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硬糖》郁云都

55、《情书30》 还是回忆杀

　　军训过后，周沐梨有近一个月的时间都没再遇到过沈围。

　　他爱学习，经常性除了上厕所外，在教室一呆就是一整天，沈围又和他不在同一层楼，碰面机会少。

　　好不容易学校搞一次大扫除，他才下了楼。

　　九月底，学校里的桂花树已经开了，下了场雨，次日树下全是簌簌落下的花瓣，看起来还挺有诗情画意。

　　可惜打扫的人不这么觉得，周沐梨拿着扫把，边发呆边扫花，呆都发完了，花还没扫完。

　　正懊恼着呢，低垂的视线里，黄色的花瓣间多了双驻足停留的脚。

　　白净的球鞋顺着往上，沈围闭着眼，轻轻吸着鼻子：“还挺香。”

　　周沐梨离他很近，恍惚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喷在脸上痒痒的，再加上这么一句话，不知是在说花，还是在说人。

　　但想想也知道，当然是在夸花。

　　沈围闻够了花，甩甩手里的扫把，看着他问：“这是你们班的包干区么？”

　　周沐梨小声地说：“嗯。”

　　“那就奇了怪了，”沈围皱皱眉，“为什么班长还让我来？”

　　周沐梨解释说：“一个包干区由两个班负责的。”

　　沈围了然道：“哦，这样。”他看了看四周，都被对方扫了一多半，于是道，“剩下的我来吧，你回去休息。”

　　周沐梨在原地没动，片刻后看着他说：“我能就坐在旁边休息吗？”

　　沈围扫着地，闻言无谓道：“随你。”

　　周沐梨便坐到了树下的长椅上，视线毫不掩饰地随着对方移动。

　　沈围低着头扫地的模样很安静，扫到他脚边时，才示意他抬脚，还问了句：“你是叫周沐梨吗？”

　　周沐梨没想到对方知道自己，忙说：“是。”

　　对方半天没下句，周沐梨试探问：“你还记得我吗？”

　　沈围把桂花扫进畚箕，抬眼看他：“记得。”

　　周沐梨笑了笑，说了很早前就该说的话：“之前的事，谢谢你啊。”

　　“谢什么？”沈围问完这话，就想起事来，“不用客气，都过去多久了。”

　　周沐梨轻声说：“没多久，不到五十天。”

　　沈围不以为意地“嗯”了声，等到扫完了，磨蹭半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紫色的信封递给他，接着像扔掉了烫手山芋似的，赶忙拿起扫把跑了。

　　周沐梨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谁知信封正面就是一行大字——我喜欢你。

　　他的心在那一刻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和以往收到任何情书时的感觉都不一样。

　　而“罪魁祸首”却又很快地折返回来，对上周沐梨满是期待的大眼睛，说话时有些嗫嚅：“那个，这是我跟别人打赌输了，同学让我转交给你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又快步走了。

　　桂花的清香洋溢在空气中，周沐梨好一会儿才深深吸了口气，在无人的桂花树下，苦笑道：“真是的，原来你在逗人玩啊，可是我心都动了。”

　　**

　　周沐梨曾经以为年少时的情愫像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沈围总是会在他以为自己淡了念想的时候，以某种不自知的方式告诉他，你还是很喜欢。

　　桂花过了花季的不久后，学校举办了运动会，那天下了点小雨。

　　周沐梨作为将要发言的学生代表，早早地到了主席台，作为护旗队队长的沈围也刚好在。

　　护旗队的着装是一身白的军装，周沐梨看到对方的那刻，很不争气地吞了下口水，匆匆瞥开视线，心不在焉地看起稿子。

　　过了会儿，发现实在看不下去，他又开始盯着飘落的雨点发呆。

　　没过多会儿，身边多了个人，修长好看的手撑在栏杆上，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沈围是出来透气的，没什么和别人聊天的打算。

　　两人各自沉默着，周沐梨却无法忽视对方的存在，只好先僵硬地开口道：“这雨怎么还不停？”

　　周沐梨说完这话就能自然而然地看向对方，他看到沈围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在看向他时，总算浮了点笑意。

　　“会停的，”他听见沈围说，“我掐指算出来的，很灵。”

　　周沐梨怔了一下，笑开了：“原来你也会开玩笑，不过你算的能信吗？”

　　二十分钟后，雨停了。

　　晴了整整两天。

　　运动会刚好开完，周沐梨找到对方，说：“沈同学，有空吗，能不能帮忙算个命？”

　　空旷的篮球场上，沈围投进了个三分，心情不错，问：“算什么？学业还是财运？”

　　周沐梨说：“桃花。”

　　沈围投篮的动作顿了顿，偏头看他一眼：“校草还愁没桃花？”

　　周沐梨：“就是太多了，所以不知道最后是哪个。”

　　沈围这次没投进，讪讪道：“那么多送你情书的，随便哪个吧。”

　　周沐梨垂下眸，声音低低道：“你算么？”

　　“算什么，”沈围拍球回来，没听完整，“不是算好了吗？”

　　周沐梨抬起头，笑着说：“我当你算。”

　　**

　　之后的高一时光里，周沐梨经常会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遇到对方，有时在有风的走廊，有时在开阔的操场。

　　沈围走路速度快，眼神总是会酷酷地聚焦在虚空的某点，很多时候迎面碰上他，都不会看到他。

　　高中校园那么小，周沐梨会和很多人擦身而过。

　　或许他和别人的擦肩次数更多，但他只会为沈围作千百次回眸。

　　也只会为了对方，在高二开学的第一天，守在班级门口，却假装偶遇：“这么巧啊，咱俩一个班，有缘千里来相会，不如我们做同桌？”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真诚，又或者是上课铃快响了。

　　沈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