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万事胜意》江晚月凝

5、第五章

　　“过年的时候，我爸妈和湖山那边联系，说二中可以签约，交三千块钱，我们没有犹豫，裸分520分可以去，虽然分数有点高，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事。我是和陈若何一起去的，本来打算瞒着别人，结果被某些人捅了出去。过了几天我在楼道里拦下你，问你你高中会去哪里，你说不知道，但你们家在湖山那边有人，大概也会去湖山吧。那天我真的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什么都不会了，就只会傻傻的笑。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个学校。”
　　“我们的关系好像好了很多，可能这只是在我看来。”
　　一瓶酒喝下去，杜宇又拿起了另一瓶。杜淮安有点想阻止她，但是杜宇晃开他的手自顾自地说。
　　“有一次友好学校交流，来了一个英语老师，组织初三年级每个班的前15名听课，教室选在了我们班，我们15名留了下来，剩下的人都去操场上体育课，收拾教室的时候我们真是抱怨了好久。我和我认的“二姐”苏致杨商量好要做同桌，我现在觉得他当时可能有点不愿意吧。然后你们班的人就过来了，你排在最后，我向你招手让你在我们附近找个地方坐，我们是第一排，可是已经没有地方了，你就默默坐在了讲台旁的单独座位上。虽然最后老师为了分组方便还是把你调走了，但是你选择坐在那里，我真的特别感动。”
　　杜宇眼里泛出泪光。
　　“以前聊天的时候，我知道了你的生日是4月2号，那天学校组织初三年级一起去看电影，我的确是买多了一桶爆米花，本来没想过要送给你，可是陈若何林南庭她们也买多了，刚好你在旁边，我就递给了你当生日礼物。我们躲躲藏藏，却坐错了位子，选在了班主任旁边，爆米花的事还是被发现了，不过还好我们认错态度良好，和班主任一起分享了一些，班主任也没有惩罚我们，这么多年过去，想想都好笑。那天的电影看的很尽兴，回来之后我和林南庭继续回到操场跑步来应对体考，跑完走回教室的路上，你忽然拍拍我的肩膀递给了我一瓶饮料，你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我在原地愣住了。现在想想，你大概是不想欠我的吧。”
　　“从那以后我是真的对你有点上心，去借你的书，也会偶尔送瓶饮料给你，跟着你去食堂，有时会对你打招呼叫大哥。”
　　“印象最深刻的事是我拉着程梦语从食堂回来，上了楼梯，走在去我们班的回廊上，路过男厕所一段时间之后，我忽然感觉指尖凉凉的，拿起来一看，手上多了一瓶可口可乐，还沾着些许的水珠。我愕然抬头，发现是你，你依然没有说话地往前走，我叫了一声大哥你也没有回头。我的心后知后觉地振动，握着那瓶可乐的手也开始轻轻颤抖。”
　　“我想，我大概是喜欢上你了吧。”
　　“杜宇！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杜淮安摁住她的酒瓶，却被她挣脱。
　　“有一个女生求我帮她向你表白，我骗她我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她不再找我帮她，我的心里却没底。”
　　杜宇手里握着酒瓶，趴在桌子上，脸红红的，眼神迷离。
　　杜淮安局促不安地拿着杯子，盯着杜宇，眼神晦暗不明。
　　“快毕业了，我求林南庭借我一张同学录，我挑了好久，才挑出那样一张，我去找江越泽，我让他递给你……可是你不接，没有填。其实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得是我自作多情了，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在□□上聊天，永远是我说出第一句话也永远是我说出最后一句话，我讨厌你冷淡，敷衍，残忍，我跟我自己赌气，我不理你，期待你能发现我不理你了可以过来哄我。可你还是跟从前一样，该做的事一件都不会忘记。我把你删了，你没有加我。那段日子我疯狂地备考，每天熬到那么晚，我希望我能考得好一点，也许你就能多看见我一点，我想上二中我更想和你一起上二中。”
　　杜宇眼泪落下来，红着眼看他。
　　“谁能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啊”
