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知识就是力量 ...
-
又是一日夕阳西下，四人围坐在辎重营不起眼的角落里，俞子研问起顾涵的接下来的打算。
顾涵四下看了一圈，这时士兵们几乎都在吃饭聊天，不会有人注意这边在说什么。
她低声道，“我估计过几天就是史记中，’秦斥兵斩赵裨将茄’的时候，我们为了让秦兵可以顺利进行攻城，一定不能占领空仓岭。”
云玖安往后一倒道，“本来历史上也没有占领成功，这点不用在意吧？”
顾涵刚要开口，一个梭在辎重营间的士兵，终于在一群人中看到了云玖安，“云先生！”
俞子研顾淮两闻言端起碗，开始若无其事地往嘴里扒汤，顾涵把嘴边的话吞下去看向士兵来处。
云玖安见到那士兵便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怎么了？”
她可是兢兢业业在营中忙了一整天！
原先在医院加班还可以领加班费，在这边不但是志愿者还要无偿加班。
士兵跑得急，脸上挂满汗珠，吞咽了一口口水道，“斥候四队回来，有三个人受了重伤，您快去看看！”
顾淮见士兵那副口干的样子，端起一碗汤到他面前，“先喝一口？”
“不了不了，云先生您快跟我去一趟！”士兵顾不了那么多，将地上死尸一般的云玖安拽起拖了出去。
顾淮幸灾乐祸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云先生。”
云玖安一记眼刀扔了过来，还未还嘴，人就被士兵拉着穿入人群。
四人少了一人，有关任务的小会自然暂停，几人闲聊起来。
不多时人群中挤过来一个人。
云玖安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指了下顾淮无奈道：“你们斥候是不是都喜欢出去随便骚，骚断腿回来还要我们来收拾烂摊子。”
“怎么了？”顾涵问道。
云玖安叹口气，“说来也奇怪，那个士兵的腿上除了刀伤，肉里面竟然还有碎铁片，而且外表皮有些灼烧痕迹。”
顾淮参过兵，立刻反应过来，“手.雷？”
顾涵和俞子研闻言，表情严肃起来。
云玖安摆摆手，“怎么可能，虽然刚刚我第一个反应也是这个，但是咱们在战国欸！别说手.雷了，你问问他们知道鹤顶红是啥吗？”
的确，鹤顶红主要成分是砒.霜，是粗制□□不可或缺的东西。
战国都没出现过鹤顶红，怎么可能有手.雷一类的炸弹。
见气氛有些凝重，几人都在思考着造成伤口的是什么东西，俞子研一个念头划过脑海道。
“听闻春秋时期就出现了打铁花，会不会是那个？”
顾涵闻言点点头道，“如今看，极有可能。”
“什么打铁花？”顾淮问道。
云玖安啧了一声，“电视剧里都有，你以后能不能少看动画片？”
顾涵耐心解释道，“相传春秋时一城被困一月有余，即将被破。
一士兵将铁水烧热，自城墙上扬洒而下。
霎时间，黑夜中的城墙下飞花碎玉、华光熠熠，犹如天神降临。
城内士兵们士气大涨，最后大败强敌。
这就是打铁花的来源。”
云玖安戳了戳身边的顾淮，欠嘴道，“懂了没。”
“你特么！”顾淮反手就要去抓云玖安的痒痒肉。
“我们刚刚说到哪了？”俞子研见状扶额叹息。
正在打闹的云玖安闻言停下躲避的动作，想了想道，
“老大说不要让赵军占领空仓，是吧？”
没想到这一停下，顾淮看准时机一扑将云玖安骑在身下，吓得云玖安吱哇乱叫。
顾涵忍俊不禁，提醒道，“小淮，注意你的身份。”
顾淮这才想起来，虽然她是个女人，但身份却是个男人。
看了看四周投过来的怪异眼神，顾淮给身下的云玖安一个瞪眼以示警告，随后翻身下去。
顾涵见两人消停了，开口道，“过几日就是两军抢占空仓岭的时候，小淮你一定要让秦军拿下空仓岭。”
顾淮为难道，“啥？你叫我在我兄弟们面前当叛兵啊？”
见她没做声，顾淮感觉这就是变相的默认。
云玖安气急道，“你不做叛兵，到时候跟人家死磕，要拉我们仨给你做垫背的吗？”
