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伪渣]凌风》飞羽向楠

17、天行 人非草木，

　　“周枭是吧，找死！”苏顾说完，不等周枭作何反应就冲了过去，一拳挥了出去，将周枭的脸结结实实打偏出去，令他“呸”的一声吐了口血。
　　秦川看着周枭立马肿起来的半边脸，突然不合时宜的在想自己好像没有惹过苏顾吧？为什么有种感同身受的痛感。
　　也许是秦川带给周枭的消耗太大了，也或许是苏顾的身手真的配得上他“金牌打手”的称号，总之，周枭被狠狠的痛揍了一顿，左胳膊被拧断，牙齿被打掉三颗，更不用说全身的青青紫紫了。
　　如果不是后面赶来的严峫和江停拦住他，周枭怕是要被活活打死了。
　　秦川看了看对着周枭付诸暴力的苏顾，又看向向他伸手打算将他扶起来的严峫，眼角微微抽搐：“苏顾以前有这么暴力的吗？”
　　严峫冲他挤眉弄眼的一笑，下巴点了点苏顾：“小苏，咱们局里金牌打手，你爸爸我都甘拜下风，宝钏啊，爸爸心疼你的下半生（身）。”
　　秦川借着严峫的手站起来，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有点心虚。
　　我怀疑这货开车，但是没有证据。
　　江停看着他们的相处模式，觉得还是有望和平共处的，于是向秦川伸出了手，打算正式握手言和，但是秦川转过头，看见他，脸色一变，急忙把头朝向另一边，咳嗽个不停，一边咳还一边说：“不好意思，我需要时间。”
　　江停默默地收回了手，暗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觉得和平共处什么的，果然只存在于幻想之中，秦川这个人钏里钏气，就不能和他共处一室。
　　那边的苏顾在一个手刀外加一副手铐终于将周枭制服之后，就看到三人在那里“相谈甚欢”。
　　“那行，我还得回去，走了啊。”秦川笑着看了苏顾一眼，迈腿正要走。
　　“干嘛要走啊，你已经暴露了。”严峫正要拦住他。
　　“因为还有个人需要我去接应啊，这也算是卖吕局一个面子吧，记得给我记一功哦。”秦川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吕局，真的还有人啊？”严峫打开耳麦，问道。
　　“有，你让他去吧。”吕局静默半晌，无奈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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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孤身一人回到民宿，果不其然被吴越叫人拦住了，秦川无所谓的耸耸肩，来到吴越面前，只见吴越面色淡然，前面的桌子上是一壶刚添的新茶，身后两步外，行伯默默地站在那里，看起来老实本分，一点也不像是集团里的高层。
　　“秦老板，林英和周枭呢？”吴越抿了口茶，看向秦川，“你怎么先回来了？”
　　“唔，本来我就没必要去，现在想回来自然也就回来了。”秦川神色自然地回答。
　　“呵呵，秦老板一向是个聪明人，可这次，你却做了一个不聪明的选择。”吴越喝了几口茶，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可怕，像是盯着猎物的毒蛇，“你之前暗地里给警方提供帮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过去了，倒是没想到秦老板如今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我之前也说过啊，你们如果不在乎就随便用我。”秦川见状，也索性不打算再装下去了，脸上挂起了嘲讽的笑容，“我以为我反水的名声应该早就已经名扬天下了，没想到先生如此心大，我也是很吃惊呢。”
　　吴越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古怪的笑了，他招了招手，立刻就有两名属下走上前来，将秦川的双手绑在了身后。
　　“英子喜欢养狗，尤其是凶猛的大型犬，她来到中国后，养了四只藏獒，三个多月了，还是野性难驯。”吴越看了行伯一眼，道，“绑了秦老板，放他去犬舍，让那些小东西好好招待我们秦老板吧。”
　　“明白了。”行伯笑了笑，点点头。他没有看秦川一眼，向那两个手下招了招手，那两个手下便押着秦川，跟着行伯前往犬舍，秦川的斯文笑容一直挂在脸上，调笑道：“我倒是挺喜欢狗的，不过我这人可是个硬骨头，就看那四只畜生的牙口够不够硬了。”
　　四人停在犬舍门口，一股扑面而来的腥臊味传来，令秦川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两个手下分工明确，一人拿手枪指着秦川以防他有异动，另一人将他双腿绑紧，行伯打开犬舍的门，拉过秦川，一把把他推了进去。
