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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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是脱口而出。
冷青也很诧异，自己为什么会知道书上没提过的事情。
桑池倒没多少惊讶，他只是道：“和我一样，又有什么不好的。”
“我在的地方总是足够安静，不会有多余的人打扰，也有足够的自由，去做我想做的事。”
他还问：“师尊不喜欢，总不可能是因为依然坚持，你找不到真正想要的东西，所以怎么都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么，看你现在的眼神，可不像呢。”
冷青现在只是莫名地想敲死他，就他装逼数第一：“我的眼神挺好的，充满了活力。”
桑池：“和以前不一样了。”
只有旁人才能看出来。
冷青的眼睛，一直很冷淡。
他平时眼中无悲无喜，哪怕是表现得仿佛在害怕的时候，嘴上说着为难或是犹豫不决的话的时候。
像被触动，实则并没有，始终显得无比平静。
而现在，被净化的妖丹试图回到他身边，他一把将它挥开，望向桑池的目光中，就有他自己不曾发现的一丝怒火。
“这样很好。”桑池仿若无事地转了话音，“师尊知道吗，你化形的结果，与任何外因无关，只取决于你自己。”
冷青沉默，内心显然不信。
在这颗妖丹上，青玉的气息虽浅，却始终未消，悄悄隐藏在无比强烈的灵气之下。
感受到的吸引力再强，他也绝不会放心地将妖丹炼化。
他直接抛开了原本的话题：“所以，你才是真正的鬼王？”
桑池：“是的。”
冷青：“什么时候？不对，难道你——”
“很久以前就是了。”
这人又笑，笑得云淡风轻：“得知师尊即将正式化形，弟子当然要亲自到场恭贺，再为师尊送上一份大礼。”
冷青依稀看见了他的身影，衣服不穿好，任由华美的衣袍跌落在地，染上泥灰污迹。
男人与昏暗的环境格格不入，可当背景变成晃眼骇人的血色，顿时便有了完美相融的味道。
再加上他说：“外面的人都在寻找师尊，里面的人还要夺走师尊的注意，实在是无趣，不如师尊留下，只陪我一人好了。”
冷青身周的温度陡然变寒，血腥气难以形容，从脚下、四周、头顶倾覆而来。
恶臭腥味不留任何空隙，血幕中一时间浮现无数双眼睛，在缄默中，无感情的视线锁定阵中之人。
冷青微微垂眸，看了一眼便抬头，无视掉血手在自己脚前挥舞的情景。
BOSS嘴上说着好好好，背地里却是被戳到雷区，不动声色地黑了。
深陷险境，但冷青很冷静。
‘怪不得，在原著的剧情里，万魂阵会突然开启，又那么轻松就被谢雨霏关掉。’
‘是因为真正的鬼王另有其人，早在几十年前……难道是那时候？’
桑池当初重回故土，跟在原身身边没多久，就被原身抛弃了。
原身对这个人形霉运制造机尤其忌惮，他并不是直接走人，而是在离开前，给了至少表面对他极好的桑池一剑。
那一剑结结实实刺破了心脏，原身以为桑池必死无疑。
可他离开后，少年自己爬起来了。
所有人都想着，不愧是BOSS小号，毫无防备下遭受了致命伤，还能跟没事人似的该干嘛该干嘛，祸害不幸的倒霉蛋。
结果——
冷青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开口：“那一天，你真的死了？”
桑池不答，反问：“师尊，你的记忆恢复了？”
冷青猛地捏紧拳，一股烦躁涌上心头：“你明知道，我不是——”
【宿主，请注意你的人设。】
系统冷冰冰的提示插.入，仿若淋头泼下的凉水。
冷青一下顿住，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时激动得不太对劲。
他的拳头在发颤，指甲深深扎入肉里，似乎有极度强烈的不安在喧嚣。
反应这般大，以至于错过了桑池的轻声：“你是我的师尊。”
“没有别人，一直都只是你啊。”
这声音有些含糊，似是没想让人听见。
奇怪之处很快就被略过，桑池将随意把玩的灵石收起，分布八方的巨大眼球，随他的视线而转动。
“虽然很遗憾，师尊还是没有信我。”桑池轻叹口气：“但我确实没骗你，你化形不全，就是因为体内少了一颗妖丹。”
“这世上有邪祟能影响到你？化形的结果如何，只凭你一念之差。”
“吸食煞气化形，心怀善念，便为瑞。掠夺气运，心怀恶念，就为厄。”
由此，冷青听到了桑池的质问：“师尊，既然你无所追求，不分善恶，于你而言哪种结果都相同。”
“你，是为善，还是为恶？”
冷青：“……”
猛地后退，他及时躲过血手的攻击。
