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布鲁克斯

2、奶奶是好奶奶

　　待莫奶奶帮着莫陈陈洗完澡之后，就带着莫陈陈上楼，指着走廊尽头的那一间房，说：“这是你的房间，晚上你一个人睡这。”
　　莫陈陈颤颤悠悠地走过去，打开自己的房间门，原以为看见的是旧旧的床啊，柜子啊，可是出乎意料，房间里粉嫩粉嫩的，各种家具都是新的，都贴着可爱的卡通贴纸，就连床单，都是现下城里小孩最喜欢的机器买。“哇塞，好好看！”莫陈陈觉得这个房间真的不比爸爸妈妈家里的差，甚至这个房间还要大一些，很符合她作为公主的身份!
　　看见孙女呆愣的样子，莫奶奶心里也舒坦，毕竟这个房间的所有都是她一点一点布置的，她知道城里小孩喜欢花里胡哨，特地搭镇长的顺风车去城里买了一些东西。莫奶奶心想，自己所有的童心，少女心估计就全用在这个房间了。
　　“可是奶奶，我从来没有一个人睡过啊!”莫陈陈又开始委屈了，她在爸爸妈妈家的时候都是妈妈唱歌哄她睡觉的。在这里，奶奶虽然给她准备的房间很好看，可一个人睡她还是不敢啊。莫奶奶不知道孙女在委屈什么，她就觉得自己的心意不被珍惜了，不耐烦得很：“从今天开始你都要学会一个人睡觉，我三岁没娘，还不是这样长大了，哪像你这样娇气？”莫陈陈听不进去，小手紧紧地拽着奶奶的衣服，金豆豆一直在眼眶里打转，那小模样真的是好不可怜，“奶奶，我就今晚跟你睡一晚。”
　　“成成成，那你今晚跟我下去，明晚必须要自己一个人睡!”莫奶奶嘴巴硬，可心确实比谁都软。
　　“好咧好咧!”明晚的事明晚再说嘛，莫陈陈心想。
　　跟莫奶奶回房之后，奶奶的房间也没有莫陈陈想象中的脏乱，反而是出乎意料的干净，莫陈陈还看到奶奶房间里很有多边边角角的碎布料，并且奶奶的衣柜里有好多好看的长裙子。莫陈陈也看妈妈穿过这种长裙子，但她觉得奶奶这里的好看得多。忍不住摸了摸，问奶奶哪里可以买到这种长裙子，她想给妈妈也买一件。
　　“小孩子不要乱碰，这些旗袍都是别人的，我后天要赶着送给人家，不要乱动!”莫奶奶最见不得小孩子毛手毛脚了，看见就气。“那你能不能送一件给妈妈啊？我妈妈也喜欢这种裙子。”莫陈陈还是没忘记妈妈，不依不饶的问着。“你妈妈又没回来，我怎么知道她穿多大的，怎么给她做？”
　　这句话信息量不太，但也够莫陈陈消化一会儿了，过了半晌，她恍然大悟：“所以这些漂亮的裙子都是奶奶做的吗？”
　　“不然？外面能买到这么好的衣服吗？老祖宗的手艺可比机器好多了。”莫奶奶讲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自豪，反而有些许难过，也不知道她在难过些什么。
　　“那奶奶给我也做一件这样的裙子！我也想要!”
　　“什么裙子，这种衣服有名字，叫旗袍!不懂不要乱说。”
　　“我不管它叫什么名字，我也要!”
　　“好，你现在快点睡觉我就给你做。”
　　“好的，奶奶晚安!”
