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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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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青又做了一个“梦”。
他变回了不久前,才“梦到”的那只小白鸟。
小白鸟修炼出了妖丹,总算有了点实力,可以护着瞎捡来的“徒弟”们,在极度危险的黑暗之地艰难求生。
它还是不够强,所以经常受伤,连带着徒弟们过得也苦。
弱小鸟妖修炼十分困难,它的大部分徒弟撑不过几年,就因各种意外挨个死去。
最后只剩下一只小鸟,也就是那只和它最像的小黑乌鸦,还跟在它身边。
小黑乌鸦弱得一比,让护它的小白鸟吃了不少亏。
徒弟心里过意不去,时常哭唧唧地对小白鸟说:“师尊,都是我连累了你,你别管我了……”
小白鸟很欣慰徒弟的孝心:“累个屁,闭嘴少废话快跟上。”
它就剩这一只独苗苗,当然要好好带在身边,又因为经历太多,脾气难免从最开始的傻白甜,变成后面那么凶。
不过,大部分时候,小白鸟会考虑到徒弟自卑的心情,正儿八经地安慰它:“没事,你已经很努力了,为师八百年才修出妖丹,你加起来才一百岁呢。”
“慢慢来,听你师尊的总没错。看,你的羽毛已经有一半变白啦,下次悄悄吸食魔气的时候你飞快点,为师多留点给你。”
小白鸟无师自通出一个变强的方法,就是吞掉哪里都是的阴邪之气。
这些污浊晦暗的气息,对小白鸟而言等同于养料,邪念越强,它吞掉,实力也会增强。
随处可见的邪气没用以后,它的目标变成了这片混沌领域的强者,那些家伙各个顶顶坏,自带的邪念怨气强到恐怖。
小白鸟领着徒弟到处找吃的,本来就是白花花的它不说了,徒弟的一身黑羽毛,竟在这一过程中渐渐褪色。
“再接再厉。”小白鸟鼓励:“我好像快化形了,你也快跟上。等你的羽毛全部变白,为师就送你一份礼物。”
小黑乌鸦:“好呀好呀,我再也不自暴自弃了!”
等吞食了足够多的邪祟怨气,小白鸟终于迎来化形之日。
那一天,它——他,很痛苦。
原以为只是普通的化形,但天劫突来,三界所有的邪祟气息,居然也一股脑全涌向了他。
小白鸟几乎丢了一条命,才化形成功。
当他浑身是血跌在尘埃里时,羽毛几乎全白的小黑乌鸦就在旁边,似乎被吓傻了。
“师……尊……”
“师尊、师尊——师尊!!!”
小黑乌鸦又哭了,因为师尊还没醒来,就被突然出现的一行人带走。
它还没看清师尊化形出来的脸。
那些人面露狂喜之色,像是得到了意外之宝。眼中透着虔诚,却又压不住贪婪。
冷青应当是处在小白鸟的视角,但在此时,他的意识莫名脱出。
像是忽然之间,连到了另一个人当时的想法。
他更加莫名地知道了,小黑乌鸦并没有它表现出的那么难过,更多的是不安。
它只是在想:
——师尊是不是发现了?
——发现了是我把厄运带给了师兄师弟,虽然没做什么,却是什么都不说,任由它们死去。
——发现了我并不是真心为它们难过,我很高兴。
心理活动黑得太有特点,冷青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某个才搞完事的……
念头刚浮出水面,他醒了。
自穿越以来,冷青终于享受到了真·瑞兽的待遇。
他从能并排躺十个人的云床中央坐起。
稍有点动静传出,几百平米的豪华寝殿内,唰唰出现十几个修士,红光满面地前来侍奉他。
雪纱帷幔遮挡在床前,冷青一条腿还跨在床上:“停,不用过来,我自己可以。”
“瑞兽大人,我们奉命照顾您的起居,不敢有半点懈怠……”
冷青语气平稳,还坚定:“不必这么麻烦。”
“可是——”
他的视线稍稍低了低,瞥到床上离奇多出的某块人形隆起,细眉微不可见地抽了抽。
为达目的,语气强扯出了高高在上:“我,不喜欢被人触碰。”
侍从们:“!”
脸上浮现出震惊恍然,他们好似才反应过来,对哦,闲杂人等怎么有资格侍奉瑞兽呢?
“您请稍等,这就换有资格的前辈过来!”
人唰唰又消失了。
冷青缓缓揉了揉太阳穴,随即猛一翻身,抬手拍向床上多出来的那个人。
“啪!”
