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晴天》米粒粉

15、 第七章 逼婚（二）

　　（二）

　　过了两个星期，可清不愿意见方家浩，也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家明。她把自己放在工作堆里，做一个标准的工作狂，白一凡和同事只当她上次改版的事受了挫折，要努力发奋图强。

　　这天下了班，白欣打电话约可清一起吃日本菜。

　　可清如约到达餐厅，见白欣身边坐着一个男人。

　　“何水！”可清脱口而出，这个男人曾经害得她背黑锅，现在又在这里做什么。

　　白欣看看可清，再看看何水，拍手笑道：“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害得我瞎保密！”

　　“是啊，我和宁小姐曾有一面之缘。”何水忙说。

　　白欣趴到可清耳边轻轻说：“可清，怎么样？”

　　可清见白欣一脸的欢喜，也不想提以前的事，只说：“跟何先生因为工作关系，曾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又见面了。”“是啊，是啊。”何水忙附和着。

　　可清见平时大大咧咧的白欣竟然在何水面前表现得斯斯文文的，心忽地疼痛了，白欣什么时候这么在乎过一个男人。可是这个男人，他能给白欣带来幸福吗？可清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曾经用过不正当的手段得到他不应得到的东西。她不免暗暗替白欣担心。

　　饭吃到一半，白欣起身去洗手间。何水看白欣走远，才说：“上次的事，幸亏宁小姐帮忙啊。”可清自然知道他指是上次盗取芳芳公司的资料一事，看样子那戏是禹露一手导演的，这何水并不知道可清是被禹露利用了，还在这里讨好卖乖。

　　可清一笑，说：“不必客气。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在芳芳了。以后帮不上阁下的忙了。”何水又接着说：“你不在芳芳了？不是都说你和那小宋？”说到这里，何水尴尬地一笑，不好意思往下面说了。

　　可清想他应该是说她同宋楚谦有暧昧关系，难怪当初禹露会误会，原来连外人都这样认为。于是可清笑笑，不说话。何水见可清不言语，自知是自己冒昧了，于是又说：“你知道那禹露吗？为了芳芳那个小老板割脉自杀了，被她父母带回澳洲去，最近又回来了，还是对小宋不死心，这年头像这么痴心的人真是少有了。”说到禹露的痴情，可清不由感叹地说：“是啊。”何水以为可清赞同他，因此又说：“看那禹露也生得花容月貌了，也是万种风情，又对小宋那么痴情，男人能得一这样的知己，能像小宋那样拒之于千里之外的，恐怕也是少有的了。”

　　这时白欣走过来，见何水同可清正聊得起劲，于是随便问：“在聊什么呀？”何水赶紧说：“聊一些以前的客户。”可清怕白欣多心，也忙说：“正是。”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时可清见一男一女进来，男的正是宋楚谦，西装革履的，头发还是一丝不乱，白净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女的却是方家仪，还是穿着黑色的职业装，脸上堆了一层厚厚的粉底，看起来有些不自然。见这二人进来，何水神色慌张，赶紧低下头只顾吃饭，可清也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也忙低下头只顾吃饭，却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方家仪和宋楚谦。

　　方家仪却知道他们在躲他们似的，径直朝可清三人这边走来。可清故意用手撸头发，实则是挡住脸，何水则故意把手表掉到地上，去地上寻手表，样子甚是狼狈，可清心里禁不住暗暗发笑。终于，那二人在可清他们后面的位置上落座。还好，有屏风挡着，稍低着头那边就看不到，可清和何水都松了一口气。可清同方家仪背靠背地坐着，还不到两米的距离，只是中间隔着屏风，宋楚谦坐在方家仪对面，也只能看到可清的背。何水惨一点，只要宋楚谦仔细看，就可以看到何不，所以何水一直没敢抬头。

　　可清和何水都恨不得快点把饭吃完，好快点走人。白欣平时叽叽喳喳的，今天因为有何水在，倒也安静。可清看得出何水也在躲着那二人，她只以为何水跟小宋认识，盗取了人家的资料，哪有脸面对人家。却不知道何水还有更见不得人的事，当然，这是后话。

　　因为离方家仪距离太近，又紧张着她，想不听她说话都难。只听方家仪说：“楚谦，我知道你是最明事理的，你放家浩一马吧。这么多年，你对家浩的恩情，姐都知道，可是这件事情上，家浩有家浩的想法。”可清心想，方家浩遇到什么麻烦了，竟然要他姐姐出面来摆平，还是和自己的同窗好友，丢不丢人啊。对了，宋楚谦曾经说过家浩是他的媒人，知道他从前的恋人的去处，莫不是这小宋还找家浩要人，只听小宋答道：“姐，你也知道，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不然也不会再去找家浩。我真的没有办法。”方家仪又说：“你也要为你自己打算，我也听说禹露又回来了，我看那姑娘不错，她等你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到头来，还不是都要结婚生子，谁又逃得过。姐知道你不希罕钱，但这是姐的一片心意，你收下吧。”听方家仪这样说，可清觉得应该就是小宋找不到从前的恋人，方家仪劝他早为自己打算跟禹露修成正果吧，不要死吊死在一棵树上了吧。

　　宋楚谦接下来说了什么，可清没听清楚，因为小宋声音小，离得又远些，只听得方家仪一个劲地求宋楚谦放过方家浩，劝宋楚谦跟禹露结婚。因此可清想，该不是小宋要杀家浩，方家仪想拿钱买命？这小宋也真是个痴情的，为了找旧情人，连杀人的事都敢去做。随即又觉得自己想得太严重了。别人的事，想想也就罢了。

