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言》摩根勒菲

2、初遇见 台上台下初

　　包厢里上好的实木桌椅，桌上糖渍的果脯，以及随时侍候的小二手中的碧螺春，哪怕是一楼大厅里都是规整的位置，无一不显示出戏楼的财大气粗。是了，几代名伶都在这儿演出，不怪戏楼名气大。
　　台上锣鼓阵阵，名角儿尹松伶的开箱表演，怎能不让人心动呢。开场一出《游龙戏凤》热了场子，无数戏迷痴痴地看着台上的人，看着台上的人给他们织造的幻境。有金迷纸醉，就有风雨飘摇，只不过被生活在深宅高院里的人忽视罢了。
　　尹松伶投入的表演，这一刻他不是尹松伶，而是戏里人。替戏文里的人悲伤着，欢愉着。
　　“谭公子，谭公子!”旁人暗笑，这谭裴生无非也就是个公子哥，看戏痴迷!
　　“李老板，这好戏开场，我也是情不自禁呐。您有何贵干？”谭裴生表面上和人打着哈哈，心仍系在台上。
　　“谭公子说笑了不是，这尹松伶可是百年一遇的京剧天才。谁能不喜欢。听说最近尹老板想排新戏呢。”
　　谭裴生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奉承他的人，笑了笑：“是吗，那还真是期待啊。”
　　尹松伶下了台，兀自地发着呆。师父去了，这个春节过得并不好，但没有人会记得一个过气的戏子，虽然这个人红极一时。纸醉金迷的深宅大院里总是这样，给人希望，又冷漠的令人心寒。
　　“尹老板!尹老板!”未见人，声先至。
　　“有位座儿想见您，您看…”戏楼老板说着走进后台，尹松伶回过神来，心道，还会容我拒绝嘛？
　　“我这还未……”话没说完，谭裴生已经到了。
　　“尹老板真可谓是天人之姿，这扮相也是无人能及啊!”
　　“您谬赞了。不知先生贵姓？”
　　“不敢，免贵姓谭，裴生。”
　　“竟是谭公子，失敬失敬。不知谭公子……”
　　“我刚刚回国，听闻尹老板要排新戏。不知这戏本子可有着落？如果没有，谭某不才，毛遂自荐来了。”
　　尹松伶惊了又惊，这谭裴生可是老状元的公子，出国留学不说，人人都穿谭裴生是要进政府供职的。现在他要来给自己写戏本子，这真真儿是惶恐。
　　“谭公子，这不合适吧，若是让谭大人知晓……还望公子三思。”
　　“不瞒您说，家父也是您的戏迷，若是知道我给您写戏，肯定高兴。再者说，新时代了，这不是人人平等了吗？是吧，哈哈哈……”
　　“那、那就劳烦谭公子了。松伶在此谢过。”
　　“京剧名伶年度大戏，热心戏迷鼎力相助。真真儿是一段佳话，我这戏楼也算是沾光啊。谢谢二位抬爱啦。”戏楼老板——白老板乐见其成。
　　尹松伶只当是戏迷支持，孰不知是命运的转折，也是他人生中浩劫的开始。
　　但，谁又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