那人的脸蛋被结结实实拍了一下,却半天没有泛红。
冷青与一双缓缓睁开的黑眸对视。
他先发制人,仿佛随时要动手:“你什么时候来的,躺我床上干嘛,瞪我又想作甚。”
“……”
冷青:“快点起来。”
占他床的人并没有搭理他,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这人顶多毫无感情地盯他一眼。
冷青:“……”
躺得比他还要安然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原身的倒霉徒弟,牧之尘。
冷青睁眼看到一张冰山冷脸,心脏险些滞停。
鼎鼎大名的玄极剑尊出现在瑞兽寝殿,居然没有人发现。
冷青:“这是专程来杀我的?”
不对,这家伙的反应太平淡了,完全没有出现在魔界时,跟宿逸风抢人时的凶猛。
牧之尘黑得分明的眸子只眨了一下,似是确认了冷青是本人。
他随后就闭眼,一个字没说,若不是还在喘气,便更像一具尸体了。
冷青挑眉:“?”
所以这人怎么会……嗯?
他想起了自己在地底下,平白握住的那把剑。
剑柄上特殊的纹样就很眼熟,还触手冰凉,就像方才拍上牧之尘脸颊时的感觉。
冷青失去意识,被人搬到床上来时,手里应该一直紧紧抓着那把剑。
“所以,那把剑就是——”
是万万没想到的冤家路窄。
冤家还在他床上,来了个大变活人。
若是从前,冷青还想得起拾起人设,装上一装,现在他就不装了:“睡什么睡,你和宿——魔尊打的那一架,结果是怎样?”
牧之尘被连晃几下,睁开死气沉沉的眼:“我赢。”
冷青莫名有丝紧张:“宿逸风居然输了!人呢,活着还是死了?”
牧之尘还是这个反应:“生死不知。”
“为什么?”
牧之尘:“胜负还未分,对手消失。”
“消失……”冷青想起原著里,宿魔尊的消失就等于便当,“他被你打成重伤了?还是你们打着打着他突然吐血三升,看着就不行了?”
牧之尘:“都不。”
冷青伸手,把倒霉徒弟的脑袋掰正,对着自己:“多说几个字,不然就把你掰成两半扔了。”
牧之尘:“……”
不知是哪个字眼起了效果,冷血的剑总算有了波动,是不满:“对手走火入魔,中断决斗,随后消失,不知所踪。”
*****
魔尊突然消失了。
先丢了瑞兽,又丢了魔尊。
知情魔回到都城,哭着跟未到者讲述全过程:
“就是在那瑞兽化形庆典上,尊上他准备好一切,修好婚书,本欲与瑞兽喜结连理,却惨遭人界的玄极剑尊抢亲。”
“这两人为争瑞兽,打得天昏地暗,结果谁都没抢到,瑞兽离奇失踪,无人知晓其去向。”
“我们尊上,多痴情一魔啊!”
“瑞兽被人夺去,就让他心如刀割,瑞兽再一失踪,尊上悲愤交加,焦急难耐,竟是一时控制不住魔力,吐出一口心头血,头顶天雷阵阵——”
“砰!”
“雷一打,尊上也跟着不见了,只留我们和玄极剑尊大眼瞪小眼,害可别说,当时可吓死我了。”
“什么?魔界失去魔尊统治,说不定又要大乱?”
众魔斩钉截铁:“不可能!”
“尊上也有两百多岁了,也到了为爱奋不顾身的年龄了。”
魔界并没有半点混乱,忧伤过后,大家反而打起了鸡血:“尊上,我们永远支持你!”
——等你带瑞兽回魔界成婚!加油!
人界,某个男人莫名感到压力袭来:“?”
他是一个失忆患者,好似受了刺激,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又忘了什么。
“我要找谁……忘了,但似乎,就在不远处。”
男人流浪到位于人界最北方的青州,正好听到满街庆贺:“瑞兽莅临归元宗,归元宗将要举办盛会,所有门派所有散修,都有资格赴宴,瞻仰瑞兽真容!”
“什么什么,散修也能去?”
“归元宗财大气粗,撑得起。当然了,还是我们的瑞兽心地善良,特意照拂我们这些不入流的小修士。”
满城上下喜气洋洋,男人抬头,看到四周挂得无处不在的《瑞兽降世图》,只觉头撕裂般地痛。
他说:“我要去,归元宗。”
那时,他还不知道。
自己刚好“抓了个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