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恐怖游戏里喂养NPC》末径未尽

7、第 7 章

　　气氛焦灼，申然抿嘴屏住呼吸，眼见着宿管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纸上，就要开口——

　　“你在干什么，还不进去。”

　　微哑的声音响起，申然憋着的一口气猛然散开，不自主地放松之余，心尖又开始发痒。靠！申然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你个不要脸的声控！

　　正是白子平。

　　申然赶在宿管之前，转身对白子平笑着开口：“白老师晚上好！我这就进去。”

　　说完便迅速跑上楼。

　　白子平眼力卓绝，发现申然染了灰色痕迹的指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宿管，从宿管身后的房门内看见水泥地面上毫不起眼的一点灰色粉末。

　　白子平脑中浮现出刚才申然匆忙上楼的身影，心底嗤笑一声，见面前宿管低着头不敢动的样子，厌恶地撇开眼。转身之时，垂在身体左侧的修长手指轻弹，无人察觉的一缕清风拂过地面，吹散聚在一起的铅粉，不留痕迹。

　　在宿管房间旁边，其实还有一间大一点的房间，只不过，从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有个房间，路过的人也从不会把目光落在这里。白子平走到这间房门前，伸手一推，门便开了，里面一片黑暗。

　　“哟，瞧我看见了什么？让我想想你上一次出手是什么时候，还是我们刚认识不久吧。不怕上面问责？”鬼面戏谑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抬手在墙上一按，昏黄的灯光落在白子平的脸上，原本泛着青白的肤色似是有了血色，少了分清冷。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拿出，是一份档案，封面上黑色粗体写着“卢德本”。

　　白子平把档案递向鬼面：“与我何干。”

　　“是是是，与你无干，都是那个宿管失察。再说，就算那群蠢货查到你身上，难不成敢对‘封大人’您出手？”鬼面笑道，却没有接过档案。

　　走上前，鬼面凑近档案闻了一口，干净的，没有受过污染的灵魂。“啧，我不是你，不敢再吃了，放了吧。”鬼面摇摇头，可惜了。

　　将档案随手扔在桌上，白子平对着鬼面实打实地嗤笑一声，以示嘲讽。

　　“喂喂喂，你什么意思。笑我？你个孤家寡人好意思笑我？”鬼面最看不得这个人不可一世的样子。

　　“当初如果不是我找到你，带着你，你早就疯了，好意思笑我。”

　　似乎是勾起了什么回忆，鬼面放轻了声音：“也就是只有你这么‘干净’，不然我也不会受罪找你做搭档。要知道我带了你之后，那些人……算了不说了。”

　　虽比学生宿舍大，却也不是非常宽敞的屋子里，一张桌子，一张床，两个椅子，一个柜子，再无别的东西。白子平在素色床单上躺下，若不是有个家伙今晚要去613，他不会特地来这里。

　　鬼面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看着这个人躺下，慢慢闭眼：“怎么，还没放弃啊，都上千年了。”

　　白子平合眼，这么久了吗，久到他都忘记了时间，都快忘记了自己。或许再过不久，等到他再也坚持不住的时候……

　　随着这个游戏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庞大，难度越来越高。玩家一批又一批，孤立无援，所有的“东西”都对着玩家流口水。存活的玩家成了游戏里争相夺取的猎物，越来越苛刻的游戏世界，活下来的人都只想着怎么尽快胜利，离开这里。

　　多久没见过“真相”了。

　　铃声响起，头顶的钨丝灯成为这片黑夜唯一的亮光。鬼面一动不动，看着温暖的橘黄色光洒满这个人的全身，黑色的碎发从两侧落下，露出一点光洁的额头。肤色微暖，依稀有了一点初见时的影子。

　　…………

　　申然上了楼，没听见有人跟过来，松了口之余，心里泛起嘀咕。白子平是故意的，他想让自己去613？

　　刚上五楼，就看见萧正奇在楼梯口眼巴巴地朝下望，见到自己，立马冲上来给了一个熊抱。

　　申然直接开口堵住这人的嘴：“搞定了，走吧。”

　　两人回到宿舍，像昨天一样草草擦了一下身体。申然将校服内侧的一块铅粉污渍搓洗干净。

　　萧正奇拿出他背的书包，里面一个文具盒，一个本子，和剪子以及特地在班上女生那里借来的指甲刀。

　　申然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扔在毛浩然的柜子里，把印着钥匙轮廓的纸压在毛浩然床板下面，从本子上扯下一模一样的纸，折成相似的痕迹放在身上。

　　铃声刚一响起，就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一会儿，宿管过来敲门，还是申然起床开门。

　　锐利的目光寸寸扫过寝室内部，落在这人身上。申然行动间，裤子口袋露出纸张的一个小角。宿管眼皮颤了颤，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留下一句“安分点，关门睡觉。”

