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欲撩宠》墨挽晴

31、第 31 章 花钱肉疼别

　　“宋生今日想看点什么？”一位女经理迎上来，身着烟灰色套装，胸针是一枚低调的翡翠如意。
　　女经理目光扫过顾瑶，再看到她颈间腕间没有戴任何首饰，反而宋津只戴了枚限定款金表。
　　表盘看起来价格不菲，却与顾瑶素净形成对比。
　　女经理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三分，眼底夫妻一丝了然与鄙夷。
　　她上下打量顾瑶，心中已下了定论：不过是宋总手里的玩物，带过来条件首饰哄她开心罢了。
　　这样的女子，她见得多了。
　　“把册子拿来看看。”宋津忽然开口，是粤语，低沉利落：“还有，适合我太太的。”
　　女经理脸色一变，怔愣片刻。
　　太太？
　　她拿眼重新打量顾瑶。
　　就这个浑身不带任何首饰，穿着古怪衣裳的女人，是宋总的太太？
　　她看不懂顾瑶身上那件改良的汉服，既不像高定礼服，也不像她见过的任何一家奢侈品牌。
　　像嗅到什么不得了的瓜。
　　女经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掺进几分探究。
　　“明白。”女经理侧过身引路，笑容重新堆起，却多了几分审慎：“今日有套18K黄金孔雀钻石从苏富比调来，尚未入库，宋生宋太太可有兴致先赏？”
　　宋津颔首：“拿来瞅瞅。”
　　“好的。”女经理转身引路，宋津随后跟上。
　　顾瑶却未跟上。
　　她一进门，目光就被旁侧玻璃柜攫住了。
　　起先顾瑶不太确定，等走过去看，惊呼地捂住了嘴巴。
　　这是她几年前设计的漫天繁星，浅蓝色钻石在玻璃柜里展示，还是她亲手打磨做出来的。
　　浅蓝钻石稀有，从国外先交了高额定金培育订购。
　　顾瑶记得自己卖给法国商人，定价几十万就被人买走了。
　　全世界独一无二。
　　没想到，最后出现在港城XX珠宝私人会所里展示。
　　“喜欢？”宋津的声音在身后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顾瑶耳尖。
　　“嗯嗯。”顾瑶盯着玻璃柜里，缓缓点头。
　　自己亲手打磨，亲手画稿做出来的，她能不喜欢吗？
　　“好，要了。”宋津站在她身侧，一手插兜，薄唇轻启。
　　“不好意思，宋生。”女经理一脸歉意，“100号已经有人预定，并交过定金。”
　　接着，她顺势推荐旁边玻璃柜。
　　“这是新款，还未上市，还没有人预定过。”
　　宋津撩眼斜睨一眼那枚钻戒，目光转回顾瑶脸上。
　　她还盯着那件浅蓝钻石。
　　男人心里了然。
　　“我多出九十万，”宋津用商人的刁钻开口：“买下这对。”
　　顾瑶眼睛睁圆了一圈，回头诧异得咬到舌头：“九......九十万！”
　　天啊，她再次震惊捂住嘴。
　　这下她是不是要多赚出四十万！
　　女经理面露难色，却忍不住被这价格打动。
　　她痛定思痛，决定告知实情：“这钻戒是我们港城一位女明星预定的，宋生您若执意翻倍买下，容我致电跟那位黎小姐说一声。”
　　“哦，姓黎。”宋津了然点头，“替我转告黎小姐，宋某之后会不送一套更好的首饰。”
　　顾瑶转头，伸手轻轻拽下宋津衣角：“算了，咱们挑别的吧。”
　　她不好意思多人所爱，但心里真切高兴。
　　那位黎小姐能看中她的作品。
　　“你不是喜欢吗？”宋津明明注意到顾瑶看上了这对钻戒，站在那里走不动道。
　　“不是说要给宋奶奶买礼物？”顾瑶试图转移话题，“我们过去挑......”
