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葫芦岛来个外地人 ...
-
葫芦岛今天天气阴沉沉的，闷热无比，外面的空气就好像是那快要出锅的菜，被勾了芡，浆乎乎，粘稠得很。
雷光闪闪，葫芦岛快要下雨了，可就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又像那人眼眶中那晃晃欲坠的泪，盈满眼眶，就是迟迟不肯掉下，就等着那最煎熬的致命情绪压迫，才倾涌而出。
----“啊，你上学到底都在干些什么？”伴随着一阵高声的嘶喊，一阵物品掉落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一声沉闷的闷哼，和不停的像是柳条抽打□□的声音。
葫芦岛的大雨伴随着这尖锐的嘶吼和阵阵抽打声倾盆而下，雨滴瞬间击打在地上，不一会低洼处就积了水，雨水遇到水坑就冒起咕嘟咕嘟的泡儿...
“唔..”宋舟揉了揉自己被打疼的胳膊，喉咙滚了滚，发出了一声被打疼的呜咽。
从地上站了起来，捡起了被踩了几脚的试卷，抚平，扫了眼上面的成绩，再把被打的扭曲的半袖拽正，不小心抻到了后背的伤“嘶..”的吸了一口气。
待缓和过后，宋舟眼中无波无澜，没有半点委屈的柔声向母亲保证：“妈，我会努力学习，下次我会好好考的，对不起。”宋舟两手垂下，无处安放，不知所措。
宋母（宋鸽）举着手中的晾衣架指向宋舟，厉声道“你在学校每天都在浪费时间，花着钱让你去学习，你就学成这样！”说完顿了顿，眼神瞬间幽怨与悔恨“要是我的扬扬在，肯定不会考成你这样的成绩！”
宋鸽说完手再要扬起，看着面前可怜兮兮拿着试卷站在原地的小儿子，终是没再下去手，把晾衣架扔到一边，双眼婆娑充斥着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声音哀怨：“我的扬扬啊，我命苦的儿，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宋舟看向坐在沙发上哀怨哭泣的母亲，手臂上、后背上遭受毒打的地方这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疼，晾衣架狠狠抽打在皮肉上的疼远远抵不过他的心疼，可是这会他却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宋妈妈的一声声哀怨与痛哭，无一不在提醒着他，他只是一个代替哥哥活下来的替代品，他的存在只是为了哥哥。
这么多年，不管他有多努力，学习有多认真，做再多的事情还是换不来妈妈的认可。换来的只有一次次的不满意与毒打。
妈妈的心里好像只有哥哥许风扬一个儿子。
如果哥哥在的话肯定比他要优秀，更能使妈妈开心，那么我存在的意义呢？
愣了愣神，还是走上先去，“妈，您别伤心了，是我不好，我会向哥哥一样懂事听话的。”宋舟的手不敢触碰宋妈妈的哭泣抖动的肩膀，在手离她肩膀还有一段距离时就停住了。
宋鸽女士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儿子，什么都没说，饭都没做就回卧室了。
晚上宋舟爸爸许宝海回家的时候，屋内的一切摆设都还是他今早离家时的样子，一切都没变化。
只是进去卧室的时候停了下，转角敲了敲宋舟的门。
宋舟回过头看向来人，眼神淡淡的：“爸，您回来了。”
“舟舟，爸爸跟你妈妈的事情，你不要想太多，跟你没有关系，是爸爸自己的问题，不管怎么样，你都还是我的小儿子，爸爸也就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了。”许宝海摸了摸宋舟的头发，感叹儿子都已经长得这样大了。
又问道“是不是要中考了？加油考一个好学校。”
宋舟浑身一僵，忽而微笑的冲着仍保持慈爱的许宝海回答：“好的，爸爸。我会的。”
关门声响起。
宋舟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想到刚刚许宝海说的话，中考加油
他嘴角发出一声嗤笑，中考？你小儿子宋舟今年高二了。
连自己儿子多大了都不知道，对自己、对家庭漠不关心。
宋舟整个人散发的气质变了，从刚刚的温暖无害可怜兮兮的样子，突然眼神变得阴郁，像是变了个人，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更加的浓稠，他看了一眼刚刚被踩烂的试卷，随便签了个字就甩到了书包里。丝毫不像刚才外面小心翼翼抚平褶皱的样子。
他侧身躺在床上，窗外的雷雨不停，时而打闪，爆裂的闪电刺啦一声穿云而过，照亮了整个房间，床上的人连姿势都没变过，胳膊以及后背上的伤也都没处理。
宋舟在漆黑的房间里面再次无声的笑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己的父母从不担心，自己管这些做什么？左不过旧痕再添新痕，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漫漫长夜，依旧是毫无睡意，记不清已经多久了，快要不知道睡眠是什么感受了。
*
第二天早上起来，宋舟还是那副温暖无害，懂事听话的乖样子，安安静静的坐在餐桌上吃宋鸽女士准备的早饭，昨晚上那个阴郁无比浑身散发了浓烈燥欲的少年的人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餐桌上许宝海早就没了人影，昨晚回家想必也是为了收拾东西，父母貌合神离的婚姻强撑着也是没有意思，早点放手对谁都是解脱，早就应该想开了。
宋鸽女士看着乖乖吃饭的小儿子，眼神无波澜，只是说“我跟你爸爸离婚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以后你爸爸就不会回来了。”