　　申然关上门若有所思，等宿管一间一间看过去，离开五楼。

　　拿出事先准备的东西，借着手机的光，申然从文具盒拆下一块塑料板。质地较硬，厚薄合适，可以拿来做钥匙。

　　将纸上的轮廓剪下来，贴在塑料板上。先用剪刀剪出大致轮廓，再用指甲剪修饰打磨一下。

　　高三九点二十下晚自习，十点熄灯。申然等到十一点，敲醒快要差点睡着的萧正奇，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申然先拿着钥匙在这边六楼铁门上试了一下，手指按住锁梁，将塑料钥匙插进去一扭，咔哒——手指传来弹起的力度，成功了！

　　两人探头探脑，来到二楼，从二楼望下去，一楼的铁门已经锁上了。213是许刀和易嘉的寝室，申然用指腹在门板上有规律地轻点，声音极轻。

　　不一会，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易嘉开了门，和许刀一起出来。

　　许刀张嘴，用气音问道：“这么早？”

　　先前吃饭的时候，申然并没有说什么时候来敲门，许刀以为怎么着也等到晚上刀了人再来吧。

　　这样众人都走在一起，晚上的时候万一露出破绽了，岂不是裸送？

　　申然假装没有看见许刀偷偷递来的眼神，带着人悄悄从楼梯下去。

　　天空漂浮着许多薄薄的云层，朦胧的月光透下来，勉强照亮地面。

　　几人动作轻巧，看来视力都不错。申然虽然微微有点近视，但是他从小夜视能力就比较好，看得比其他人更清楚一些。

　　宿管的房间是黑的，门紧关着，申然隐约能从窗户看见床的一角，露出的一点被子隐约凸起一个弧度。

　　轻轻抬手从铁门缝隙伸出，用衣服包住挂锁，一只手慢慢将钥匙插进去，另一只手捏住锁梁，以免开锁时弹出造成的声音过大。

　　咔哒——

　　在衣服的包裹下，声音沉闷，几不可闻。申然把挂锁拿下来，缓慢而平稳地拉动插栓。

　　吱啦——

　　铁门时日已久，生了一层铁锈，门轴摩擦发出声响，几人心里一跳，还好并没有惊动宿管。

　　四人出了门，向另一边走过去。

　　一楼除了宿管之外是没有人住的，几间房里都堆着床板和桌子之类的家具。

　　之前申然把那个用纸搓成的小球给了谭小玲，让她在宿管离开后扔到锁孔里面。如果没被发现的话，可以直接从另一边上去。

　　半路上，申然的衣角被扯了扯，回头一看，是萧正奇。

　　萧正奇不敢开口说话，指了指左侧。

　　转头一看，有个房间透出黄色的灯光！

　　萧正奇都要吓死了，他从铁门出来就看见宿管边上那间房亮着光，可是前面三人好像完全没有发现一样，自顾自地往前走。

　　申然靠在墙壁上慢慢接近窗口，侧头往里面望去，心里一片骇然。若不是萧正奇指了出来，他都没发现这里亮着光，可是怎么可能呢！

　　早上他仔细看过，在他的记忆里，这里明明是个杂物间。

　　黄色的灯光有些昏暗，却仍然照亮房间的所有地方，一览无余。素白的床单上，闭眼躺着的正是白子平。

　　申然看着这人的侧脸，感觉与平常见到的有点不一样。

　　不过现在不是磨蹭的时候，见白子平似乎是睡着的样子，几人越发小心，左顾右盼不敢放过任何地方。

　　等人走后，白子平睁眼，他确实用了些手段，使人不会注意到这里。没想到居然被发现了，那个人倒是有点特别。

　　一行人走到女生宿舍这边，申然仔细观察了一下，虽然只有细微的差别，但还是能发现锁梁没有完全扣进去。轻轻一拉，锁开了。

　　上了五楼，三人留在楼梯口，晾衣绳上挂满女生的衣物，萧正奇看了一眼，满脸通红转过身

　　13号寝室就在楼梯边上，易嘉上前去敲门，不一会，两个女生出来了。

　　“早上的时候我把一楼的房间都看过了，绝对没有看见那个房间。”申然注意着楼下的动静，轻声开口询问：“你们对那个房间有印象吗？”

　　几人都摇头，谭小玲听他们说NPC就睡在一楼也是惊了一下。

　　“我们都没有注意到，你怎么发现的？”申然拿出塑料钥匙，打开了六楼的锁。

　　“我也不知道啊”萧正奇一脸懵：“你们都没发现吗？我一出楼梯就看见那边有光了，那么明显！”

　　申然见萧正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再多问。

　　六楼和五楼一样，只是走廊上空荡荡的。

　　六人踏上走廊，613在另一边。几人才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突然吹来一阵风。申然回头，发现不知何时从楼梯蔓延起了白色的雾气。

　　雾只停留在楼梯上，遮掩了来时的路。

　　“什么意思？不让回去？”谭小玲看着这个诡异的情景，心底有点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