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欲撩宠》墨挽晴

27、第 27 章 给宋教授画

　　宋津在教室讲台上，略略跟一群围上来的学生，挑了一两个着重讲解了两下。
　　才好不容易抽出身来，往教室迈出去。
　　正巧就听见了顾瑶在走廊里清晰响亮的回声。
　　他听到顾瑶提到周一鸣时，见她拿出了手机举起逼近了范欣惨白的脸上。
　　望着不远处的闹剧，宋津并没跟上来围观，也没过来帮顾瑶解围。
　　就听了这一句之后，他眉心一拧，修长手指缓缓搓了下鼻梁上的金丝鼻托。
　　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办公室走去。
　　走得远了，宋津心里莫名烦躁。
　　不知为何，顾瑶清晰软绵的嗓音只要一提“周一鸣”，宋津的心情立马差得急转直下。
　　甚至嘴里发出隐隐的苦涩，怎么缓解，那苦味还在嘴里循环弥漫。
　　嘴里苦到了极致就会发酸，而心脏那处虽然气愤，却总泛着一股莫名的涩味。
　　搅翻得他的心一团乱麻。
　　这种说不出苦的心情，直到他走进办公室，草草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冷冷别开个别要跟他攀情套近乎的同事。
　　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才拉开椅子，就看到自己办公桌上脏得凌乱不堪。
　　注意到异常，宋津的心情暂时搁置下来。
　　真皮转椅的椅面上印着半个鞋印，浅灰色的，看起来像帆布鞋才有的花纹。
　　桌上摊开的文件被踢得散乱，笔筒倒翻，钢笔、便签、回形针撒了一桌。
　　宋津的目光顺着那些杂乱鞋印的痕迹往上移动，最终停在窗台上。
　　窗台台面上也有半个鞋印，十分醒目，另一只鞋印脚尖朝外，正朝着三层楼高的窗台。
　　“宋教授，我来帮您把这些擦干净。”
　　宋津扭头，是邻桌坐在他后面的女教授，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直发披在她肩膀上，老气横秋却斯文秀气。
　　脾性跟他一个调性，而女教授说完，再严板的脸上，双颊微微泛起了红晕。
　　宋津伸手说：“不用，我自己来擦。”
　　那女教授听了，更加殷勤，还特有眼力见：“没事，我擦擦就好了。”
　　女教授没有听宋津的，自顾自地将他椅子和桌面擦了干净。
　　这时一道软香身影悄没生息地走进来。
　　宋津侧身转过去，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一刻，声音淡沉：“来了。”
　　顾瑶看了一眼宋津，见他表情不愉，索性别开目光，落在殷勤给他办公桌椅擦干净的女教授。
　　她看着女教授忙碌的身影，轻轻“嗯”了一声点下头。
　　“呀！”女教授抬头，正看见顾瑶站在面前，转而一笑：“又是来找宋教授问问题啊！”
　　顾瑶抿抿唇，没出声，也没点头。
　　她知道自己被叫到办公室，挨刺儿的。
　　等着宋津坐下来，张嘴教训她呢！
　　“你们宋教授在财大里可真受欢迎！”女教授说完，识趣地走开，坐回自己办公的位置。
　　顾瑶脸色微微一变。
　　在宋津眼里，她可不是什么好学生。
　　宋津低头先看了一眼顾瑶的鞋，正好她今天穿了一双帆布鞋，鞋底边缘还沾着一层灰泥。
　　对于他昨天不在场的事，宋津几乎瞬间就还原了那场画面：
　　陆衔锁了门，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竟把他的女孩逼到要踩着他的桌子就要从窗户那跳下去。
　　宋津坐下去，双手搭在桌面上，抬眸轻轻启口，字里横间从齿缝里钻出，只有顾瑶听得到。
　　“昨天，你想跳楼？”
　　他不再想着她前任男友而心情苦闷，相反忘掉这层之时，心情奇异地落回远点，不再觉得烦躁膈应。
　　顾瑶对跳楼闭嘴不提。
　　这本就像撕开了伤口，自己手动闭合缓缓舔舐的时候。
　　一旦有人提起，如触到她的痛点再次撕开伤口撒上盐巴撕裂的感受。
　　顾瑶垂眸，她想说没有，想说是误会，可喉咙梗在那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宋津没再追问，而是从抽屉里取出另外笔记本，搁在桌上并推到顾瑶眼皮底下。
　　顾瑶看到自己熟悉的笔记本，想起自己找了两周，原来遗落在办公室里都不知。
　　“这是你上周落下的，没来及给你。”宋津翻开笔记本。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着纸页，停在第一页上。
　　顾瑶瞳孔微缩，等反应过来想抢，已经晚了。
　　那页纸上，画着一直戴着眼镜的狐狸。
