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醒 ...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晌午了。
雁儿说，玉敏来过一次。还送来了御用的药膏。
昨日的事，除了管家和那名侍女之外，没有人知道真实情况。那名尖叫着逃走的侍女在我醒来以后，就再没有见过了。
那么玉敏怎么知道的呢？
我还记得，在去书房以前，和她不愉快地对话。
雁儿小心翼翼的在我的脖子上涂上药膏。
“雁儿，你觉得玉夫人是怎样的一个人？”
雁儿停了停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看镜中的我：“第一次见到玉夫人，觉得她和其他的官小姐一样，长得好看，个性温柔。”
“那现在呢？”
“现在啊……这么多日的相处，让我觉得，玉夫人，怎么说呢……很细心。听其他丫环说，王爷生活上的大小琐事都是玉夫人在打理的。她几乎比任何人都清楚王爷的生活习惯。”
“雁儿，等一下我们去玉夫人那里吧。顺便把那穿琉璃珠放在锦盒里一起带上。”
经过庭院的时候，发现有仆人搬着半扇门扉。
“你这是搬去哪里啊？”一个地位较长的女仆问那个搬着门扉的下人。
“是玉夫人吩咐说书房的门扉破了，让小的换一扇。”
“那你去吧。”
我慢下脚步来，听到了全部的对话。没有停留，没有多问，继续走向玉敏的琉璃居。
我知道琉璃居这个名字是敛题的，因为玉敏喜琉璃。在她还是尚书府小姐的时候，大家就知道尚书府的三小姐，爱好收集形色各异的琉璃品。
这些都是莹儿告诉我的。玉敏入府的时候，莹儿应该还是个天真地女孩儿，而这些流言自然是从磬那里听来的。那个流连花丛地磬总是喜好这些故事。
“姐姐怎么来了。怎么不好好休养啊。”
刚跨入门槛就看见在绣袍子的玉敏。藏青色的袍子。敛喜爱的颜色。
“我听说玉敏妹妹今天来看我了。所以特地来谢谢妹妹的药膏。”我拿过雁儿手中的锦盒递给玉敏：“这是塞外的节度使很多来将军府做客的时候留下的。妹妹可喜欢。”
玉敏打开盒子的霎那满脸诧异，眼睛里流露出欢喜。
“这，太贵重了吧。”
“妹妹喜欢就好。我不懂琉璃，留着也没用。”我笑笑。
见她收下，话锋一转：“妹妹可是第一来看望我伤的人啊。真是麻烦妹妹费劲心思啊。”
“哪里……”她依旧笑着。
“对了，妹妹是何时知道我伤着的呢？我不记得有向大家提过啊。”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坐下。
“既然姐姐问了，我就直说了。”她停了停，目光看着窗外，并且随之移动。
“王爷回府了。”她温柔的笑笑。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我看见阳光下藏青色的袍子一闪而过。
突然，我懂了。她的目光一直都紧紧追随着敛。
她几乎比任何人都清楚王爷的生活习惯。
这是刚刚雁儿对她的评价。
玉敏转过身来，阳光在她身后，照在她的白袍上，闪亮着。
“我只是尽我所能的追随王爷。看着王爷的一切。所以，姐姐放心，我并不是针对姐姐你。”她很好的笑着，表情温柔。
这样的表情让我想起茉姨。她就是常常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父亲。
“你爱他……”
“是的。我很爱他。”
“所以他任由你的人在他身边咯？”我突然有些嫉妒。
“也许吧。他知道我很爱他。”
她竟然这样的爱他。这是我从来都没有想到的答案。她因为爱他，所以竭尽所能得知道他所有的事情。我以为她的婚姻和我一样是一场交易，是一次计谋。只是，她爱上了他。而且很爱。我不知道她爱了多少年了，但是我想，她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背叛他了。
她不管朝廷，不管天下，不管权利，只管爱着他。以一个女人的方式。
“只是，姐姐，你知道吗？我入府那一天晚上，他对我说，他说，‘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正妃。’”她的声音里有一些悲哀，但是表情依旧温柔。
我表情没有变，但是眼睛流露出惊讶。
那夜，敛也和我说了。只是，他让我不要爱上他。
为什么呢？因为他爱着玉敏吗？所以他不要我的爱？
那么他不封玉敏为正妃，是为了将来有一天，拿这个位置来作一场交易吗？
他该是早就算计好皇上会赐婚了吧。
“他……爱你吗？”我忍不住问了这样一句。
“那姐姐你爱王爷吗？”她反问道。
我没有料到她会这样问。
我爱他吗？我不知道。在这之前，我想，也许是有爱慕之情的吧。
那现在呢？我爱他吗？
从我知道这场身不由己的婚姻以来，我就没有奢望过会得到爱情。
只是，我爱他吗？
是不是，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呢？
而且，眼前的人才是爱他至深，并且他也爱着的人吧。
“我累了，我还是先回房休息了。玉敏妹妹也歇着吧。帮我和管家说，午膳我要在房里用。”
我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琉璃居。
我没有回答她的那个问题，也没有追问她的答案。
我知道，此时她一定倚在门口注视着我离去。
也许在这之前，我会猜测她是以怎样的心情，又或则是怀着怎样的目的告诉我这些的。但是我现在什么也不想知道了。
“夫人。”
携着雁儿回房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门外的管家。
“管家，你来得正好。午膳我要在房里用。”
“好的。不过，王爷请夫人到书房一趟。”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我颈上的伤痕。
该来的，还是会来啊。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管家大概没想到我会回答得这么爽快，没有一点犹疑。
只有我自己知道，在醒过来以后就彻底明白了，敛的话不容违抗的。直接和犹豫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否则，我又怎会落得差点死掉的下场呢？
大抵也该和他谈谈了。
推开书房那扇已经换过的门扉，就看见坐在书案上的男人。
喜怒不形于色，永远都是如此沉稳。
他是这样一个强大的人啊。
看见他，想到了昨夜。
心底依旧惴惴不安。但更多的却是失意。失意于他走也离开后的不返。
突然有些惊心自己这样的感觉。
“你来了啊。”他抬起头看我。
“是。”
“经过昨日的事，你该懂得，这里有这里的规矩。”看门见山。如此直接。
“怕人让我终生难忘啊。”并不是想忤逆他，只是心有不甘。明明玉敏可以安插她的人在他身边。那我呢？
他轻皱了一下眉，我有些后悔刚刚不假思索的话了。
“记得我大婚那天和你说的话吗？”
“……”
我怎么会不记得啊。我一直都记得啊。大抵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我说过，我喜欢温顺的女子。”
“妾身记得，只是，为人子女的，总是要尽一些孝道的。”
我也许可以不管天下，不管朝政，但是我不能不管我的亲人啊。
我嫉妒玉敏，嫉妒她可以抛弃所有的去爱这个男人。
我对上他的眼睛。
我想要变得坚强起来。为了自己能过得幸福。所以一定要坚强。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想，让父亲过得好，仅此而已。我相信王爷是会信守承诺的人。天下事，妾身什么都不懂。”
他看着我。我想，他可以看见我眼底的不安，可以看见我眼底的挣扎，可以看见我眼底的恐慌。
“锦瑟，真想不到，我的正妃，居然是你啊。”
对视良久以后，我竟然听到了这样莫名的感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