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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商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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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被敲门声吵得将醒未醒,本能地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谁知敲门的人格外有耐心,大有你不来开门我就一直敲下去的意思,眼见睡觉无望,她也只能爬起来开门。
门外立着两个豆蔻少女,容貌相似,神态、衣着却各有不同。青墨一身白底墨竹长衫愈显沉静内敛,青阳则是一身粉底红边及膝中裙将性子里的活泼俏皮彰显了一个明明白白。见是通风报信的小伙伴,林素赶紧让人进屋入座。
还未坐定,青阳便率先开口:“阿素,玩的如何?偷偷出去玩这种好事,你都不带我,亏我还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你蒙骗婆婆,你对得起我么?”说着还做出拭泪状。
林素打了个呵欠,一挥手,将灯会上买的吃食摆了一桌子,笑着点了点青阳的额头:“这样对得起你了吗?”
青阳捂着额头,疯狂地点头。
青墨倒了杯茶,递给了林素:“从小到大一直在仙门,也没怎么出来逛过。这次难得出来了,我和青阳就打算咱们一起去酒楼吃顿饭,可是现在看来,你好像很累。”
林素接过茶,喝了一口,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我昨晚一晚没睡,困得不行了,怕是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吃饭了。”
“那我和青阳也不去了,反正还要在这里停留好几天,改天再一起去。一晚上没睡,你现在一定很累,晚宴戌时开始,抓紧时间休息,我们会提早半个时辰过来喊你准备,放心睡别担心。”青墨拍了拍林素,喊着青阳一起离开。
林素指着桌子:“这零食……”
青阳推着她走到床边:“什么零食不零食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睡觉,零食我们晚点再来吃也可以。”
“好。”见林素乖乖应下,青墨青阳便离开回各自房间收拾去了。
一觉睡醒,华灯初上,屋内一片昏暗,林素取出火折子,点燃蜡烛,屋子才亮堂起来。没过一会青阳和青墨也来了。
“睡得如何?”青墨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和青阳倒茶,又顺手给林素倒了一杯,青阳则努力解决桌上的零食。
“还不错,这会有精神多了,距离宴会开始还有段时间,正好可以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你们。”林素认真地说着。
青墨和青阳见林素语气如此认真,心知定不是小事,都正襟危坐起来。
“我昨天遇到了羽枭,我之所以一夜没睡就是处理羽枭去了。”话音刚落,便听见青墨与青阳的抽气声。
林素对二人的反应早有预料,不禁摇头失笑,将零食往那边推了推,招呼着两人吃了起来,待气氛有所缓和,才继续将昨晚羽枭出现前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讲给她们听,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添加自己的想法。
故事讲完桌上的零食也被消灭殆尽,林素就在一旁默默喝茶,润喉的同时,又给听者留出了思考的时间。
没一会就见青阳由眉头紧皱变为垂头丧气:“阿素,你怎么看出这是一个局的?难道就凭百事通和那个邯山宗弟子的几句话?”
林素笑了笑,没回答,转而看向青墨,青阳顺着林素的目光也看向青墨。
青墨思考了片刻,心里基本有了个大概,虽然不确定正确与否,但是见到林素和青阳整齐划一地看向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己的推测一一道来:“破绽有二。第一个是,据阿素的描述,她昨晚在灯会上至少碰到了三波宗门弟子,总数不下二十人。”
青阳看向林素,见林素点了点头,一脸笑意地看着青墨,便知道自家姐姐说对了,但她还是很困惑,不由发问:“这个有什么奇怪的,灯会人多点很正常。”
得到了肯定,青墨对自己的判断愈发有信心,转过头为妹妹详细解释其中门道:“灯会确实罕见,那也是于凡人而言。修真者寿命相对较长,穷其一生所要经历的生死与得失太多,稍有不慎就可能化为执念,影响至深,所以大多数修真者于情感很是冷漠,于外物更是漠不关心。只因为几盏花灯,街上便多出这么多宗门弟子太不合理了。退一步说,如果换做你对灯会有兴趣,你会如何?”