　　顾瑶正往旁边玻璃展示柜走过去，被宋津伸手拦住。
　　他半拥着顾瑶，嗓音轻却沉：“咱们结婚三个月了，我连个像样的戒指都没给你买，你也从未对我讨要过。”
　　顾瑶眉头一蹙，抬头用手挡嘴，凑近他耳边：“咱俩不是签过婚前协议吗？买钻戒不用那么较真，去商店挑个便宜就好。”
　　反正他们结婚不是真的。
　　“顾瑶。”宋津口气不愉沉了下去。
　　她看不出来吗？
　　宋津是想跟她过日子。
　　那纸协议不过是权宜之计，做不得数。
　　可惜顾瑶还沉溺在假结婚的形态里，将他的心拒之门外。
　　“宋......宋津，你捏疼我了！”顾瑶疼得皱紧眉心，胳臂被他掌心收力圈紧，骨节生疼。
　　宋津微微松手，却未完全放手，转而俯低头颅，另一只手摩挲她脸上白皙软肉：“既然知道签了协议，”他用指腹使力蹭着她脸颊，“做戏就要做全套。”
　　顾瑶听出警告，顺从低头：“好，都听你的。”
　　她差点要哭出来。
　　宋津认真起来，真的好吓人。
　　“乖。”瞧她在他手里抖成什么样子。
　　宋津微微闭了闭眼，轻叹口气，不忍再故意吓唬她。
　　他的女孩经不得吓，若真哭起来，怕她以后对他都要如履薄冰。
　　那不是宋津想要的。
　　他伸手安抚地摸了摸顾瑶头顶，给予一个奖励安抚。
　　可落在顾瑶眼里，他这动作像在施舍。
　　“买。”宋津转头，对女经理不容置疑，非要当场买下这对钻戒。
　　女经理起初不忍，但为了冲业绩，终究答应，并请宋津协助说服黎小姐。
　　“宋生，100号还有一对配戒，您看喜不喜欢？”女经理取出另一枚对戒，与顾瑶的戒指并排放置在蓝丝绒垫上。
　　戒圈是哑光银质，银圈之上独镶一颗方块切割的浅蓝钻石。
　　“瑶瑶，你看我的跟你配得登对吗？”宋津拿起对戒，给顾瑶看。
　　另一对也是顾瑶为配满天繁星设计的。
　　她当然觉得登对，遂点下头。
　　女经理笑容满面，为凸显婚戒意义，正欲开口夸赞：“这对钻戒是加州创始人——”
　　“专门培育的世上最稀有浅蓝钻，”顾瑶朗朗上口，打断道：“18KPt铂金，钻石50分及以上，约1.5毫米，并提供IGI证书。”
　　“哇，原来宋太太是行家！”女经理从起初鄙夷到无视，此刻一脸震惊张大了嘴巴。
　　宋津也吃了一惊，听顾瑶说的头头是道，侧头挨近她耳畔：“你怎么懂行的？”
　　顾瑶脸上傲娇一瞬，立马谦虚起来，低声道：“半知半解，只懂皮毛。”
　　宋津表面信以为真，心里却掠过疑云。
　　深谙如精算的商人，她觉得顾瑶背地里一定偷偷做过什么功课。
　　“接下来，要不要看金钻孔雀套装？”女经理展示完一整套。
　　项链、戒指、耳环、手镯，这些价格不菲，高昂养眼。
　　正是宋老太太喜欢的款式。
　　“这套我要了。”顾瑶直接拿出金卡。
　　女经理吃了一惊，转向宋津。
　　“你哪来的钱？”宋津愣住，没想到顾瑶自己会主动付款。
　　“你帮我挑礼物，我来付，才算对宋奶奶显孝心。”顾瑶傲娇地昂头斜睨宋津。
　　“太太，这套一共九百九十万。”女经理担忧看着顾瑶，生怕她出不起这价格。
　　顾瑶咬下牙。
　　九百九十万，她付得起这套孔雀钻石，本就是她设计的画稿，孔雀主石也是她自己掏钱买下的原料，戒指和耳环还是她亲手制作。
　　其他工序都外包给不同工坊完成，拿自己的钱，赚自己的设计，送给老太太，何乐不为？
　　总之自己不亏。
　　“顾瑶，还是我付吧。”宋津不忍心，知道她眼睛不眨，心里未必不发颤。
　　她肯定会花得肉疼。
　　“不用，你付咱俩得婚戒就好。”并非顾瑶逞能，这价格她确实付的起。
　　高中毕业顾瑶就偷偷考了珠宝设计证书，高二做欧洲交换生时，又拿到高级宝石学院认证书。
　　女经理等到宋津眼神示意，双手恭敬接过顾瑶递过来的金卡，转身去刷。
　　“钱不够跟我要，别逞强。”宋津知道顾瑶亲表孝心，一边将婚戒戴在顾瑶手上。
　　她的手很漂亮，手指纤细修长，指甲粉嫩圆润。
　　只是食指侧边，宋津摸到浅浅的茧。
　　顾瑶未言语，看着戒指套上自己无名指。
　　接着，宋津朝她伸手，示意她拿起他的对戒给他戴上。
