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比一》之恩

2、第二章

　　苏晴和李雪儿安排好案发现场的后续事项后，驾车来到H市的法医解剖室。在出示了证件后，她们快步走进一处办公室，猛地一开门，里面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相貌平平的男性法医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资料。
　　“赵天明，快！说说你的新发现！”
　　看见苏晴和李雪儿急匆匆地走进来，赵天明知晓她们对于这件棘手的案件已经烦恼了很久，知晓了有新发现后自然是心急如焚，于是他也废话不多说，将手中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了李雪儿。
　　“我们在检查死者地衣物地时候，从他的衬衣背部发现一处不寻常的血迹，那道血迹的形状不像是死者受伤流出的，更像是用手擦拭留下的。我们对其进行了进一步的分析，可以确定这不是死者的血。”
　　赵天明指着资料里拍下的照片，从那里可以清晰地看出，死者后背腰部的衬衣上，有几道用手指擦拭留下的血痕。
　　“因为死者是死于多处刀伤引起的失血过多，加上主要受伤位置在胸口部位，所以这几道血痕绝对不是凶手行凶时留下的。”
　　赵天明翻开一页，那里是死者的手部照片。
　　“发现了这几道血痕后，我仔细分析了一下死者的手部关节处，果不其然，在那里有磨损现象，结合血痕的干燥程度，由此可以推断死者在遭遇凶手的袭击不久前与某人产生了争斗。”
　　听完了赵天明的报告，苏晴开口道：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找到这个与死者发生争斗的人，从他那里说不定可以得到一些与本案有关的线索。”
　　世间总是会发生一些巧合的事情，让人意想不到。苏晴的话音刚落，李雪儿就又接到一通电话，那是被派去搜索监控录像的警员打来的。
　　“李队长，我们在一处监控录像里发现了死者在遇袭之前的一处小巷里与一名男子产生了争执。”
　　“立马对那段影像进行数据化处理，分析出那名男子的相貌，并进行搜索，找到他。”
　　“是！”
　　时间回到那晚，李小天在挨了小混混的一拳后，回到家里洗干净脸上的血迹，疲劳混合着疼痛席卷全身，脱掉上衣就往床上一躺，刚刚发生的事情又浮现在脑海里。
　　李小天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面摆放的相框，那里面一位美丽的女子搂着一个小男孩，两个人都开心的笑着。
　　李小天有一个愿望，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他小时候与神明约定好“绝不拒绝回答任何问题，绝不说一句谎话”，最开始李小天还不觉得这个有多难实现，但现在，李小天因为这个约定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
　　在之前打工的地点，同事之间会时不时的互相发泄一下对其他同事或者老板的一些不满，这些作为不能随便向其他人说起的话题，李小天无可避免的偶尔会听见几句，而那些作为被议论者的人又会好巧不巧的向李小天打探一下。因为与神明的约定，李小天不得不将那些不中听的话语原原本本的说出去，这就导致李小天在之前的打工地点的人缘都很差，“告密的小人”这一标签死死的贴在了李小天的身上，李小天理所当然的受到同事的冷眼相对。在这样的环境下，李小天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辞掉工作，却又难以避免的一次又一次的发生相同的情况。
　　最后，托一位曾经的同学的帮助，李小天找到了这份在便利店打工的差事。这家便利店店面不大，无需多个人同时工作，所以采取单个轮休的工作制度，这让李小天可以尽量减少和其他同时接触的机会。虽然工资有点少，但足以维持生活。这对李小天来说可以说是天降甘霖了。
　　但是今晚发生的事让李小天久违的意识到遵守约定带来的坏处。
　　“唉！”李小天长叹一口气，翻了个身，闭上双眼，不再去想这些糟心事，很快，他便进入了梦乡。
　　“咚咚咚。”
　　巨大的敲门声将李小天从梦里唤醒。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了看手机，显示下午三点。
　　没想到我这一觉竟然睡到连午饭都没吃。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急促的声音彰显出敲门人的焦急。李小天忍住强烈的饥饿感，撑起还存留着疲惫的身躯，穿好上衣，踱步走到房门前，一边开门一边慵懒的问：
　　“谁啊？有什么急事吗？”
　　“请问李小天李先生在家吗？”
　　“我就是李小天。”
　　李小天这才彻底醒过来，看清眼前的人。
　　站在李小天眼前的是一位女警。她的个头和李小天差不多高，警服干净整洁，贴合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苗条的身材。未施粉黛的脸庞白里透红，精致的五官整齐的排列在上面，双目炯炯有神，透露出精明干练的光芒。
　　这样好看的女警李小天也是头一次见到，但是女警接下来说的话可让李小天无暇再去欣赏她的美丽。
　　“李先生，你好。我是刑警队长——苏晴。今日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根据我们警方搜集到的线索来看，你与受害者在案发不久前发生过争斗，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去警局协助我们调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李小天今天可算是亲身体会到了古人名言的智慧。