　　秦川看着肮脏犬舍里四条目露凶光，肌肉紧绷的藏獒，又看了看手上刚才一瞬间被割断的绳子，了然的笑了笑，看着四条恶犬龇牙咧嘴的向他靠近，他慢条斯理的蹲下来，解开了腿上的绳子，秦川站起来，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几声脆响，四条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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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伯回到吴越身边，吴越桌上那壶茶已经喝了大半，看到他回来，吴越点了点茶壶，行伯又为他满上。
　　吴越温柔地笑道：“天行啊，过来陪我喝杯茶吧。”
　　行伯顿了顿，走上前，坐在吴越的下首，为两人添满了茶。
　　“唉，老了，不中用了，英子和阿枭跟了我二十多年，竟然在今天栽在了条子手里。”
　　“先生也不必太难过，我们会为他们报仇的，我也算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心情跟您是一样的。”行伯面不改色的喝了几口茶，安慰道，眼底是谁也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是吗？”吴越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行伯。
　　“这一碗，敬英子，愿她在黄泉下过得天真幸福。”
　　“这一碗，敬阿枭，愿他在那边照样过得风生水起。”
　　“而这一碗，敬你，我的老朋友，天行，愿你在地狱好好反省忏悔。”
　　行伯，谢天行，听到最后一句话，身体瞬间僵直，看向吴越。
　　吴越饶有兴趣的看着谢天行的反应，道：“身边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到头来倒是剩下了一个卧底，天行，你可真行。”吴越从一旁的矮桌上拿过一份文件，扔给谢天行，谢天行翻看了一下，那是他和谢俞的亲子证明，和谢天行自己的警方记录，谢天行缓缓放下这份文件，露出苦笑。
　　“我应该叫你什么？谢江？”吴越看向谢天行。
　　“怎么样都好，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不是吗？”谢天行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那先生现在打算怎么办？警方马上就要来了，您还想要在这里和我探讨一下这些年我们的经历吗？”
　　“这个时间足够了。”吴越看了看时间，吴越并不怕死，他敢于找死，他就像一个有理智的疯子，在这黑暗的世间游走，但可惜，疯子毕竟还是疯子，终有一天，他会因为疯狂，消散于世间。
　　“你现在凳子底下，安置了一个触发式炸弹，你可不要轻举妄动啊，你现在起来的一瞬间，你就要下地狱了。”吴越站了起来，冲着这个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老朋友挥了挥手，带着属下，扬长而去。
　　谢天行看着他们井然有序的动作，就知道他们一定已经预谋已久，但是，他还是要对着吴越说声抱歉，再见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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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越带领众人沿着另一条更隐蔽的小路疾驰而下，狡兔三窟，错综复杂，吴越自然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他看向身后的天纵山，冷笑，建宁的各位，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下次，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突然，吴越感到一阵刺痛，心脏跳的飞快，传来一阵阵绞痛，万蚁噬心也不过就是这样了。吴越一瞬间满头是汗，身旁的手下急忙扶住脱力的吴越，焦急道：“先生，先生，您怎么样？”
　　只可惜，吴越已经听不清楚手下人说的是什么了，他败在了他的自大上，他从来不曾觉得谢天行会杀害他，但是他忘了，谢天行也是个警察，是一个惩恶扬善的警察。
　　吴越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三个首领全部身死的集团，大厦将倾，不多时便已溃散，只待警方上去围剿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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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没想到行伯您竟然也是卧底，二十多年，佩服佩服。”秦川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谢天行扭头看去，秦川身上并没有再添什么伤口，看起来很轻松。
　　“秦川，久仰大名。”谢天行浅笑，温和的样子，像一个邻家大叔，一点也不像是坐在炸弹上的样子。