　　顾瑶脸色微红，没想到宋津来真的。
　　她拿起男士戒指，战战兢兢给他套上左手无名指。
　　女经理走回来，双手奉还金卡，并将孔雀套装装入精美礼盒。
　　黑色钢琴烤漆，光可鉴人，纳米涂层不留指纹。
　　“这个戒指戴着，不许摘。”去宋宅的路上，劳斯莱斯后座，宋津与顾瑶十指相扣。
　　顾瑶一路发懵，分不清他是假戏真做，还是情有可原。
　　她低头看着与宋津交握的手，浅蓝钻石在他们俩指尖幽微闪烁，见证二人契约羁绊。
　　霓虹摘牌在潮湿的夜色里，劳斯莱斯驶入黄金大道中段，停在宋宅别墅雕花铁门前。
　　顾瑶双手紧紧捧抱黑色钢琴烤漆盒，沉甸甸压在手臂上。
　　跟在宋津身后下了车。
　　荆棘大铁门缓缓阖开，喷泉在庭院中央喷涌出水柱，欧式路灯照得宅邸如同白昼。
　　宋老太太一身枣红香云纱立领旗袍，站在台阶上翘首以盼。
　　身边宋家太太蒋芳琳在旁搀扶。
　　看到宋津走过来，宋老太太十分高兴，立即迎上来，让儿子挽着她的胳臂。
　　母子俩已经三个月没见了，宋老太太想儿子想得紧。
　　攥着宋津的手上下打量，连声询问他是不是瘦了。
　　当目光落在顾瑶身上时，宋老太太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借着月色与灯光，勉强认出这张脸，上前一步，语气亲切热络：“这孩子怎么看这么眼熟呢？怪不得是你在伦敦时候认识的顾小姐吧？”
　　她几乎满是欢喜地要去拉顾瑶的手：“孩子，你叫顾绵夏是不是？绵夏，这名字好，温柔绵长的夏天......”
　　顾瑶抱着漆盒怔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宋津已在旁平静纠正：“妈，是顾瑶。”
　　宋老太太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先是吃了一惊。
　　老人那双饱受沧桑的眼睛眯成两道细缝，仔仔细细审视顾瑶。
　　枣红色的身影微微后仰，拉开几寸距离才看清眼前这个清丽的女人。
　　宋老太太看清之后，老脸立马一变，方才的如沐春风的笑容立即消失，转而毫不掩饰地白了顾瑶一眼。
　　眼神仿佛嫌恶泼了一盆冷水，浇得顾瑶透心凉。
　　她转头问宋津，语气压抑着怒火：“我不是说——”
　　“妈。”眼看宋老太太要说难听的话，宋津适时打断：“我跟顾瑶给您买了礼物。”
　　他手指轻轻按在母亲挽着的那只手臂上，以此让宋老太太消气。
　　宋老太太的话被堵回去，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低头，视线落在宋津手指上那枚泛着淡蓝碎光的戒指上。
　　戒托崭新，宋津平日里从不戴戒指。
　　宋老太太看都不看顾瑶怀里抱着的漆盒一眼，转身就往厅里走过去。
　　她只对宋津亲切地念叨：“饿了吧？我叫侯妈给你预备了你最爱吃的蟹粉狮子头，还有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糖藕。”
　　她从头到尾，都没再看顾瑶一眼。
　　顾瑶站在原地，心里一阵刺痛。
　　宋老太太如今对她的态度，不像之前她第一回在港城别墅里见到的那样。
　　上回她明明对顾瑶和蔼可亲，这一回却对她哪哪都看不顺眼。
　　趁着绕喷泉的时候，见顾瑶被抛在门口，宋老太太才敢侧头压低声音。
　　“不是说好，带那个顾小姐过来吗？你跟她在伦敦——”
　　宋津回头，看见顾瑶还被晾在荆棘铁门外，怀里抱着漆盒落寞地站着。
　　便叫道：“顾瑶，过来。”
　　顾瑶听到他回头叫声，抬脚噔噔噔小跑过去，高跟鞋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宋津下巴一昂，指着宋老太太另一侧位置：“扶着点咱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