　　“中考结束后，去学校填志愿，我爸说，要是去外面上就不能填志愿，所以我没有填。分出来后，我考了629分，我还是没有加你，但是我听别人说你考了617分，我内心里暗喜，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去同一个学校了。那天一中二中都打来电话，我爸妈要我选择去哪个，二中管的严学费低一些但条件不太好，一中名气大条件好但学费高，我选择不出来，就想着你去哪我就去哪，所以我又加上了你，你通过了我的申请。我问你你去哪儿，你说……你不知道不填志愿，把志愿给填了，填的是鸢城一中。我的天哪，你不知道我有多崩溃，也许对你来说，去哪都不值一提，可是对我来说，和你去同一所学校是多么珍贵的机会啊。我对你说加油却像在安慰自己，我们还是可以考同一所大学的呀。我重新燃起希望选择了更好一点的湖山中学，只是为了再和你靠近一点。可是我们俩冷战，你就像没发生过一样，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那天我问你为什么不收我的同学录，你也是支支吾吾转移话题，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你根本就不在乎啊。”
　　杜淮安静静地听着她说，一句话也不讲。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杜宇看着他的眼神里总是多一点温柔。
　　“我还是高高兴兴地去了湖山，即使每天累得要死我也从来不后悔我做出的选择。”
　　“可是杜淮安，现在……我后悔了。”
　　“我不后悔我的选择，因为湖山中学真的是很好的学校，如果没有这所学校我也不会能在北京站稳脚跟。我只是后悔，我为什么要把你当成我的梦想呢？”
　　杜宇哽咽着，杜淮安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别说了。”他淡淡开口。
　　“我当然要说，以后……就真的没有机会了。”杜宇声音放大，却细碎得让人心疼。
　　杜淮安挑了挑眉。
　　“高一那年的第一个寒假，我跟你聊天偶然问了一句你有女朋友吗？你说……有。我从来没问过你这个问题，好像就已经默认了你是不会有女朋友的，你竟然也从来没说过。我缠着你告诉我她的名字，告诉我你们俩的故事，你只说她叫叶晚橘，很温柔，对你很好。原来你喜欢温柔对你好的女孩子，我觉得我对你……也还不错。那天晚上，我躲在被窝里哭到凌晨，我怎么会想得到呢，你竟然有女朋友了。”
　　“你说你们就是试试，我以为我等一等还是有机会的。我没有办法，只能跟你说，就算你有了女朋友也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一定要考上北京的大学，一定要。你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最终也没有说好。我咬了咬牙，上网搜我想上的专业，决定拼一把。”
　　杜淮安的脸有点僵住，低头盯着崭新的皮鞋不说话。
　　杜宇看到他的表情，讽刺地扬起了嘴角。
　　“在湖山中学，我的基础的确挺差的，尤其是物理和英语，我思虑再三，为了能如愿以偿地去北京，还是放弃了物理，也放弃了最喜欢的化学，在跟爸妈大吵一架之后，我选择了文科，妈妈让我跪着也要走完这条自己选择的路，我说这条路不苦。是啊，这条路是不苦，可是喜欢你真的是一件很苦的事情啊。”
　　杜宇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暗了暗。
　　“分了班以后，我的成绩在湖山一直不是很突出，忽上忽下起起伏伏。高一下半年我们有高考假，我趁你们开学溜到了你的学校。说实话我对叶晚橘不是没有动过坏心思，可是那天我拿着手机里林南庭给的信息找到了她的班级，林南庭把她指给我看，我知道，我好像输了。说实话，她不是很漂亮，声音也不够好听，可是我看着她对着身边的同桌笑，却又那么应景那么美。女生的小心思啊……唉。我就那么走了，浑浑噩噩了几天。”
　　“我想，大概也只有发了疯地学习才能忘掉这些烦恼吧。”
　　“所以我就这样做了。”
　　“虽然不是立竿见影，但效果还是不错，我如愿挤进了年级前150名，也进入了实验班。可是我在实验班实在是跟不上进度，成绩嗖嗖嗖地往下掉，我又回到了普通班。来来回回了几次，时间也到了高三，高三下半年开学之后我都没有回过家了，在学校里像疯了一样每天抱着卷子抱着书呜啦呜啦地背，我们有二十次模拟考试，我的成绩非常不稳定，于是班主任经常找我谈话，询问我的状态与心情。随着最后一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出来，我终于崩溃了，整个人哭的溃不成军，以这样的成绩，怎么可能考到我想去的地方呢。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我的班主任，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可能已经抑郁了。他说我知道你有心事，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高考是不会辜负你的努力的。调整了一段时间，高考来了。我记得那天天气很热，我们学校的校长站在食堂门口给我们送鸡蛋。临近考试，我把书丢到一边，拿着袋子在心里默念你的名字，杜淮安，我们都要加油。高考两天，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只记得文综试题里地理有一点难，数学有几道题不怎么会，其他的就像过电影全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