　　狐狸站在讲台上，尾巴翘得老高，镜片后的狐狸眼眯成一条缝。
　　旁边刻意写着小字：【大坏蛋，piu piu~】
　　可爱的猫体幼态字体出自顾瑶手笔。
　　那天她第一次抬头看到是他的时候，顾瑶没想到迎来毕业的大四，宋津成了她的教授。
　　这位是她合法丈夫的经济学特聘教授，疏冷矜贵，还铁面无私，对讲台下所有人一视同仁。
　　毫不留情面地指出顾瑶上课的错误，让顾瑶当场在全班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那天她坐在第一排，趁宋津站在讲台另一头，离得老远。
　　顾瑶在桌子下，百无聊赖，随手涂鸦。
　　没想到把笔记本遗落在她办公室里，又被他捡起来逮住了。
　　“画着玩的。”顾瑶声音发虚。
　　就是一张画，又没别的恶意，一只狐狸而已。
　　他至于专挑这一天，把她叫来办公室就是为了指给她看画的漫画吗？
　　狐狸，狡黠机敏，慵懒矜贵，记仇隐忍，多疑试探。
　　这些正应了宋津脾性，颇有刻意地暗隐。
　　她还好意思说，画着玩的吗？
　　这画风，这暗喻，多么明显指向了宋津这个人。
　　宋津面色沉了下来。
　　顾瑶抬眸，一眼看到他脸色如锅灰底一样黑骏骏。
　　她心一个咯噔，暗道不妙。
　　咚地一声，心跳跟着掉了节拍沉入底。
　　叩叩叩——
　　身后有人轻敲几声，办公室里所有人看过去。
　　坐在宋津身后的女教授抬头，伸手调整地扶了扶镜片，才看清来人问：“又是来找宋教授的吧？”
　　叶语柔一身永远都穿着小白花一样，棉麻质地连衣裙，领口缀一圈细碎蕾丝。
　　她的长发软塌塌披在背后，直顺柔软，头顶箍着一只蓝白发箍。
　　像港片里八十年代女学生的样子，带着点娇柔娴静的美好。
　　所有人看到她第一眼，谁都无端对她产生出好感，忍不住对她亲近。
　　叶语柔轻轻点头，笑容礼貌周到问：“宋教授，我可以进来吗？”
　　顾瑶扭回头，看到宋津低垂眉眼，微微颔首。
　　只要他眼睛别总盯在她身上，一副吃人的样子。
　　顾瑶才敢松出一口气，缓解紧张的神经。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叶语柔一过来，宋津出奇地比刚才冷言冷语，现在平和多了。
　　顾瑶鼻尖微微一耸，嗅到了世上差别巨大的待遇。
　　对叶语柔，宋津口气总是柔和下来。
　　对顾瑶，他都是一贯的冷淡又无厘头的严厉。
　　叶语柔看向顾瑶，抽出一本笔记本。
　　“刚刚我看你在课上记笔记，没跟上写几行，下课又被范欣借走了我笔记。”叶语柔柔柔弱弱，平易近人对顾瑶说。
　　“这是我从一个校外的同学借了一本，他是清华的，比我写得详细。”说着递到顾瑶手边，“我把这本借给你，好吗？”
　　顾瑶低头看她握着笔记本挨着自己手掌心边缘。
　　“语柔，费心了。”宋津这时抬眸，打断了顾瑶从心底里想出口拒绝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没事，都在一个班听宋教授讲课，我帮一下顾瑶是应该的。”叶语柔脸上笑容软和亲人。
　　就连顾瑶都感动得心软一塌糊涂，竟惹得宋津对她发出凉凉的口令。
　　“顾瑶，还不快谢谢叶语柔。”
　　顾瑶正对叶语柔这股心软感激刚沉凝到一半，硬生生被宋津一句话泼了一盆冷水。
　　却不知怎的，只要宋津现在还是教授的身份，顾瑶体内无故升起一堆反骨来，非要跟宋津杠下去。
　　“不用。”她听到自己鬼使神差地拒绝了叶语柔，也发现自己脑子想的跟嘴上说的不一致。
　　她脑子想接受叶语柔递来的笔记，可心情随着宋津那一句话落下，生出的反骨全长在嘴上泄愤出来。
　　“我......没时间记笔记。”顾瑶被自己说出话，脸上吓得冷汗涔涔，发麻灼烫。
　　这是在宋津快要产生的逆鳞在蹦跶！
　　啪！
　　宋津冷冷用力合上笔记的声音，动作不疾不徐，手掌隔着笔记本拍在桌面沉闷的声响。
　　顾瑶吓得浑身一颤，背脊串上凉意。
　　男人那双镜片后的目光，眼皮向上掀起来，凉凉地落在顾瑶发白的脸上。
　　如某种无声的审视，即将宣判她的罪行。
　　天啦撸，顾瑶想自己快要死在高傲如神祗的宋教授手里了！
　　“回去！”他隐忍克制，死死把怒意给强压下来。
　　“把我今天讲的课，一字不差地写下来。”他咬牙切齿看着顾瑶。
　　“宋教授......”顾瑶双腿一软，往前挪了半步，双手合十。
　　“我错了，我这回真的知道错了。”顾瑶这下真慌了神。
　　她总不能一笔一笔全都记下宋津在课堂上讲的每一句话吧！
　　“您别对我课业上那么绝情......”顾瑶摆出十足虔诚认错的样子祈求。
　　宋津撇开目光，不改口。
　　他仰靠椅背，十指交叠，静静撩起眼皮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