　　下午五点五十四分，李小天坐在审讯室里。
　　“姓名？”
　　“李小天。”
　　“年龄？”
　　“22岁。”
　　“性别？”
　　“男。”
　　“职业？”
　　“在利民便利店做店员。”
　　“案发当时你在何处？”
　　“在回家的路上。”
　　“为什么与受害人发生争斗？”
　　“他想要打劫我，但我身无分文，后面因为一点误会，惹怒了他，所以被他打了一拳。”
　　“什么误会？”
　　“他以为我是有势力的□□成员，后来发现是自己吓自己，因此恼羞成怒。”
　　李小天老老实实的回答着警察的每一个问题，审讯很快就结束了。因为李小天十分配合的态度加上他毫无虚假的回答，充分证明了他在本案中除了与死者发生的一点争执，此外就再无任何联系了。
　　遗憾的是李小天没能提供出任何对破案有帮助的线索，这让在外面时刻监视审讯过程的苏晴和李雪儿感到十分遗憾。
　　可惜了这好不容易出现的线索，结果是条死胡同。苏晴怀着一丝希望可以从李小天这里得到一些线索，可惜结果不尽人意，让她白跑了一趟。
　　审讯室里，负责审讯的警员又问了几个问题，记录完李小天的回答后，说：
　　“十分感谢您的配合，李先生，你的回答给我们提供了莫大的帮助。请在这份记录表上签个字，然后你就可以回去了。”
　　签完字，李小天并没有立马走掉，他看着眼前的警员，问：
　　“警官，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告诉我案发地点以及案发现场的一些线索呢？”
　　听到李小天突如其来的问题，审讯室里的警员和外面的苏晴都不由得一愣。对于所有市民来说，与一件凶杀案扯上关系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所以能彻底摆脱关系是最好不过的了。
　　但是眼前这位叫李小天的人，他明明摆脱了与此案的联系，不仅没有表现出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反而开始问起案件的细节。这就很奇怪了。
　　“对不起，这些我们不能告诉你。还有，我们希望李先生你出去后不要随便张扬今天的对话，为了不给市民造成恐慌，我们已经严格封锁了相关消息的报道，希望李先生你可以理解。”
　　“这样啊，是我的问题唐突了，也请你们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李小天没能打听到和案件有关的消息，有点小失望，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先生，请你等一下。”
　　“警官，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
　　“李先生，我想了解一下，你为什么要去问和本案的线索呢？”
　　听到这个问题，李小天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他挠挠脸颊，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我和神明有个约定，如果我和某件事情产生了联系，我就要去看清这件事情的全部真相。”
　　听到这个回答，审讯室里几位警员面面相觑，显然是被李小天这不着边际的回答给蒙住了。审讯室外的苏晴和李雪儿听到李小天的回答也是一头雾水。
　　李小天好像也为他的回答感到尴尬，为了打破审讯室里沉默的氛围，他主动向几位警员问道：
　　“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啊，啊，可以可以，李先生，这边走。”
　　警员们带着李小天离开了审讯室，苏晴和李雪儿也从李小天出乎意料的回答里回过神来。
　　“那个李小天是不是有什么精神问题啊？”李雪儿问道。
　　“不知道，看他之前的言行举止都十分的正常，而且看他的表情，他也为自己的回答感到不好意思，但他还是一本正经的说了出来。可能是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看多了吧。”
　　“唉，算了，不管他了，可惜了我们这新发现的线索，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晦气。”李雪儿趴在桌子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看来我们只能实行先前说的那个方案了。”苏晴这次倒是没有失落太久 “小雪，你就别趴着了，去搜集一下关于太平地产拆迁的资料，为下面和太平地产的老总的交流做一下准备。我现在去找人一起分配一下今晚在居民区巡逻的事情。虽然李小天这里的线索断掉了，但我们的行动不能断。”
　　听见苏晴的话，李雪儿收拾好情绪，开始了准备工作。
　　晚上十点，苏晴和几个警员换上便衣，开始了巡逻。他们将这片居民区分成五块，每一块都安排四到五个人巡逻，同时有一个三人小组在五个区域里顺时针走动，随时提供支援。为了保证警员们的精力充沛应对突发状况，每过五个小时再和作为候补的警员调换。
　　凌晨三点，苏晴通过对讲机得知五个区域都无异常状况后，与接替她的警员完成交接后便往准备的的休息处走去，途中她突然想再去一次案发现场，抱着说不定会意外发现有用的线索的念头，苏晴走到案发现场附近。
　　今晚的月光十分皎洁，苏晴清楚的看见有一个人影在黄色警戒线里走动，苏晴立马伏下身体，藏在一个电线杆子后面。
　　她悄悄露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睛，借助月光勉强看清了那个人的样貌，正是今天在审讯室里的李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