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无痕》绯影蓝初°

2、第1章

　　江南欧阳山庄雪苑—
　　“小姐，您听说了么？林大公子他抢了别人的妻子…跑了。”霁灵小心地看着自家小姐的颜色。
　　“恩，我一早就听说了。四大家族林家大公子林日绝…在别人新婚礼上强抢新娘，好一对青梅竹马！”修在湖旁边的凉亭里，正坐着一个白衣少女和一个穿着绿衣的丫鬟。少女修长的眉目，瘦削的瓜子脸，秀挺小巧的鼻子，苍白的面容更显得薄唇鲜红。她便是欧阳山庄的大小姐—欧阳白萧。
　　“那。。小姐你不生气吗？”霁灵怯怯地问，心下不无担心。
　　“。。生气？生气又有什么用呢？就算我生气他也不会回来啊。”欧阳白萧淡淡地说，脸上现出一抹失落，但随即又小时不见了。
　　一阵沉默。
　　“大小姐，庄主请您到厅中。”仆人恭敬地对少女道。
　　“我知道了。霁灵，我们走吧。”

　　“父亲，”欧阳白萧对着欧阳羽行礼，“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声音恭敬，但是却又带着无法逾越的疏离。
　　“萧儿，”欧阳羽无奈中又带着心痛，“这位是罗暝罗伯伯，还有旁边这位是罗伯伯的儿子罗舟，你没见过的。”他一一为女儿引见下座上的中年人和青年男子。
　　“罗伯伯好，罗公子。”欧阳白萧按礼节行礼，心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位客人。名唤罗暝的中年人一脸和蔼慈祥，令人无法分清是真心还是假意，而那个叫作罗舟的青年人从见到自己开始就没有移开过视线。她厌恶地别过脸。
　　“贤侄女真是乖巧，听人说欧阳兄的女儿能文会道，聪明睿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罗暝笑呵呵地赞赏。
　　“实在惭愧，因为内子去得早，而我又事物众多，无暇照顾她，她无事便翻翻书册，略懂皮毛而已。”欧阳羽虽然语气谦虚但是也有无法隐藏的自豪。“萧儿你也听说日绝的事了吧？”蓦地，他又担忧起来。
　　“恩，我听说了。”欧阳白萧点点头。
　　“林日绝这样做置你于何地呢？你是他的未婚妻子，他这样做又置四大家族、置林家于何地？！”欧阳羽的语气忽的变得激烈起来，目光中隐隐有着杀气。
　　“然后呢？”欧阳白萧没有看父亲，反而望向厅堂门口，语气依旧淡漠疏离。
　　“我打算解除掉你们的婚事，他这样做根本就是不重视你！他不值得你等。”似乎被那疏离的口气刺激到，欧阳羽的声音又变得柔和起来。
　　“……”欧阳白萧没有讲话，目光变得迷离起来。
　　解除…婚约么？这样的话，岂不是连最后一丝和他的牵挂都没有了？那这样的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萧儿，有爹爹在，你不要担心外面的流言。”欧阳羽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罗暝父子。
　　“欧阳小姐，我…我钟情与你，如果你不嫌弃，我罗舟…愿意娶你，照顾你一生一世，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罗舟满脸通红，把话说完后目光灼灼地看着欧阳白萧，这个女子，有着某种圣洁的东西吸引着他。一开始父亲要他和欧阳家联姻他是不愿的，可是。。当他见到她之后才发现，他几乎是一下子就喜欢上她了，她是那么的瘦弱，令他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她，保护她。可是她坚毅的眼神，淡漠的语气又让人却步，是如此地令他着迷。
　　“萧儿，罗公子一表人才，是当今武林的后起之秀，和你门当户对，我想……”欧阳羽看着她。
　　他没有直接答应罗家的提亲，便是因为害怕自己的这个女儿不答应，他很清楚她的个性，她自己有自己的想法。
　　“解除婚约？”欧阳白萧喃喃道，“我还没有答应吧。”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贤侄女应该不会不懂吧。”罗暝和蔼地提醒着。
　　“父母…之命？”欧阳白萧看了一眼父亲，眼神竟是冰冷彻骨，“我没有母亲。”
　　“萧儿…”欧阳羽急了起来，“萧儿你听我说…”
　　“我一点也不想听你说，”欧阳白萧摇摇头，打断他，“母亲已经死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呢？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但是你也不要逼我，你知道的，我不是母亲，她愿意的事，我不一定愿意呢。”她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眼底有着些许嘲弄。
　　欧阳羽呼吸一窒，苦笑起来。而罗暝则脸色顿时阴沉起来，一眼的狠厉。罗舟拼命着低着头，满脸通红，一直遍到耳根，眼中泛起一层透明的泪光。
　　“既然如此，是我罗家高攀不起了，就此告辞。”良久，罗暝冷列地丢下一句话，拉着罗舟快速地朝庄外走去。
　　“罗兄…”欧阳羽无奈，只能看着罗暝父子出了庄。
　　“父亲大人，怕是坏了您的好事吧。”欧阳白萧已经恢复常态，面无表情地说。
　　“萧儿，我只是…只是想你有一个好的归宿，我……”欧阳羽有些慌乱，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女儿总是不相信他呢？
　　“不必劳烦父亲大人，女儿的事情女儿自己可以处理好，”欧阳白萧直视着欧阳羽，“如果您真的是把我们放在心里的话，那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大哥派往北方呢？不要告诉我是为了紧紧控制北方势力，还有，为什么…为什么妹妹会离开家里呢？您告诉我啊，请您告诉我。。为什么？”那一瞬间，欧阳白萧淡漠的面容有些破碎，她紧紧地抿着嘴唇，眼睛睁得大大的，可是还是无法阻止眼角滑出的泪水。
　　那么多年，母亲早逝，父亲隐瞒真相，大哥远在他乡，连自己唯一的妹妹…也离开了自己。
　　她永远也忘不了，8年前，10岁的自己，8岁的妹妹。
　　“姐姐，我不想再待在家里了，我要出去。”欧阳蓝初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如是说。因为早年母亲多病，两姐妹小小年纪就能懂很多事情，比如权力，比如阴谋，再比如生与死。
　　“出去？初儿你才8岁，你要去哪里呢？不要胡闹！”欧阳白萧莫名地看着妹妹。
　　“不是的，姐姐，有一位大姐姐说要带我出去，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她说要收我做徒弟，教我武功，这样我就可以保护姐姐了，不会…不会像娘一样，就那样走了。”欧阳蓝初紧紧地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丝悲鸣。
　　“……”震惊地忘着自己的妹妹，欧阳白萧一下子失去了语言。母亲，三天前，就在床上一睡不起了。
　　“初儿，娘…娘她……”有些慌乱地，欧阳白萧想解释，她不想让小小年纪的初儿明白某些事。但是却不知从何说起，她是同龄人中少见的聪慧了，但就是她也不能完全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姐姐，我可以保护你的。”
　　妹妹，其实懂得不比自己少啊。
　　在那一个晚上，妹妹就这样子走了。
　　摇摇头，欧阳白萧微微苦笑，那么多年，自己还是不能做到绝对的冷静，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现象啊。
　　“父亲大人，女儿就此告退了。”
　　“萧儿…”欧阳羽想挽留着，但却不知说什么，无力地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
　　“若竹……若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