　　好不容易，挨到把饭吃完，可清同何水都是遮遮掩掩地出了餐厅的门。好在方家仪和宋楚谦都没有发现他们。出了餐厅，何水看看手表说：“欣欣，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你同可清去逛街，好不好？”白欣温顺地点点头说“好”，那一脸地温情，可清从来没有见过白欣的这一面。等何水走了，可清掐白欣的胳膊说：“死丫头，我还不知道你在男人面前这么会装啦，叫我来，不怕我拆穿你呀？”

　　白欣立即恢复了本性，嘟起嘴说：“才不是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他我就会变成那样子，我不是装的，真的。”

　　可清看得出来白欣对何水的那天种温柔，不是装出来的，可是对于白欣喜欢何水的事实，还是心存疑惑，如果白欣喜欢她身边围着转的Jack，王亮什么的，可清都不会觉得如此突兀“你很喜欢他？”可清认真地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白欣竟然是一脸的茫然“只是他身上有一种味道，是我很喜欢的。而且他对我很好，一心一意的。我可以跟他说很多话，而且，我想这个世界不可能总是让你得到最好的，所以有时候也要学会退而求其次。我想，跟他在一起，至少他会愿意给我快乐。”

　　白欣那么迷糊的回答，让可清心里更加害怕了，欣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沉了。凭可清的直觉以及对何水以往的了解，她觉得何水不是好人。可清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这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她们相互保护着对方，可是现在长大了，她们各自有了自己喜欢的男人，有了自己的秘密。可清知道有时候人总是心甘情愿受伤害，就如禹露，如方家浩，如她自己。

　　白欣见可清眼里空空的，也不说话，也不再往下说，话题一转说“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半个月都不来找我。”白欣其实是怕可清说她重色轻友，她最近忙着见何水，都没有去找可清，所以先发制人。“死丫头，竟然还恶人先告状，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可清来追白欣。白欣吓得忙躲到街边花坛那边，二人围着圆形花坛转了几圈，可清没有抓到白欣，倒是觉得累了，于是说：“不追了，累死了。”见白欣一脸的不相信，可清又说：“真的不追了。欣欣，不如，我们去三中看看吧。”

　　白欣抬眼四处看看，说：“天都快黑了，还去学校干什么，再说，有这么些年没去过了，去了岂不是伤感？”

　　“走吧，陪我去看看。”说着，可清过来拉白欣。白欣只好跟着去了。

　　到A市第三中学，天已经全黑了。看学校的大门，虽然在黑夜里，但还是看得出旧了好多，只有大门口那对石狮子，还是没有变。进了校门，可清不由得和白欣手拉着手，昔日多少次走地之条路，她们都是这样手拉着手啊。可是以后呢？谁也不知道。

　　折桂路是教学楼通往宿舍的那条路，现在已铺上了水泥，两旁的桂树比以前更繁茂了，树枝伸到路中间来。路灯透过树叶照到水泥路上，地面上布满树叶的黑影，看上去斑斓无序，风一吹，树影婆娑。上学的时候可清就在想，是谁取的这条路的名字“折桂路”，很有意思，没有取成像“桂花路”“桂树路”那样毫无意境。女生宿舍在折桂路的尽头，宿舍旁边有一个池塘，每当有空闲，那池塘便是可清和白欣常去的地方，在那里背单词，吃零食，或者说别的女生的坏话。

　　可清同白欣拉着手，折桂路旁边还是男生宿舍，当年可清走这条路，就是那些小男生眼里的风景，今天当这道风景再出现，难免又有很多人从窗户里伸出头来欣赏。

　　“可清，他们都在看你呢。”白欣看着从那亮着灯的窗户里控出来的人头说。

　　“不理他们。”

　　说完，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当年的对白，每走折桂路，必有的对白。今天竟然脱口而出。此时此景，情何以堪。

　　走到女生宿舍旁的池塘边，二人在木椅子上坐下，木椅子冰凉，还是当年那把椅子，椅子上的漆显然是新刷的，但油漆驳落的地方可以看出椅子的苍老。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星洒落在天际，已经入冬了，晚风吹过，有点冷。

　　二人却不像当年那样有说不完的话，只是看着池塘里的水相对无言。

　　往事涌上心头，不免感伤岁月蹉跎，白欣少有的沉默。可清先开了口：“那时候我总是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你总是告诉我，我有你。那时候我们总是说长大了，一起浪迹天涯。我们总是以为会一辈子在一起。”

　　“谁说不能一辈子在一起了呀，我们都不要离开Ａ城，就可以在一起嘛。”白欣还是坚持她们可以一辈子不用分开，可是语气里明明透着不确定。

　　白欣把一根树枝扔进池塘，惊动了正在吃食的鱼儿，“咚”的一声，鱼儿全都潜入水底。那时候她们总民悄悄走近池塘，拿石头砸正在吃食的鱼儿，看鱼儿逃跑也是那时候的乐趣。

　　想起小时候买一包署条两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可清说：“小时候真好，玩什么都好玩，吃什么都好吃。哪像现在，不知道想要怎么样才高兴。”

　　白欣见可清又这样伤感，可清小时候也是这样，于是白欣拉着可清的手说：“不要这样啦，至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欣欣果然像小时候一样，可清笑了。是的，白欣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谁也代替不了白欣在她心里的位置。

　　这个风高月黑的夜晚可清和白欣手拉着手在学校逛到很晚才回去。津津有味地吃路边摊，手拉着手再次穿过黑夜里的足球场，看着天边的星星发呆。

　　第二天，可清又收到了方家仪的邮件，本想删除不看，但看到标题“关于白欣”，又忍不住想看看方家仪又搞什么名堂，想看看方家仪怎么会拿白欣说事。

　　宁小姐：
　　不好意思，又打扰你。我还是有东西要交给你，关于你最好的朋友，白欣。请你晚上八点到京都酒店302房。

　　方家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