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lv9813e

3、粉红泡泡 陪我们新来

　　叶素素惊疑不定地看了美女同桌一眼。作为一个轻微近视还脸盲的人，她观察外面的世界普遍是自带模糊滤镜的，而好看的美女是有共通之处的，搞不懂那堆路人一天天评头论足干什么。
　　所以，她只是觉得时久挺眼熟，但就是和记忆中的人对不上号。
　　所以，她缓缓打出一个？
　　时久：“……”
　　“你当真不认识我？”
　　“真的。”
　　“那你是从谁那里拿到的零钱？”
　　时久本就不是脾气很好的人，但又不好意思对着新同学凶，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
　　叶素素忽然想起来了。这美女她好像还真见过，并且，她匮乏的言语构成的外貌描写和对时久的有很大一部分重合。
　　“……你是MG？”叶素素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是MG，我只是MG忠实的脑残粉。”时久十分自豪。
　　此时的叶素素还不知道MG是什么，以为是自己同桌喜欢的哪个小明星，赶紧暗搓搓记下来。
　　这话题没法进行下去了，再进行下去好像她是个变态一样。叶素素尴尬地咳了一声，开始好好听课。
　　时久文化课很一般，她意兴阑珊地看着自己同桌写笔记算题，听着后座两个姑娘探讨新出的选秀节目的出道位，隔着一个过道的位置老程刚刚把一个纸团扔给前座，而王老师依旧在磨叽导数的定义。
　　而自己正在拿素描本摸鱼。
　　……这种感觉很玄妙，感觉大家活在不同的次元，被一堂简单的数学课连接在了一起。
　　纯文科班真是个奇妙的地方，学霸、学渣和艺考生能够同屏共处，勤奋努力的大佬和躺平咸鱼平分秋色。叶素素想，好想和一中文科班大佬battle啊，怎么还不考试。考试前和考试中虽然让人慌张，但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更让人慌张。这事关自己应该用百分之多少的比例划水，十分重要。
　　叶素素上课喜欢溜号，尤其是像数学这种完全不擅长的科目，她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与世无争，只要不低于她给自己规定的底线就可以。
　　然后，溜着溜着，她的视线就溜到了时久的素描本上。
　　时久素描功底很好，光影和人体处理得都接近完美。不过可能是因为时久心境不稳，抑或是数学课这种神奇环境不适合画画，叶素素感觉时久落笔时线条不稳，所以常常使用橡皮。叶素素不懂得素描，但也听说过素描不能过多使用橡皮，而现在的时久又十分暴躁，擦线条时十分用力，显得画面有些脏了。
　　“妈的。”她听见自己的美女同桌一摔铅笔，非常暴躁地骂出了声。
　　她抬起头，正好和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叶素素四目相对。
　　尴尬的气氛扑面而来。
　　叶素素默默将视线移回到数学笔记上，假装听课十分认真，甚至在王老师解答问题时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
　　时久无语。半晌，趁王老师回头写板书，她小声对叶素素说：“你知道吗，你是唯一一个敢上课偷看我画画还敢死不承认的。”
　　叶素素冷漠：“我二百度近视，五十度散光，看不清你画的一团灰。”
　　时久感觉自己美术生的身份受到了侮辱。
　　她忽然觉得对叶素素，自己和班里的同学们都产生了错误的认识。
　　这哪里是单纯的小天使啊，这简直就是狐狸精啊。