　　“不敢当不敢当，感谢您解放了我的双手。现在让我来呼叫队友，帮您解放一下双腿吧？”秦川研究了一下这个凳子，也同样看出了这是个触发式炸弹。
　　“......你有心了。”谢天行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苦笑一声。
　　不多时，一众警员冲了进来，首当其冲的不是严峫，不是苏顾，而是心急火燎的吕局，吕局看见谢天行面带微笑，靠在椅子上，双目赤红：“老谢，真是......好久不见。”
　　“是啊，二十多年了，没想到，再见就是永别。”谢天行脸上是温柔又解脱的笑意。一旁拆弹组的成员检查了炸弹，面色难看的对众人说：“不行，这不仅是一个触发式炸弹，而且还是一个定时炸弹，而且只剩下五分钟了，根本来不及拆弹，吕局，这，我们怎么办？”
　　吕局脸色立马一片灰白，江停严峫等人都没有见过吕局这幅模样。
　　“就没有可能拆掉炸弹吗？”吕局看向那个拆弹专家，问道。
　　他不想让吕局失望，不想让埋伏了二十多年的己方卧底身死，但最后他仍旧只能沉痛的摇了摇头，不是他不想，这个炸弹结构复杂，五分钟根本来不及拆除，况且以吴越的阴险程度，他既然敢大大咧咧的将炸弹留在这里，显然是不怕人拆，谁也不知道这颗炸弹里到底隐藏了多少机关，又有哪一条会指引他们通往死亡。
　　“晚了，不用为难他们了，那个茶，我也喝了，虽然不多，但我的死怕也只是时间问题了。”谢天行脸上并没有失望，只是哀伤的看着多年未见的老友。
　　在看见谢天行的时候，就想起来了，之前他一直觉得谢俞笑起来的时候，很像自己见过的一个人，而现在，他知道了，这个人就是谢天行。他见过谢天行，在吕局家客厅茶几玻璃下面，年轻的吕局，岳广平，中间，还有一个笑得温柔的青年，跟谢俞有那么几分相像。
　　谢天行，姓谢？严峫突然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老谢，你怎么这么傻，明明马上就可以回去了。”吕局几乎都哽咽了，令一众下属不知该怎么办的尴尬的站在那里，抬头望天。
　　“晚了，一切都晚了。”谢天行也红了眼眶，“我已经不再是我了，二十多年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终究做了错事，对不起很多人，我回不去了。我没有资格回去，作为英雄，作为功臣，去享受荣光。”
　　江停和秦川对此是最有感触的，作为卧底的时候，内心是挣扎的，你不相信任何人，对所有人都保持适度的距离，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在灰色地带不停地挣扎，但终究只是在蜘蛛网上扑腾的蝴蝶，如果没有救赎，等待他们的只有沉沦。
　　谢天行是一个好警察，但他却过于感性了，当年为了卧底需要欠了一屁股债，抛下妻子顾雪岚和还很小的儿子谢俞，他觉得，只有舍弃柔软，太能获得坚强，他知道他们刚开始过得并不好，他一直有在偷偷关注他们，顾雪岚选择和别人结婚，儿子高考是状元，儿子选择的伴侣是一个同性，但很优秀，也很爱他，他们还收养了一个孩子，过得很好。
　　但是，这份美好，差点被他自己亲手毁掉。谢俞被绑的那天，他十分痛苦，他甚至坚持不下去了，他想救走谢俞，舍下一切，但是他不能，因为他知道，这种行为会让他们警方二十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一边是委以重任的国家大义，一边是一直亏欠的深爱的儿子，中间还有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同生共死的吴越众人，谢天行知道，他不行了，他已经被同化，回不到正常人的社会了。
　　“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妻子，另一个是我儿子，我没有机会，也没有脸面再见他们了。”谢天行微笑着看向周围一圈同事，“帮我和他们说一声对不起，我爱他们。”说完，谢天行扭头，看向吴越刚刚离开的方向，似乎要透过那层层叠叠的山峦看见那个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即使知道他们罪大恶极，又怎能狠下心来？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谢天行解脱般的闭上眼睛，一副打算赴死的模样，“快走吧，时间不多了，不要让炸弹波及你们，走得越远越好。”
　　时间只剩下短短的几十秒，吕局必须要做出选择了，他忍痛咬牙下令：“撤，撤退吧。”谢天行看着他们后撤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再见了，大家。
　　警察卧底也不是什么黑暗中的明灯，它存在的意义不是拯救恶人，而是让人类更好的认识自己。
　　“轰”的一声，冲天的火光爆发在众人面前，那道身影一瞬间淹没在火光里，烟尘被风吹过，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穿透这天纵山，原本坐在那里的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老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