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归宿》惹是生霏

30、Miss 29

　　放眼望去整个房子都是和室，没有半张床。乐竹透过后门看见院子后面的樱花树正打着花骨朵，远远地望去已经有了粉红色云雾的感觉。这里就像是遗世独立的世外桃源一样，美不胜收。这园子倒是和张尔极的气质极为符合。

　　午后的阳光很暖，因为有些阴天，阳光并不刺人，乐竹斜倚在门边，闭着眼睛呼吸空气中淡淡的樱花香，烦躁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看来你很喜欢这里。”乐竹睁开眼睛，张尔极坐在对面的和室里，身上穿着蓝灰色的浴衣，休闲安逸，发梢还有些湿，两个人隔着樱花树静静地对望，乐竹才忽然发现这她住的和室与张尔极住的和室其实是一个院子，只是用几棵樱花树隔了起来，形成了一种朦胧暧昧的美。这种布局是日本人常用的手法。

　　“这里很美，空气也很好。”乐竹由衷的说，没有在机场时的拔剑怒张。

　　张尔极很开朗的笑，“你好好休息吧，一切交给我来安排，放心。”这话就像一句承诺，让乐竹无端的放下心来，她相信张尔极，因为他说的话从来都会实现，他在公事上一向如此。

　　安静的躺在榻榻米上，只铺了一层被子，有些咯得慌，乐竹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干脆坐起来望天，对面漆黑一片，张尔极已经休息了。看着东京上空不是很清晰的星星，乐竹的胸口一阵憋闷，上一次这么认真的看星星是和花山纯一起，那一次花山纯给她讲了他崇拜的尔极哥。这一次看星星，她住在尔极哥的房子里，想着花山纯惶惶不得入眠。

　　张尔极到花山家主宅时，是花山惠美亲自接待的。花山惠美依然穿着代表身份的深蓝色和服，和服的底边是两层盛开的大立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平静从容不迫的看着张尔极。

　　“夫人，我想见见花山。”张尔极说。

　　“很抱歉，他现在不适合见你，他婚礼的时候你一定会见到他的。”花山惠美言辞温婉，语气肯定，日本人很少如此直接的拒绝人。

　　张尔极意料之中的点点头，“如果您想花山纯按照您的意思，娶一位医学家族的千金，就应该接受我的请求。我希望花山能和以前的感情断的干净，毕竟林乐竹是我想娶回家的人。”

　　花山惠美略微吃惊的看着张尔极，“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无论怎样，那个女孩儿都曾经是花山纯的女朋友。”

　　张尔极了然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日本。我想您并不想让花山知道您去中国见了林乐竹的父亲。”

　　花山惠美面无表情的看着张尔极，“我不会答应你的请求的，你请回去吧。”

　　张尔极刚要说什么，就听到楼上乒乓一顿乱想，伴随着东西打碎的声音，花山惠美依然稳稳的坐在沙发上，张尔极突然起身向楼上跑去。花山惠美大喊，“你给我站住！这是花山家，不是李家！”

　　张尔极置若罔闻的冲上了二楼，二楼花山纯卧室门口的两个保镖被张尔极双双摔倒地上，张尔极转动把锁，根本开不开门，他使劲拍门，一边拍一边喊，“花山，乐竹在日本。”保镖爬起来拽他，又被张尔极摔到地上，就像仍垃圾一样扔到了一边。

　　门里突然静了下来，接下来就听见花山纯低沉沙哑有气无力的声音，“尔极哥，我被锁在里面。”

　　张尔极闻言怒气横生，花山纯分明很不好，他回头怒视花山惠美，这女人怎么能这么狠心，门里的人可是她的儿子！花山惠美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张尔极，“我不会开门的，他不妥协我就不开门。”

　　张尔极浑身暴怒的气势渐渐平息下来，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华山惠美，“你为什么不告诉花山实情，也许说了他就不会这样了。”

　　花山惠美冷笑着看张尔极，“为了那个女孩儿你倒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这种大胆的猜测都敢往外说。”

　　张尔极淡淡的笑，“夫人，这并不难猜，您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况且没有姑奶的支持您也不会这样对待花山，花山因为乐竹心里乱了，一时反应不过，将来早晚会发现的，您不要小看了您的儿子。”

　　花山惠美沉默不语，张尔极看花山惠美表情有所松动，接着说，“夫人，几年前花山就怀疑当年那件事的真相，但是一直找不到证据，他放弃长子的责任跑到中国和我创业您真以为只是和我志同道合，想自己创出一翻事业吗？”

