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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关于一只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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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当然没走得掉。
有人从店铺里探出头,大嗓门引来无数人关注:“出现了出现了恭喜这位客官!别急着走哇,本店第一万名幸运顾客就是您了,小店有好礼相送!”
冷青刚说:“碰瓷也不带这样的,我连你们店的门槛都没踏进去呢。”
他立马被热情人群的恭喜声埋了:
“恭喜恭喜啊。七宝阁难得为庆祝瑞兽回归筹备了一次活动,要慷慨赠送的厚礼让多少人眼馋,居然落到这外地人小哥头上了。”
“哪来的外地人运气这么好?前面的让让,给我瞧瞧。”
即使做了足够的伪装,冷青也没能阻止路人们对他的关注。
没办法,他只能进去了。
这是一家当铺,高悬的牌匾上字迹飘逸潇洒,正是“七宝阁”三个大字。
有着同一个名字的当铺,在九州许多地方都有,还伴随着极高知名度,换而言之,就是人界范围内最大的连锁店。
当铺不仅提供抵当服务,店内也会售卖材料与法宝,从一层到七层,越到高层宝物越珍稀,寻常人只能看看,根本买不起。
这座城里几乎只有凡人,居然也有一家七宝阁。
虽说售卖的东西降了档次,大多数是凡人也能用上的丹药,少有修士眼里的好东西。
冷青不想进来,倒不是因为这里面没他想要的宝贝。
他只是临时想起来,自己在万溪国时,进了几次的地下交易会入口,就藏在一家当铺里面。
那家当铺的名字,也是七宝阁。
冷青表示,他要还不知道有问题,就是天字一号大傻子。
“阁主吩咐过,瑞兽回归大典在即,不能显得小家子气。”负责人把冷青迎接进来,“今天的幸运顾客,可以任意挑选一至七层的宝物一件,什么都可以选!”
冷青:“?”
他回归啥了,怎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感情满大街这么多人,全是为了庆祝他回归人界。凡人们就算去不了归元宗,各种庆祝活动也要安排上。
阁里已经有些人在了,闻言来看幸运儿,目光都充满艳羡。
“什么都能选?行吧,那我现在就选。”冷青不想引人注目,也不想过多纠缠,“这个就行了。”
他随手拿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样东西。
负责人压不住错愕:“客人,你就要这个?”
冷青直接把东西往怀里揣:“好了就这个,我走了。”
当铺负责人和旁边见到这一幕的路人都呆了:“不是,这才是一层,上面还有——”
冷青头也不回,全程停留时间不到五分钟,此时已经走远了。
说好的的确是所有宝物任选,人家选了,再强行把人叫回来,不太行。
可大家都很懵逼:“但那个,只是一册最普通的话本啊?”
七宝阁的阁主大人不久前来了一趟,随意地在一楼的窗台上,放了这册刚看完的话本,还额外嘱托了人,话本暂时留在这儿,不用收走。
话本还没来得及收走,幸运顾客眼睛不眨,这就把话本带走了。
“这这……是不是得跟阁主汇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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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青好不容易绕开人山人海,找了个人少的客栈落脚。
吃喝玩乐先缓一缓,他有阴影,不想看到满大街的瑞兽现世图,还要搭配停不下来的彩虹屁。
他和变成路人脸的牧之尘坐在一起,就着斜对面的江景吃完了饭。
跟牧之尘吃饭很没意思,而且这人也不用吃饭,冷青有点无聊,干脆把自己敷衍拿走的东西取出来,漫不经心翻了翻。
好像内容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有点俗套的传说故事。
大概讲的是,很久以前,有一只妖兽修炼成人形,因为可以引福避祸,为世间带来祥瑞,便被渴望和平的世人高高奉起,保护起来。
