人，维护了我那一点新来的体面。
　　厨房很暗，又远离宿舍，在这里被称为“部屋”的地方，这无疑使我安定了下来。我直起腰，一改蹑手蹑脚的姿态，大大方方走进了厨房，按下了灯的开关。
　　光一下子布满整间屋子，所有东西都亮堂起来。我暂时告别视力的烦恼，小声哼着歌曲四处翻找。西式的厨房一向以漂亮、整齐、干净著称，虽然不大明白为什么日式古典的外皮下包裹着典型的西方风格，但也正因如此，我才快速地找齐了所有材料准备做一个粉蒸肉。
　　先把五花肉切块，撒盐、胡椒搅拌腌制，倒入黄酒、酱油搅拌上味放置一边。
　　香米、花椒入锅，干炒至金黄，混入辣椒香料。
　　再将两者一拌，上锅蒸一小时左右就好了。
　　很多人都奇怪我一把刀为什么会学做菜，又没有菜刀血统。这都要归功于美食圣地，空桑的熏陶，当时为了提交易老师的作业，我足足在空桑埋伏了半年之久，学会了不少菜式。
　　我乐呵呵煮着白米粥，等着它们抚慰我辘辘的饥肠。
　　好了！最幸福的时刻即将到来！
　　关火盛饭。
　　仿佛置身于天堂！
　　太美好了!心里感叹着。
　　我端起饭食漂亮地转个半圈。
　　诶？好像有什么？
　　门口幽幽立着一个身影……
　　……
　　……
　　……！！！
　　我瞪大眼睛盯着这小孩。
　　这小孩瞪大眼睛盯着我。
　　他！什么！什么时候进来的！
　　那一瞬间，思绪如奔腾的野马群，闪过无数的解决方法，都被我一一否决。
　　我深吸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扬起了我专属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温和微笑。
　　“吃饭吗？”
　　在我和蔼可亲的目光下，这个奇怪蓝色冲天发髻的小孩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贿赂住了。
　　我不会与孩子相处，并不是指我不知道如何与他们相处，而是我做不到如同设想中与他们相处。他们总能轻而易举地引起我的烦躁，但我却没有办法发泄。
　　每当他们触犯到我，我只能一边清醒地知道幼小的孩子没有认知，我没有理由去责怪他，一边因为我并非他们的监护人，我没有理由去监管他。我拐弯抹角地向他们的家长提醒，若是不在乎，我担忧，若是把事情放心里，我亦担忧。
　　我深刻地知道，我的夸张、阴郁、和肆无忌惮都不该对着孩子呈现，他们会学。
　　我小心翼翼、我提心吊胆、我惶恐不安。
　　我害怕我的任何一个行为，都成了他未来的一个借口。
　　我只能躲避，远远地逃开。

作者有话说

　　与正文无关，最近读了一首诗，然后正好补补渣烂的英语：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良夜
Old age should burn and rave at close of day;
老年应在日暮时燃烧咆哮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Though wise men at their end know dark is right,
虽然智慧的人在临终时懂得黑暗有理
Because their words had forked（叉状的） no lightning they
因为他们的话没有迸发闪电，他们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也并不温和地走进走进那良夜
Good men, the last wave by, crying how bright
善良的人，当最后一浪过去，高呼他们脆弱的善行
Their frail（脆弱的） deeds（行为） might have danced in a green bay,
可能曾会多么光辉地在绿色的海湾里舞蹈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Wild men who caught and sang the sun in flight,
狂热的人抓住并歌唱过翱翔的太阳
And learn, too late, they grieved it on its way,
懂得，但为时太晚，他们使太阳在途中悲伤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也并不温和地走进那良夜
Grave men, near death, who see with blinding sight
严肃的人，接近死亡，用炫目的视觉看出
Blind eyes could blaze（猛烈地燃烧） like meteors（流星） and be gay,
失明的眼睛可以像流星一样闪耀欢欣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And you, my father, there on the sad height,
您哪，我的父亲，在那悲哀的高处
Curse（诅咒）, bless me now with your fierce tears, I pray.
现在用您的热泪诅咒我、祝福我吧，我求您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良夜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