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小记》旦喜

2、001

　　二零零六年四月。晴。早晨五点半。
　　六岁的我，却没多大困意。似乎懒床是未来上学才生成的技能。
　　当听到公鸡打鸣声，爷爷奶奶起床忙碌的“乒乒乓乓”声，以及我胡乱伸手往旁边滑动了几下，没摸到妈妈。下一秒，我便决然离开温热的被窝，两步并一步下床飞奔向大门口的田坪，兜了一圈。
　　温柔的乡间清雾，附着在了我的衣服上。不算薄的长袖衫被薄雾吻湿了。啊，是的，雾水雾水，就是气状的水。于是就有了我呼唤妈妈的喊叫声。“啊，好冷——阿妈，我的小夹衣呢？”
　　可能我的呼唤声对于阿妈而言，像警报。阿妈走路很快，似一阵风，“咻呼”一下就捕捉到我。转眼间，一件棉乎乎的衣服就套挂在了小而喜欢乱动的肩膀上，我的小脑袋瓜子则在左顾右盼。
　　“披上啊，阿迅。”阿妈从来都是眼疾手快，容不得我一边冷得直嚷嚷，一边下意识甩掉小夹衣的动作，夹住我我乱舞的两肢，给套的得实实的。“啊啊阿妈，我要抱抱。”穿好的小膀子一抬，呼哧一嘟嘴，像是那股子黏人的劲头又出来了。
　　这时候十一岁的惠哥出来了，揉揉惺忪的小鹿眼，看了看，心领神会，准是自己那妹妹要人抱了，心里一个劲儿的嘟囔:也就阿妈能惯，惯得阿迅娇横，六岁还老让人抱。
　　而我这会儿得到阿妈的怀抱，下意识就将头枕在阿妈的肩膀上，痴痴的笑着。观到自家哥哥那不屑又无奈的表情，心里怪乎乎的，尽管在阿妈怀里还没蹭热乎，却又开始挣扎着下地。
　　阿妈也是很柔和的顺从我，把我轻轻缓缓地放到地上。我挨到地的第一时间内站稳，然后朝着上堂快步跑去。
　　上堂墙的四周贴着佛和观音菩萨的印图，门正对着中央有一个桌子，上面摆着一尊佛像，在它的两侧有两支烛台，常年点着。爷爷奶奶是虔诚的佛教徒，于是一大家子都是。
　　我对此表示很好奇，奇招妙出，就是想碰碰那尊佛像。不过是体现小孩子的天性，想要一睹尊容。只是麻烦的是这张桌子我是怎么也够不着的，有时踮着脚伸直手才勉强能碰到桌角边缘。
　　每每这时候的我，不但姿势困难而且还得承受来自比我高的哥哥的蔑视。“哟，阿迅，你还得多长高高才能很不容易碰到。”哥哥做出一副惋惜状，顺便把手往我头顶掠过，已示身差，算作明晃晃的挑衅。
　　而我虽然才六岁但是出奇要强，不言败。哪怕对方只是开了玩笑，也能轻而易举地撩起我的斗志心，然后翘着小尾巴昂扬。尽管接下来的动作只是嘟了嘟嘴，扯了扯我哥的衣角，但对我而言已经是力所能及的反抗了。在我的主观印象里，挣扎与随意之间，似乎并未有多少差距。于是我很快恢复到心散散的状态又溜到其他处地方去放任自己的好奇心了。四处撒泼，四处撒娇，四处耍赖，四处闯祸……
　　可能，我就是这样一个从小到大都选择有头无尾的人，对任何事情都不会给予一个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