　　叶素素和六班的同学们很快打成了一片。事实证明，叶素素并不用为融入一个充满沙雕气氛的班级太过担忧，因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只需要一个课间，自己的微信就多了好几十好友，甚至还有班内同学推荐的外班友人，叶素素也十分无语。
　　时久下课就出去了，估计是觉得这帮人围着自己的座位太吵。于是，就再也没有人能拯救叶素素了。叶素素一边被迫和班长套近乎，一边听程旭——就是那个姓程的老哥——把自己的外表吹到天花乱坠，感觉人生十分幻灭。
　　她很后悔，她觉得应该和时久一样掉头就跑。
　　后座女孩，罗盈，听了她的抱怨后微微一笑：“没事，这是我们班欢迎新同学的传统，大家都很热情的。时姐当年就是——那时候她的病还没好——反正看到我们这样内心冲击挺大的，掉头就跑，我隔着好几座都能感受到她内心的崩溃。”
　　时久也是转校生，并且生过一场大病。叶素素心中一动。
　　不过罗盈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依旧嘻嘻哈哈地：“素素要是看上哪款男生一定要告诉我们啊，不过千万别找姓程的这种小白脸，一看就虚，甚至不如时姐能打。你时姐就是一中社会的巅峰，别看现在像个人，之前干过很多事都挺玄学的。对了，我和你细细讲讲咱们学校那堆男男女女的八卦，就这帮人啊……”
　　叶素素：“？”
　　无辜躺枪的程旭和时久：“？”
　　时久直到上课的正式铃响起才匆匆回来，看起来情绪不高，甚至眉目间隐隐有些烦躁。
　　别人的事，叶素素也不好干涉，何况两人并不太熟。
　　但出于人道主义，以及刚才罗盈对她说的话，她觉得应该好好对待自己的同桌，防止同桌被气成一只河豚爆炸后殃及无辜。
　　那么，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写什么话才能让对方既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能感受不到自己话中的感情色彩呢？
　　叶素素觉得自己语文学的还可以。她递过一张纸条——
　　“？”
　　时久打开后十分无语。她并没有想到对方一个简单的符号蕴含的深意，只是觉得，叶素素好懒。某种意义上叶素素也挺失败的。
　　但万幸，时久只是很生气，并没有失智。她尽量心平气和地和叶素素说：“没事。”
　　叶素素暂时松了口气。她打算开始听语文课，因为据说教这门课的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姓郭，教学经验十分丰富。
　　然后，就听见自己美女同桌猛地把笔记从书桌中抽出来，控制住力度尽量让书比较轻盈地自由落体在书桌上，咬牙切齿地小声说：“卿北凉那个挨千刀的。”
　　叶素素十分疑惑。卿北凉的名字她在罗盈的八卦小报上听说过，是干什么的来的？
　　但她已经没有机会思考了。因为时久和郭主任的目光一起落在了她的身上。
　　叶素素瑟瑟发抖。现在假装自己是个看不见听不见的石头是不是来不及了？
　　“新同学，请你概括一下这一段的段意和用法。”死亡提问开始了。
　　叶素素感觉自己也窒息了。她真的不知道现在讲到哪里了。而她一紧张就更容易开始瞎想，“震惊！昔日附中学霸被美色所惑竟神游两堂课”“究竟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弱小无助的女高中生竟然是这样”云云，一股脑全都涌上心头。
　　“咳咳，”关键时刻还是时久拯救了她，压低声音说，“ppt上第二段。”
　　叶素素立刻会意。所幸语文还是她很擅长的学科，站起来立刻开始瞎编：“我觉得这段的第一句是对全段内容的概括，说明整段内容是讲……”
　　直到郭主任一脸慈爱地点点头示意她坐下，她方松了口气。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对上了时久。时久给了她一个巨大的白眼，递给她一张纸条。
　　“少看少听，知道太多容易长针眼。”
　　……这句貌似不是这么用的？叶素素觉得应该鼓励自己同桌好好学习中华文化。
　　之前在贴吧，她也看过很多关于时久的评价，说她很不合群，总是高高在上的，还喜欢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但她觉得，每个人所看到的其他人不一定是全部，可能只是对方愿意给自己展示的样子。至少时久对自己的态度……让她很舒服。距离产生美，至于其他就交给时间吧。而且可能是午夜十二点还没到，社会姐还没打开社会的光环，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艺考生。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一中的教学水平还是很不错的，叶素素觉得有些遗憾的是英语课有点水没有原来附中的教学质量高，罗盈和她说反正这边高考不考听力你就安心躺平吧，平时做做卷子上课听听课就好。
　　第五节课快下课时，时久推过来一张条：“去食堂吃饭？”
　　……你们社会姐都这么直来直去关爱新同学吗。
　　叶素素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你会迷路。还会吃不上饭。”时久非常认真地小声说。
　　后来得知这件事的罗盈痛心疾首地和她说，时久一学期都不会去食堂吃几回饭，天天靠订外卖苟活，去吃饭也是和一帮奇奇怪怪的人去，哪知道你这么好骗！社会还是你时姐！
　　当然此时的叶素素并不知情。她还沉浸在女神陪自己去吃饭的粉红色泡泡中，脸上保持着矜持的微笑：“那就谢谢了。”
　　中午下课铃一响，六班“嗷——”地一声，一堆人冲了出去。只剩下一小部分人在后面磨蹭。
　　“咱们……不快点走吗？”叶素素好心问。
　　“第一波吃饭着什么急，去食堂排长队和他们挤吗？”程旭舔着脸抢先回答，笑嘻嘻地问时久，“时姐，咱们今天中午订什么？”
　　时久不慌不忙地擦了擦口红——原谅叶素素这个憨憨，居然没看出来她化了妆——看了一眼叶素素，说道：“今天不吃外卖，陪我们新来的小朋友去吃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