俞子研笑道，“老大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廉颇既然选择赵家作副将，那他自然有他的长处。此人在军中作用特殊，最好不死。你倒是也不必做叛兵，看准时机逃走，顺便带上他一起跑，士兵无首便会撤退，如此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顾涵颔首，“还是子研懂我的意思，但是一旦这么做了，便会造成士气低落，守城难度则会加大。然而衡量之下，总比任务无法进行或赵茄战死的结果要好。”
果然不出两日，众位将领最终将赵军壁垒屏障依托在空仓岭。
准备出兵的前一晚，廉颇将所有士兵聚在营中的空地上做动员。
顾淮是真佩服古代的将军。
几千人的场所，都不用喇叭，直接靠嗓子喊，全场都听得一清二楚。
廉颇在台子上动员间，赵茄和另外几名副将在下面，拿着酒坛给每个士兵手中的碗都满上。
待他一番慷慨激昂后，酒碗摔了满地。
碎碗的声音令顾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要是在现代，估计她妈三个擀面杖都打折了。
身为后勤团的一员，顾涵无奈地跟着队伍收拾营房地面。
最后连其他三人都被拉来做了壮丁，才勉强在一个时辰内将营房收拾干净。
第二日。
日头还未升起，赵茄便带领着前天夜里选好的精锐部队一同上山，前去占领空仓岭。
纵使组成精锐部队的士兵各个身强力壮，爬到山顶也耗了两个多时辰。
“这上到山顶，还能有力气打了吗？”身旁一个士兵抱怨着。
“知道当地人为什么叫这里是老马岭吗？”顾淮拉着死沉的马往坡上爬。
那战马平日里还蛮听话的，这时走不动了，便前蹄跪在地上，被拽得脖子抻得老长，也不肯往上走一步。
当真是又死又沉。
“什么老马岭？”
“没听过啊。”
周围士兵们一头雾水，顾淮反应过来想一巴掌撇死自己。
这都是后人们起的名字，若不是那个王龁说了句“走老了马”，这空仓岭说不定还被叫空仓岭。
她随即嘿嘿一笑，指着瘫成一团的战马道：“这岭都把马走老了，还不叫老马岭吗？我也是听一个老乡说的。”
众将士都“嗷”了一声，小插曲过后，继续一起拖着马往坡上爬。
眼看着前方不远似乎就要登顶，赵茄命令队伍停下，叫了三队的几个人先去探路，剩下的人都缩在树荫里休息。
不久后几人匆匆赶回来回来，神色有些焦急。
“副将！不好了！我们看到秦兵的已经在岭顶了！”
“对方有多少人？”
“回副将，人倒是不多，看样子还在查看场地，应该也是先行部队。”
赵茄有些意外，怎么这么巧，两军竟然选在了同一天来这空仓岭。
他向后压手示意全员噤声，又把身后三名百夫长和顾淮叫来，几人趴在土坡上一边观察秦兵动作一边商讨。
赵茄先道，“如果不想败，这空仓岭我们必须拿下。各位有什么好的建议？”
虽是这么说，但是他一直盯着顾淮。
几名百夫长也知道，这些天这个小斥候队长大大小小打了不少胜仗，如今是他们副将身边的大红人。
顾淮脑子里盘旋着昨晚老大的话，斟酌道，“秦兵其势掠如火，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节奏。”
众人闻言都赞成地点头，看来这句开场白还挺得人心。
顾淮继续道，“这次突袭大家都毫无准备，我觉得我们这次的目的最好只是骚扰秦兵，而不是拼死抢夺空仓岭。”
赵茄抬手阻止顾淮说下去，“贤弟，这空仓岭乃是我们壁垒防线的重要所在，无论如何必须拿下。”
其余百夫长也赞同，心道这孩子还是年纪小。小打小闹有一套，这种大型战争也不关注一下局势和防御线的依托。
顾淮心中焦急，却又不知说什么。
其他百夫长和赵茄还在小声讨论一会的突击战术，她只得不安地来回扫视秦兵。
一名秦兵不停地在嚷嚷什么，其他士兵也都会过来与他汇报交谈。
这是，头头？
她示意几人看过去，几人看过去后她又心声后悔。
怎么做事不长脑子！
后悔归后悔，人家都跟着她看那名秦兵，她只得硬着头皮道，“你们看，左边最高那颗树下的人，一直在指挥其他士兵。”