宋舟听后，没有任何表示，没有表现出任何伤心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宋鸽女士看了眼儿子今天穿的长袖衣服，也没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在父母的影响下，他变成了感情淡漠的一个人，还是从那件事情之后，变得越来越冷漠，对什么都不上心，只有在宋鸽女士和许宝海面前，才会表现出单纯无害的样子，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这貌合神离，快要破碎疲惫不堪的家庭。
如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父母的感情已经彻底的走向终结。
为什么每个人都在成长。只有他还走不出来，因为自己一切都在往坏的方向走。
如果是哥哥在的话，是不是都不会是这样了。
“妈，我吃饱了，上学去了。”拿起书包，背到双肩上，走到门口换鞋。
“嗯。”宋鸽女士收拾完东西，也骑着电动车去港城小学了。
宋鸽女士在葫芦岛小镇港城小学学校里面当会计。
*
昨夜的大雨，让今天的葫芦岛变得凉爽一些，地上已经看不到昨天水洼的痕迹了。
宋舟照旧低头走在路上看到宋鸽女士的电动车已经骑远，整个人就好像被人切换了机关一样，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眼神又变成那个阴郁少年，浑身上下发散着颓废、懒洋洋的气息，本来应该是在背上背的好好的书包，被他不耐烦的扯下，只留一边摇摇欲坠的挂在肩膀上。
走的好好的被人从背后突然拍了一下“嘿，舟哥，怎么又不去？”来的人正是宋舟从小长到大的发小，叫向东南，宋舟家的事大抵他是了解的。向东南看宋舟走路的方便不像是去港城四中的路线，就知道这小子又不去上课了。
宋舟看了一眼身侧的发小，慵懒的答“这几天还是帮我请个假，过几天再去。”向东南瘪了瘪嘴，表示这种事情当然就由好哥们秦昊去做了，今个还是陪着一起逃课吧。
一路搭着宋舟的肩膀到达了要去的地方，抬头看去---二哥网吧。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宋舟这样逃课的行为，被同学和一帮发小伙伴的帮助下掩饰的很好，再加上他以假乱真的家长签名，假条交上去就足够糊弄过去了。
老师不知道，自然宋鸽女士和许宝海更加不知道。
这几天宋舟都是看到宋鸽女士上班后，就换条路线来这个网吧打游戏，做什么都没意思。就连要找家长签名的试卷还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交代的，要不是快到上交时间，也不会让宋鸽女士签字。
这样的日子没劲透了，还不如网吧混着。
这两天向东南放学在家迷上个游戏，这回正好跟宋舟一起玩，他拍着桌面大声叫唤“别舔那包，那是我的，我的！”满脸通红，向东南恨不能钻进电脑去找人卡脖子理论，旁边的宋舟见他这幅样子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没闹明白这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舟见向东南说话声音越来越大，下一秒都快要找人约架了，这才攸攸开口“东南，游戏而已。你这样站着骂人我看着觉得好累。有什么事情不能坐着骂。”说完就从书包深处掏出了电子烟，还是那个水蜜桃味的。
深吸一口，吐了口气。
香甜。
向东南看着发小这样吞云吐雾满不在乎的样子，在这大热天穿着长袖，即使是长袖也不能完全掩盖掉的伤痕。也不骂人了，直皱眉，“你这样的痕迹过两天是不是就能消了，过后就赶紧回去上课。”向东南也怕时间长老师那边露馅，他也知道宋舟是因为什么不想去学校。
“嗯。”回答的只有宋舟的一个气音。
宋舟因为宋鸽女士在葫芦岛港城小学当会计，整个葫芦岛就港城一个小学，四中一个高中，教师系统就那么点人，低头不见抬头见，都知道他是宋鸽女士的儿子，要是带着伤去上学，给人一看，一传十，十传百就会传到港城小学去，影响不好，对宋鸽女士的事业会有影响。
其实在向东南看来，他完全知道宋舟的顾虑，在妈妈面前维持着哥哥的样子乖巧无害，为了不伤妈妈的心，可是换来的是什么？
大概永远都是一次又一次的毒打与谩骂。
以宋舟在港城四中的这易燥易怒的性子，就说是跟人打架也没事，可是打架后就会请家长，宋鸽女士知道后怕是更会崩溃，更加觉得这个儿子不如大儿子许风扬。
宋舟打架向来以暴虐、狠毒出名，在葫芦岛港城四中都知道有一个大家不要命的，可就是没见过他的样子，因为他每次都没被抓住过，在不就是防护措施做得好，没人知道那是谁。
所以哪怕是一点点的可能性，他也不能让自己影响到宋鸽女士。
俩人都没在说话，宋舟双手操作电脑，投弹，射杀，哒哒哒，渐渐掌握到这个游戏好玩的地方了，俩人电脑页面同时弹出：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哟吼，吃鸡了。”激动不已的向东南再次拍案而起，只不过这次是高兴的。
一天玩到下午放学时间，交了网费，宋舟慢悠悠的收起电子烟，背起书包，跟向东南一起回去了。
看向身边这个再次双肩背包的少年，轻叹口气，走到宋舟家楼下的时候，想起件新鲜事，还是要跟这个隐藏的‘校霸’说一下，“舟哥，这两天你没来，咱班来了个北京转来的学霸，看起来挺牛逼的样子。”
宋舟眯了眯眼，看着向东南身后越来越近的电动车，和骑在电动车上的宋鸽女士，张口回复向东南“哦，北京来的要是他叫牛犇才叫牛逼。”
向东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葫芦岛来个外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