　　“什么洋里洋气的，睡觉就睡觉，不要讲话了。”
　　“……”
　　小孩子的记性也就是一时的，昨晚还念叨着旗袍的事，第二天起床什么也没讲，就一个人在那发发呆，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你想什么呢？”莫奶奶看着孙女好像魔怔了一样，起床刷牙之后也不讲话，就坐那盯着空空的桌子发呆。
　　“也没啥，就是有点想妈妈。”一边说着莫陈陈一边仰头望向窗外的天空，活脱脱一个忧郁女青年的姿态。莫奶奶可受不了这股子酸溜溜的味儿，翻了个白眼就走开了。她也是小孩子过来的，知道莫陈陈这种心大的不用一周，铁定没事。
　　小孩子的喜欢不一定可以喜欢很久，同理可得，小孩子的思念不一定也会持续很久。毕竟只是个小孩子，脑袋瓜儿只有这么大，新鲜的事又太多，总不可能样样都在脑袋里留很久，于是，过了几天之后，想妈妈这件事莫陈陈就被抛到了脑后。因为她发现了一个新把戏：奶奶的二胡。
　　对于二胡，莫陈陈奉献了她十二分的热度，一天到晚都要看几眼，摸几下，问问奶奶，哎呀，奶奶可不可以教教我啊？哎哟，奶奶我好喜欢这个啊!哎呀……一天到晚嘤嘤咛咛的。可说实在的，不是莫奶奶不教她，而是莫陈陈真的没拉几下就喊这里酸那里痛，看得莫奶奶一肚子火，又不好发，只是从此再也不肯教莫陈陈了。
　　直到有天她外出给客人送衣服，回家后发现家里有奇怪声响，莫奶奶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莫陈陈在玩二胡。推门进去看，发现这小妮子动作蛮标准的，虽然拉的着实难听，可毕竟她什么也没学，能拉出个声音来就很不错了。
　　“哟，小公主，不是说拉得你手痛吗？”莫奶奶有点好笑的看着孙女。
　　“不要叫我，小公主，我不是！我叫莫陈陈啦。”莫陈陈自从上次之后，终于看清了现实，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决定安安静静好好地做个人。
　　说起来，这件事和向海之可脱不了关系。莫陈陈来这第二天，因思念妈妈，搬了一把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仰望天空，思考人生。可是隔壁的向海之不了解啊，就去问她怎么了，她把对奶奶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向海之就问：“为什么你妈妈要离开你啊？”“可能她想把她的小公主留在这里，让小公主独自成长吧！” 莫陈陈认真地回答。她觉得向海之很好看，于是特别认真地在回答，企图得到对方的共鸣。可是向海之并没有，向海之抓住了一个关键词，并且嘲笑了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公主，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梦没做醒吗？”向海之笑得喘不过气来了，他头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夸自己，真的没憋住笑。
　　或许是向海之的笑打击到了莫陈陈，她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是不是公主了，于是她问向海之：“你为什么笑，难道我不是公主吗？”“哈哈哈哈哈哈!”向海之笑得更过分了，“哪有什么公主，在世界上只有大人和小孩子，公主是书里的，并且你爸妈又不是国王和王后，你是什么公主？”听完之后，莫陈陈觉得自己世界都崩塌了，蔫嗒嗒的回家了，一点都不想听见向海之的笑声。不过也多亏了向海之，把莫陈陈从深深的思母之痛中拉出来了一点。
　　“你不要拉了，别把我的二胡拉坏了!快放下!”虽然莫陈陈动作还算标准，可手上力度当真不轻，看得莫奶奶心里发毛，生怕
　　哪根弦被扯断。莫陈陈完全动作没听见，依然深深地沉醉在自己的乐声之中，无法自拔。
　　“我教你拉，你这样不行!”莫奶奶觉得这个声音难以入耳。
　　“不用啦，奶奶，我可以自成一派!”得多亏了莫妈妈，天天夸自己女儿做什么都是最棒的，让女儿从小在自信方面从没输过任何人，不得不说，爱与鼓励的力量，真的是巨大的哦!
　　魔音绕耳，莫奶奶真的是忍无可忍，一把抢过二胡，说：“你要真的喜欢，我教你就是，不要自己在这里乱拉，我要是晚上睡不着，那就是你害的!”莫陈陈看了下自己空荡荡的手，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愤怒的奶奶，无奈地说：“好好好，你教我吧。”莫陈陈的态度又一次把莫奶奶惹气了。
　　她这是什么态度，是我求着教她吗？莫奶奶真的气到了，在心里愤愤不平。
　　相处这么多天以来，莫陈陈已经摸清楚了莫奶奶生气是什么样，也知道不同程度的气消失大概需要多久。而目前莫奶奶明显在生气，还气的不轻，于但那毕竟是自个儿奶奶，莫陈陈于是就去哄哄她：“好咯，你明天教我咯，别气啦!快去煮饭吧，我肚子都饿了。”
　　………
　　莫奶奶觉得自己活了六十多年，在这跟一个五六岁的小屁孩生气确实没必要，心里叮嘱了自己几句，看也不看莫陈陈，转身就走。
　　“唉，女人就是难哄。”这是昨天电视里某都市情感大剧中的台词，莫陈陈学到了，并深有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