这只妖兽其实并不想被保护,在他化形之前,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争抢,会被关在无法逃离的地方,作为“祥瑞”的象征而存在。
他是想要自由的,牢狱般的环境让他无法忍受。
他逃了一次,没有成功,翅膀被人残忍地折断,只能被囚禁在徒有奢华,悬浮在人间最高处的宫殿。
无数人求到面前,希望他能用自己的力量,赐予他们祝福,让他们心想事成。
妖兽的骄傲未被磨灭,只是愈加厌恶包括贪婪在内的这一切。
他逃了第二次,成功了。这次是不顾翅膀被折,径直从宫殿外围跳了下去,从万米高空之上直坠而下。
坠落后没死,但他运气实在糟糕,落在江里浮浮沉沉出很远后,又被另一拨人找到,藏了起来。
他们不打算将他供奉在天上,也不打算让他被其他人发现,便将他锁在了江底,与这个国家的龙脉相连。
又是一个抽取气运的大阵布下,成百上千年间,这个阵法都在不停抽取他的力量,以保这个国家永盛不衰,统治者一脉代代繁华。
江水滔滔,水质不知为何始终浑浊不清。
江底冰凉,妖兽身缚沉重的锁链,黑暗中的眸光,终于从金色变成沉沉的赤红。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讲,故事的结局是HE,因为被困的妖兽黑化了。
突然有一天,昔日平静的江水怒涛汹涌,漫过城市与土地。
妖兽从江底脱困,通身漆黑,宛如一头在大雨中咆哮的黑色巨龙——
“哗啦!”
冷青下意识偏头,就看到楼下的江畔,一卷巨浪冲到岸边,将花白的礁石敲打得哗哗直响。
他再一眨眼,迎着响雷,话本不小心从指间滑下。
外面刚巧下暴雨了。
冷青:“…………”
“谁来告诉我一下,这一定是巧合。”
“巧合……个屁!”
他立马冲出客栈,冒着大雨找到了书斋,从书摊子上翻出一堆话本。
话本全都一模一样,内容也是。貌似这个故事,在该城无人不知,老早以前就在流传了。
“故事的结局呢?”冷青问书斋老板。
书斋老板瞥了他一眼:“就那样啊,妖兽逃出来,报复了囚禁他的仇人后代,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冷青一副想跟他理论的模样:“哪里结束了!明明还有后续好么,光是报复仇人后代有什么用,之后他干了什么,去了哪里?这些总该交代一下吧!”
书斋老板:“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哪儿知道,你问死了八百年的作者去啊!”
冷青气鼓鼓地走了:“瞎写就算了,还没有职业道德,写故事不留后续天打雷劈!”
背后还传来老板与他人的对话,譬如“哪来的怪人,揪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传说不放,小孩子都不会把这当真”。
暴雨像是镇定剂,一下驱散了城内火热的氛围。
大雨刚落下时,挤在街头欢庆的人群就作鸟兽散,此时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中央,倒显得无比空荡。
冷青本是干站在路中间,半晌没有说话。
雨水像是生了眼睛,在将要碰到他长发与肩膀时,自发地绕开,淋不到他身上。
牧之尘也在旁边,这人跟他一样,没想过打伞。
当然了,笔直笔直的剑也没想过给他打伞。
两人干站在雨里,大抵站了好一会儿。
冷青突然道:“你是不是,对这里,知道些什么?”
牧之尘神色淡淡,不承认也不否认。
冷青再回头,是听到从不远处荡来的钟鸣,像是还有喧哗的鼓声。
“找到了——找到了!”
“今年的祭品,就在这里!”
冷青两人忽然被包围了。
经由这个异变,冷青隐约猜到了一点,关于这个“故事”的后续。
“一年一度的国祭典礼上,遇雨不避的行人,就是护国神兽选定的祭品。”
“今年的祭品竟然不止一人,这里两个,那边——还有两个?”
冷青:“?”
不祥预感噌噌直冒。
下一秒,他就瞅见了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某个混球小鬼躲在正气凛然的道人身后,仿若欲言又止:“仙人前辈……”
“好巧啊,你们也来当祭品吗?”
冷青:爬,有多远给我爬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