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Faye

1、第 1 章 “小姐，老

　　“小姐，老爷请你去书房。” 雁儿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从门外穿来，缥缈的似梦境。
　　“小姐？”
　　我收回发呆的思绪，推开门，月色在这雾霭朦胧的黑夜是如此的妖娆。对雁儿点点头，意示她下去。然后拖着长长的裙，穿过院子，百花盛放的五月，夜竟然是如此的清冷。这个院子，或许从来就没有热闹过吧，再多的人，再多的繁花美酒，依旧不能温暖这样庞大而且精致的院子。起风了，让我开始有点羡慕寻常人家的院子了。小而平凡，但是暖意无边。
　　我停在书房门前，敲门的手停留在半空。突然有种逃离的冲动。可是脚却一步也动不了。心理那个声音催促着我，逃吧逃吧。逃开什么呢？逃到哪里去呢？我是如此理智的一个人啊。是逃不开的了。叹了口气，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很多年以后，回想起那夜，如果我逃开了，是不是就不会遇上他了呢？或者是不会再那个时候遇上他了呢？那么，后来就又成了另一个故事了吧。
　　“父亲……”我望向那个坐在窗旁品茶的男人。
　　即使鬓上早已参着白发，依旧是如此明朗。他，是当朝天子最宠爱的臣子，是在宫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将军，同时，他也是我的父亲。
　　“锦瑟，你来了阿……”
　　他唤我的名，锦瑟。这个名是他取得，以此来怀念我的母亲，那个我从来没有见过，在我出世以后就死去的母亲。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关于他和母亲的故事。我曾经猜测了很久，想到了很多故事的版本，却都无法证实。
　　或许，正如磬所说，生在帝王家的人，情都很淡。所以，没有故事。因为在帝王家，爱情，是最卑微的筹码。
　　但是我每当我看他淡然的眸子的时候，就会想，他爱过吗？他真正爱着的人是否是母亲吗？或者是姨娘，又或者是其他人？会不会有这样一个女子，早已经在他年少轻狂的时候注入他的心底，生生世世。
　　我坐在父亲旁边，端起茶，茉莉花茶的香，让我如此痴恋。
　　“锦瑟阿……”他看着我，细细的端详我，似乎不知道如何开口。
　　“锦瑟，皇上今天召见我了。”他放下茶，看着我，有溺爱，有怜悯，有痛惜。
　　“哦？圣上见臣子，是理所当然啊。”我不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除非……
　　“圣上的意思是，他将下旨赐婚，将你许配给七王爷……”
　　手上的茶一晃，洒出了大半，溅到了我手上，很烫。但是我依旧牢牢地抓住茶杯。
　　父亲帮我拿下茶杯，看着我发红的皮肤，小心翼翼的用衣袖帮我擦干。我抬起头，就看到了他鬓上的白发。他老了，一天一天的老去。可是他是如此的疼爱我啊。
　　爹目光盯着我说：“我答复皇上，要考虑几天。锦瑟啊，如果你不愿，为父可以……”
　　“好。”我抬起头打断父亲的话。
　　“我嫁。”答得如此的从容而且坚决。
　　父亲竟然怔住了。他大概意料不到我会这样回答。只是他不知道，我抓着裙摆的那只手一直一直在颤抖着。
　　“你不用考虑？虽然七王爷有权有势，爱慕他的人也很多，但是女儿阿，你不会和外面那些女人一样贪图这些吧？如果要算门当户对，还有其他……”
　　爹似乎没有料到我有这样的答案，听到以后开始犹豫起来。他是想我幸福的吧。他怕我贪图七王爷的条件，他知道，这样的婚姻会让我不幸福。
　　“爹。我没有意见阿。”
　　我知道的，即使父亲从不和我说什么，但是我全部知道。我是深闺中的小姐，应当不问世事，但是我比别人懂得多一些。
　　父亲是当朝手握兵权的将军，我不嫁，天子会顾及父亲而顺从，但是他势必会在将来的某天铲除我的父亲。毕竟，他是君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而七王爷呢。是另一个手握实权的男人。一个坚决而且果断得男人。他手中的权力，不见得比皇上要少。作为掌权者，牺牲是在所不惜的。皇上要坐稳这个位置，就必须要礼让他。即使七王爷没有谋位之意，但是还是不能让皇上安心阿。
　　于是，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两个手握重权的人相互牵制，而我的婚姻，便是筹码。
　　呵！这些我知道阿。清清楚楚地知道阿。其中的计谋，其中算计，其中的利益所在。还能让我选择吗？我要走的路，至始至终都只由一条啊……
　　七王爷，我要嫁的男人……是一个我仰慕了很久很久的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