青阳认真地想了想:“我应该会邀请你和阿素陪我一起去吧……”,话未说完,青阳便恍然大悟。
看见自家妹妹恍然大悟的傻样,青墨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也发现了吧,纵使宗门弟子真的好奇,也应是三两好友一起,这七八人、数十人一波委实太过。”
青阳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姐姐:“那第二点呢?”
青墨将目光转到了林素身上,认真地表达自己的分析:“第二点是宗门弟子的行为不合理。
要知道除去本命武器不提,哪怕是一般的武器价格也非常昂贵,所以武器对于每位修士而言都十分重要。
且不说有些武器因为材料原因,重量惊人,单凭其珍贵性,修真者大多会选择随身佩戴储灵囊,将武器放入其中,方便安全,所以像这般佩剑随时握于手中的情况,实不常见。
这种情况的出现,只能说明一件事,大家在等待,等待一个已知危机的来临。”
青阳恍然大悟,看向林素。
林素没反应,从青墨说“武器对于每位修士而言都十分重要”的时候,她便走神想到了自己储灵囊里的那把断剑,那个误入歧途的人。虽然将羽枭的尸体作为补偿给了对方,但这份补偿也存了利用之心,现下骤然想起,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翻涌。
青阳拍了拍林素,她才从走神中清醒过来,看着青墨青阳担忧的眼神,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走神了,现在继续。刚刚说到哪里?”
青阳将姐姐的阐述概括了一下,接着补充道:“再联系之前茶棚听说的故事和那位邯山宗弟子的劝告,所以你便猜到这场灯会只是一个狩猎场,目标是一直没被抓到的羽枭,所有看灯会的凡人都是为了狩猎这只鸟而准备的诱饵。”
林素点了点头:“全对。那青阳你猜猜看,我与骆鑫发生冲突后,对方突然离去的原因。”
青阳认真地想了想:“应该是那个解围的邯山宗弟子告诉骆鑫,人群在聚集,很有可能变成羽枭的靶子。骆鑫出于自身安全考虑,才决定咽下那口恶气,拂袖而去。不知道我说的对是不对?”
林素笑着点点头,对青阳的猜测给予极大的肯定。
青阳十分高兴,转过头打算跟身边的姐姐分享喜悦,就见青墨一脸沉重,吓了一跳:“姐姐,你怎么了?羽枭已经被阿素斩杀,邯山镇的百姓也安然无恙,你的神情为什么还这么凝重啊?”
沉默片刻后,青墨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按照阿素所说,这件事还有三个疑点尚未解决。
第一、羽枭出现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这种大型凶兽被封印在寂灭之海,最近没有传出封印损坏的消息,它却出现在了这里;
第二、它出现的位置不对。按照我们以往的情况来看,即便封印出现漏洞,它也应该在寂灭之海及其周边地区作乱,这次的出现地点比以往都靠近内陆,很反常;
第三、邯山宗的态度也很奇怪。正常情况下,这种大型凶兽会导致围剿出现重大伤亡,当地宗门往往会上报仙门请求支援或者是联合周边宗门一起围剿,这次邯山宗非但没有上报仙门,还以百姓生命为诱饵妄图凭一宗之力独自抓捕,太奇怪了。
阿素,你也是发现了其中的异常,才将事情告诉我们的吧。不然一个已经被你解决的凶兽,何用你将这么详细的过程说与我们听。”
林素笑着摆弄手里的茶杯,对青墨的说法不予置否。
青墨和青阳没有纠结林素的态度,她一向如此。
说也奇怪,林素是母亲为她二人钦点的护卫,但是母亲身边的巫婆婆并不完全信任她。同样凡是涉及仙门机密的事情,林素也总能很精准地视若不见,绝不插手,只有遇上两位少主没看透的事,才会如这次一般侧面提醒、点拨一二。
这就仿佛是林素与仙门之间一种默契的平衡,相互了解却又不越过底线。至于这种平衡形成的原因,青墨青阳没问过也不敢贸然问,毕竟谁也不知道平衡被打破的导火索和后果是什么。
与林素的淡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随着青墨的解释,青阳了解了事情背后的严重性,脸色也越发凝重,事关寂灭之海的封印,她赶紧建议:“针对凶兽的出现,我可以立刻通知寂灭之海的驻卫加强巡逻,查看封印是否松动,周边地区是否有异常情况。至于邯山宗的谋划,我们该如何是好?还有传得沸沸扬扬的遗址试炼,我现在有一点点担心。”