　　“什么意思？”花山惠美皱着眉头看花山纯。

　　“花山从来都不喜欢医学，当初念医学院是为了长子的责任，这您应该知道，后来放弃医学还是因为不喜欢，您知道他究竟不喜欢的是什么吗？”张尔极抬眼安静的看着花山惠美说，“他不喜欢的是医学界而不是医学。”

　　花山惠美有些震惊的看着张尔极，似乎被张尔极话中的消息给惊到了。她面上表情依旧只是人看上去没有一开始那么精神。“你回去吧，让我再考虑考虑。”

　　花山纯在门里听的不是很真切，他喘息着靠坐在门边上，一条腿伸着，一条腿弯着，额头贴在膝盖上直到听到门外面安静下来才动了动身体。很快便听到开锁的声音，门被缓缓的拉开，花山纯看到母亲大人站在门口安静的看着他。

　　“母亲，我要去见竹子。”花山纯沉静的说。

　　“跟我来。”花山惠美转身上楼，花山纯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他看上去非常虚弱，仅仅是走了几步便开始喘粗气。上了三楼花山惠美直接进入供奉着花山父亲遗照的和室。

　　花山跟母亲相对跪坐在和室里。花山惠美眼神温柔专注的看着华山父亲的遗照，“你父亲从小就崇拜当医生的父亲，中学的时候就立志成为优秀的外科医生，为了这个梦想他年轻时吃了很多苦，把你爷爷的医院发展成为了日本有名的病院。本来我们都以为你会继承祖志，成为一名医生的。”

　　“对不起，母亲。”花山纯轻声说。

　　花山惠美摇了摇头，“花山医院无论对你的祖父母还是你父亲和我来说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你祖父和父亲为华山病院贡献了一生，我和你奶奶都知道你不喜欢医学，我们不勉强你，可是，我不允许让华山医院就这样没落下去的。”

　　“你的父亲走的太匆忙了，把一切突然丢给我，我真怕自己会守不住你留下的医院，由纪夫。”花山惠美对着花山由纪夫的遗照忍不住痛哭出声。

　　“母亲……”花山纯将母亲揽在怀里，轻轻的拍着母亲的背，“是我不争气。”

　　“纯，你的父亲……并不是因为心脏病而去世，由纪夫的死因不是心脏病发……我的丈夫是被谋杀的！那是一场谋杀！”

　　花山纯被母亲的话惊呆了，“母亲，你说什么！什么谋杀！父亲真的是被谋杀的！！”他死劲晃着母亲瘦弱的身体，“母亲，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花山惠美一个劲儿的点头，哭倒在儿子的怀里。

　　花山纯呆呆的看着父亲的遗像，五年前，他本来是要和乐竹一起过他们第一个圣诞节的，为了这个圣诞节他特意偷偷去了北京，在百年老店里订了中国旗袍，想在圣诞节那天送给竹子一个惊喜。

　　在北京他突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电话里母亲说父亲去世，他匆忙的赶回日本，只见到父亲的遗体。那之后的一年，他作为家中的长子一直在宽慰祖母和母亲，接手家族事业，母亲那时因为无法接受父亲的去世，将饭店也交给他打理。

　　那一年他忙得焦头烂额，一直想联系竹子，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电话，而他的手机在匆忙中落在了首都机场。等到一年后母亲撵他回中国后，他却发现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联系她，不是联系不上，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双充满了灵气的眼睛。

　　所以他暗暗的和自己打了一个赌，赌乐竹还会走近他的视线。

　　“母亲，那时候你急着撵我回中国是为了隐瞒父亲去世的原因吗？”

　　花山惠美捂着嘴巴，哭着点头，“我怕你参与进来，我已经因为那件事失去了丈夫，我我不想我的儿子也出事，况且，我当时证据不足，即使知道凶手是谁也无能为力。”

　　“可是那个人欺人太甚，那个人说服了医院的股东将股份转卖给他，有的股东已经把医院的股份卖给他了，有的还在动摇，他们……他们担心我们花山家已经没有医学界的人可以挑起花山病院了。所以，你必须要娶医学界的女孩儿做妻子。”

　　花山惠美看着虚弱的儿子，心里针扎一样疼痛，她和由纪夫只有这两个儿子，小儿子天天在外面鬼混，只有大儿子还有点出息，她不指望他还能指望谁呢。

　　“纯，拜托你了。我绝不能看着花山家的医院换名改姓。”说着花山惠美便要俯下身去，花山纯赶紧抱住母亲。

　　“母亲，母亲，你不要这样，我……”花山纯眼睛血红的看着瘦小的母亲和父亲的遗像，咬着牙说，“我答应你，我会娶医学界的女孩儿，我一定会找足证据，我绝对不会让父亲走的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