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抱歉》不冷薄荷冰

9、离开

　　深夜，房间里暖色灯光映在少女的脸庞，看着手里的笔在雪白的纸稿上溢出墨来，眼神发愣。
　　那天，简书突然问她要不要去看看陆时允，她一巴掌拍在简书脑门上：“什么毛病？我和他又不熟。”
　　简书幽怨地看着她：“那么多女孩子求我我还不给消息呢，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那种男生吗？我看你个颜值狗也没高尚到哪去。”
　　乔酌安不屑地扫了他一眼：“颜值只能看，不代表能当对象，你长得也不赖，可你就保证你一定盯着那个最好看的当老婆？”
　　没有反驳，简书就定定地看着她，片刻，端来桌上一盆葡萄。
　　看着要被这个盆给占满的书桌，乔酌安轻轻一笑，笑得简书毛骨悚然，预感糟糕，没来得及跑路被那只纤纤细手拽住衣领，肚子上吃了一拳头。
　　简书疼的蹲也不是坐也不是，这丫头绝对是故意寻仇，他气愤地鼓着腮帮子：“乔酌安你是不是欠的，啊？我好心好意给你端葡萄给你吃，你居然还打我？有没有天理王法？我老子都不敢这样随便找理由打我。”
　　没听见吱声，简书看着乔酌安一脸无辜蹲他面前，脸颊粉扑扑的笑得眼睛弯起月牙：“你确定你不是。。。。。。”
　　简书紧张地咽口水，看着少女的嘴唇一张一合。
　　“有病？”
　　淡定的吐槽完，乔酌安转过头看着那盆葡萄：“你见过谁用脸盆装葡萄的，这个盆都和洗脚盆有的一拼，你是喂猪？更何况，这次我又没用力，根本就没那么疼，你装什么装。”
　　“要不是替那小子挨了一下，我至于。。。。。。”简书立刻闭了嘴。
　　反应过来的乔酌安没能拽到简书的衣服，他立刻起身退后几步，站着看着她，眼神平静：“酌安”
　　只叫了她的名字，再无他话。
　　一想到那个眼神，乔酌安就有点慌，她尝试安慰自己，那个那么能挨打的小子能有什么事，指不定要耍她，可是。。。。。。那眼神太认真了。
　　她抓狂的走来走去，却看见窗外一个熟悉的人影，她想都没想冲下楼
　　不行，这小子只能被她欺负，她要问清楚。
　　隔着一堵墙，简书手里的小蜻蜓在昏暗的灯光下薄透地渗出光线，是件旧物。
　　他记得很清楚，那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搓动着小蜻蜓的细杆，出乎意料飞得又高又远，打在墙边的角落里，他趁小姑娘不注意偷偷拿回了家，放在书桌的笔筒里，一放，就是七年。
　　前几天听乔叔叔说起，乔酌安小时候弄丢那只小蜻蜓后，伤心了一晚上，谁哄都不成，也是从那时候起，她连最后一个玩具的所属权都没了。
　　简书很安静地上了车，从那天离开乔家回来，简书就再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吕湫忧心忡忡：“儿砸，你要是难受你就说出来，妈在，你爹也不敢骂你半句。”
　　简蒙小眼睛露出不满，也只是轻轻哼一声。与那端坐挺拔的身躯极为不符。
　　依旧安静，简书眼里却渐渐泛出泪光。看到这里简蒙和吕湫都懵了，哭了？那个打死抗揍不哭的孩子头一回平白无故掉眼泪，说出去谁信。
　　回忆了这些天，吕湫试探性地看向他手里的东西：“瞧上那丫头啦？那你这么些年放风筝呢，早说老娘给你去乔家提亲啊！”
　　简蒙小眼睛瞪大，故作威严：“你疯啦，人家家里比我们家高几层你不知道啊，连大院都不肯进，一家子那么低调能作兴我们家这样做派？当个战友可以，要人家女儿你是想吃枪子儿吧！”
　　“怎么就不行了？咱家又不是白嫖，我跟你都是符合国家硬性规定立过功的，好不容易进了大院，我儿子又不是流氓痞子大恶人，打不还口骂不还手，君子典范，怎么就不配了，大不了咱们传家宝送过去。。。。。。”
　　还没说完的吕湫听见身边的抽泣声不减反增，简书攥着拳头，眼泪啪嗒啪嗒滴在衣服上，他不是君子，他当了太多年恶人，他就是流氓痞子，他根本配不上这些年和他完全相反的乔酌安，如今报应来了，他躲不了，也不想躲。
　　简蒙把儿子搂进怀里，搓动着他的头发：“臭小子，怕什么，会好的，等你治好了，咱们回来去说说，你爹老脸豁出去了。”
　　这个怀抱很温暖，宽厚的臂膀，一如当年。。。。。。
　　乔酌安气喘吁吁地看着空荡荡的路边，没有人影，只有落寞的白色路灯和黑暗相融，她喘着粗气四周望，没有，他已经走了，只停留了那么一小会儿。
　　垂下眼眸，乔酌安蹲下来扯了扯自己牛仔裤，什么人嘛，话也不说清楚，就这样猜怎么猜得到。
　　远处一个瘦弱的身影静静地转身离开，李叔拉开车门，发动了轿车，在静谧的夜里格外突兀。
　　少年沉默着，明暗交错的光影落在他单薄的衣料上，轻而柔和，依旧温柔。
　　乔蕲站在窗边，紧锁眉头，深深地刻出一个川字。一只细手却揽在他腰间迫使他转过来，他看着茶色睡裙满脸困意的妻子娇娇柔柔笑着说：“老公，孩子的事情就不用管那么多的，我不在家这么些年，你对酌安太严厉了，你应该尊重她自己的想法意见，哪怕不够好，也可以好好引导，不必操之过急。”
　　她的模样显小，乖乖巧巧，和刚进家门没差多少，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他，大手轻揉她的后脑勺，让她靠着自己的肩，毫无反驳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