赵茄脸上浮现一丝喜色，大敌当前一个小小的细节都会决定成败。
“擒贼先擒王，一会先拿他开刀！”
“你们一营和四营，带着人从山坡下方偷偷摸到他们后方。只要我们不放走任何一人，就可以抢占空仓岭。
同时不能让他们的消息传回去，为我军建立壁垒赢出时间！”
百夫长们，“是！”
顾淮暗自拍了下额头，还是没法拦下吗······
“各位稍等！”顾淮将几人叫住，转身回到战马身边，在它身上挎了一路的担子里摸出两节长管和一个匣子。
三个沉甸甸的东西握在手里，恍有千斤重。
顾淮低头注视片刻，似是下定决心般，转身拿着东西走到几人身边。
当着赵茄和几位百夫长的面，她将两节长管拼装好。
又打开匣子，匣子里静静躺着四颗圆柱形的铁球。
“几位谨记，突击时不要冲到在那个军官附近，以免误伤。”顾淮说着从匣子里捡出两颗铁球，将它推入刚刚拼好异形长管中。
赵茄看着这东西只觉心惊肉跳，上前按住顾淮装弹的手，问道，“贤弟，这是什么？”
顾淮笑了一下，熟练地将长管的尾部抵在肩胛骨处，左手托管，右手拉上栓，“□□。”
几人狐疑地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见过这东西，也不知道这一根小小的铁管能干什么。
顾淮又嘱咐一遍，“几位进攻时千万不要接近那个军官身边，这东西威力巨大，可伤人于瞬息。”
几位百夫长闻言依旧有些迟疑，万一第一时间没能杀掉军官，让对方有发号施令的人存在，偷袭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顾淮对着赵茄点点头，赵茄见他眼中的笃定，下令道，
“军官交给顾斥候长，其余人等一律不许接近！如有违背，按军令处置！”
“尔等遵命！”
几位百夫长领着自己的队伍，悄悄地向秦兵的右下坡摸去。
赵茄又看了眼顾淮手中的长管，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嘱咐道，“贤弟，一切小心。”
顾淮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笑，紧接着伏在地上。
她缓缓将枪管推架在地面上，仅漏出半指不到，以免对方发觉。
这个□□是顾淮根据当兵时的记忆复刻出来的。
还好她是工科生出身，虽然时间紧迫，却依旧能粗制出来一个简易的击发机装置。
除此之外，子研帮忙另造了枪膛及枪托，将三部分组装成两件方便携带。
霰弹中的火药，则是顾涵一手配置的。
云玖安三人看见火药成品后不禁感叹一声，果然知识就是力量！
顾淮将枪对准军官，只等赵茄一声令下。
烈日当空，秦兵已经收拾出两个大帐篷，这时山后响起一声鸟叫。
赵军以鸟叫为讯，这是出兵前就定好的。
赵茄对着身后的队伍打了个手势，士兵们各个猫腰亦步亦趋地跟着赵茄走。
他一直盯着秦兵的动态。
此时秦兵刚刚搭好两个大帐篷正在休息中，是绝佳的偷袭时机。
赵茄将队伍带到合适突击的地点，从怀中摸出顾淮做的鸣哨，叼在嘴中。
“啾——”
“杀啊！”
喊声四起，坐在地上的秦兵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密密麻麻的敌军便已将它们包围。
“碰！”一声巨响。
秦兵失声惊叫，身边的营长和同伴已被打成了筛子，血涌如柱。
从没见过枪的古人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身边几人突然爆出血柱，几次抽动后没了声息，他们只觉从头到脚的冰凉。
是神？
回答他们的只有刀与甲的碰撞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知识就是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