林素将杯中茶饮尽,缓缓开口:“遗址应该问题不大,这次只是商议,距离派弟子进去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只要在那之前探查一番,确定遗址的安全性就可以了。
至于邯山宗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种情况是邯山宗本身希望用羽枭达成什么不能见人的谋划;还有一种情况是邯山宗交好临江宗的心理被人利用,斩杀羽枭实际是为他人做嫁衣。
我现在倾向于第二种,至于实际到底是哪种情况,就看邯山宗得到羽枭尸体之后的反应了。”
青墨挑了挑眉,身体前倾仔细观察林素的表情,好奇地问道:“你相信百事通的话?”闻言,青阳也收起了严肃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林素,双眼散发着八卦之光。
“为什么不信?虽然百事通说的荒谬,但是邯山宗连以全镇百姓性命为饵这种荒唐事都做出来了,教我如何对他们的‘聪明才智’抱有期待?”,说完,林素对着青墨挑了挑眉。
“……好有道理,我竟无从反驳。”青墨认命般点头认同林素的观点,想到那段人尽皆知的退婚戏码,又有点担心好友:“你平时就不喜应酬,这次又跟骆鑫撞上了,一会的晚宴,如果觉得不舒服,就找借口先出来,凡事有我跟青阳呢。”
青墨的话令林素心下一暖,她起身故作一礼调笑着:“那就仰仗两位少主照拂了,墨少主、阳少主,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收拾收拾前往大殿去看看邯山宗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青墨与青阳对视一笑:“你今天心情真的很好,斩杀羽枭后,是碰上什么人了么?”
“没有啊”,林素顿了一下,挪步坐于镜前整理妆容。
青墨走到她身边,看着镜子里那张艳丽的脸,意味深长地问:“是没有遇上什么人,还是……没有心情很好啊?”
青阳也满是好奇地看着林素的背影。
林素很淡定地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听到,专心致志整理发簪和衣服的样子。
青墨、青阳对视一笑,知道无法撬开林素的嘴了,也没再坚持。
青墨在一旁监督着林素,青阳则趁着有空,从储灵囊中取出文房四宝,给寂灭之海的驻卫写信。
看见好友不再追问,林素暗暗松了口气,三两下搞定自己身上的细节就打算起身,结果被青墨一把按住:“再检查下,你跟别人不同,一定要格外注意,不然他们又该在背地里说你了。”
正伏案急书的青阳,听到青墨所言,哼哼着:“依我看,就是这帮老古董看不得阿素身为女子,偏偏武力、相貌、地位,都甩他们的宝贝疙瘩十八条街。阿素默默无闻的时候,就念叨什么空有长相实则草包,把阿素的婚事都念吹了。阿素如今美貌实力兼顾了,又说什么罔顾礼仪不拘小节。要我说,凡是碰见背地里嚼舌根的,拽出来打上一顿,当面嚼舌根的打上两顿,绝对都老老实实的……”
帮林素检查完,青墨又信步走到桌前,打断青阳的侃侃而谈:“是是是,我的青阳小祖宗,论打架你最厉害了。信写好了么?”
随后就见青阳放下笔,吹干墨渍,将信递给姐姐过目。得姐姐首肯后,将信纸折好。于信的折叠处加盖秘印,随后将其装入纸鹤的中空腹腔内,掐动指诀,为纸鹤施上行风咒和隐身咒,走到窗前,放飞纸鹤。
托着下巴看着青阳这一气呵成的动作,林素不禁嘟囔:“传个书信都如此的麻烦,还不如凡人的飞鸽传书来得简便。改天有空,我一定要改良一个简单的方法。”
谁知这话被回来的青阳听到了,一把抱住林素,撒娇:“就是就是。越是机密文件越是繁琐。阿素,你说的我可是听到了,你一定要帮我改良,不准忘。”
见时辰不早了,青墨只得上前分开黏糊着的二人:“好了好了,你们俩别闹了。信也写完了,我们该去大殿了。”
随后,三人离开房间,召集仙门弟子往大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