可脚步方落，四面八方皆有鬼影呼啸来袭，根本无法闪躲。
冲得最近的鬼影有被冷青身上的灵气净化，但消失掉一波，又有更多的鬼影紧接而上，用数量来消磨掉灵气的威力。
很快，冷青就被鬼影包围了，只在身周，留下一圈逐渐被压缩的灵力空间。
冷青微惊，暗下皱眉：‘我的灵力还是不够，受桑池驱使的恶鬼非同寻常，不可能一瞬就将它们净化。’
‘这样下去，我撑不了多久，就会被恶鬼缠上，拖入真正运转的万魂阵中去。’
他应当高兴。
情感上不是很想抵抗，冷青确实有在不着痕迹地懈怠。
他抵抗是抵抗了，但效果甚微。
另一方面，任由安全空间被不断压缩，也不接受桑池的暗示，去呼唤被强硬挡在外面的妖丹。
‘演到现在，终于逼近顺理成章去死的目标了。系统没出声，说明这样做没有问题，它没立场阻止。’
冷青久违地感到一丝轻松：‘就这样结束吧，非得搞这么麻烦，瑞兽早就该死了，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没错，正是因为我什么都无所谓，所以在这里结束，才是最好的。何必非要去做什么选择，选善恶……’
释然到了真快要结束的时候。
一个声音再度出现，从平和变得冰冷：“若你心里真是无所谓，为何还要阻拦我，护着他们。”
冷青仿若才发现一般：“什么？”
从背后挤压的恶灵，在不知觉间少了不少。
那是包厢所在的方向，毫无庇护之地差点被鬼影吞没。
可在那之前，闪烁华光的妖丹落下，将年轻修士们庇护在内。
纯净灵气源源不断释放，甚至大有往前与鬼影对决的剩余。
但冷青才凶了它，把它扔到了墙上贴着，妖丹仿佛很委屈，瑟瑟缩缩，不敢真的往前凑。
这是第三次，谢雨霏等人觉得自己真要死了。
惊险程度远超之前数倍，起起伏伏又来个巨大转折，才愈合的灵府难以承受，险些要被吓得碎成几块。
不为自己，只为还在艰苦奋斗的“前辈”，他们已经热泪盈眶了：“前辈——加油啊！”
“我们不敢拖前辈后腿，只能在这里为前辈祈福……对了前辈，我找到了之前藏在身上的通讯灵符，已经将消息传给了师门长辈。”
“您再坚持一下！师尊看到了我送过去的您的画像，已经禀告了师祖，师祖禀告了各位长老和师叔祖，他们会来救我们的！”
冷青：“……别叫奇奇怪怪的人过来送人头了啊！”
不对，他怎么感觉又死不了了。
忽略了这群小朋友，是冷青的失误——虽然他其实并没有忽略，单纯不肯承认罢了。
‘桑池是故意的，即使妖丹在，他想杀掉谢雨霏他们，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他在逼我接受妖丹。’
‘不接受会死，我怎么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除我之外的其他人也会死。如果接受，最坏的情况也是全军覆没，但是——’
冷青明白了，桑池究竟能黑到什么程度。
他故意看他摇摆不定，自己占据高地，好像早就把他看透，俯首看他的笑话。
看个屁。
系统提示也算个屁。
某种禁锢一下子被打开了，冷青前所未有地骂出了声：“堕落就堕落，管他变成什么样儿，我的想法都不会变。”
“你妈的，我今天就要揍你的脸！”
‘揍——你的脸——的脸——”
桑池：“啊……”
巨大的回声盖过鬼哭狼嚎，足以证明冷青的愤怒有多强烈。
贴墙摇摆的妖丹似是终于等来了召唤，猛地俯冲下来，所经之途所有妖邪之气，全被抹除。
妖丹撞入身体，陡然释放耀眼白光。
不仅是心怀期待的年轻修士们，连桑池都没有闭上双眼，任由光芒扎入眼球。
“师尊。”似乎有个人低声说了一句：“你不会再受伤了。”
……
冷青的意识忽然淡了。
身体仿若融化了一般，所有的感观，都如流水般悄然褪去。
与那次经受天雷的化形，竟完全不同。
冷青什么都没感觉到，没有疼痛，也没有预想中要承受的邪气侵蚀。
他好像……
只是单纯地做了一个“梦”。
梦到一只小鸟，在黑暗无光的地方孤独长大。
这个地方十分危险，比它强大的魔物数不胜数，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它艰难求生，好不容易撑到了修炼出妖丹。
——太好了，总算有力量保护你们啦。
小鸟带着一身伤，乱七八糟的羽毛染血，却是欢喜地飞回巢穴，告诉自己乱捡回来的同伴这个好消息。
小鸟是一只白乌鸦，而它捡来当徒弟的同伴们，什么颜色的羽毛都有。
其中就有一只小乌鸦，跟它长得最像。
只不过，它的羽毛是黑色的。
——师尊，师尊，你受伤了！
也只有小黑乌鸦最先注意到它的伤，圆滚滚的泪珠，倏然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