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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Miss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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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乐竹没想到会是他,虽然改变了很多,可是一进办公室,她一眼就认出坐在最中间的花山纯,嘴角一如既往的微微上翘,眼睛因为睫毛太长总给人睡不醒的感觉。暗暗的叹了口气,硬要说流年不利还有点牵强,只是最近总是遇到不该遇见的人,躲开一个又见一个。
他翻了翻手里的简历,从容不迫地抬头,“你好,林小姐。”微眯的眼睛里盛满笑意,一如五年前一样夺人目光,就好像和谁有着不可说的秘密,调皮又可恨,和他衣装革履的成熟外表一点都不符。坐在他旁边的项目经理饶有兴致的抬头看她。
她有些拘谨的的露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微笑,定了定神说:“你好。”他没有点明他们是旧识,也许他根本就不记得她了。
他再一次开口:“请做一下自我介绍。”流利的东京音让她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认识他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刚上大二,刚刚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初恋,为了忘却伤痛她逼着自己把所有的经历全都投入到学习当中,只是偏偏事与愿违,专业课老师总是说她的发音不标准,正赶上她的同学中兴起找学习伙伴的风潮,于是她在一个秋风沙爽的周二中午,冲动的一个人跑去交流中心蹲点。
她眼睛一边像探照灯似的在人群里分辨日本人,一边斗争,要是遇见男生,去不去搭讪。林乐竹的潜意识里一直希望找一个温柔的女生一起学习,既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又能省去些许担心,还能顺便练习女性用语。只是有些事也许是早注定好的,后来想想,大概就是从那时起,他们开始了一系列的纠缠。
她有的时候是不计后果的冲动派,老远看见三个很日系的男生,她没给自己想的机会就冲了上去,一边跑还一边喊:“那个……抱歉,请等一下。”说话的同时,走在前面的三个男生,一个进了餐厅,一个去了前台,只剩一个站在原地,听见她不标准的日语,带着些讶异回过身来看她。
林乐竹看着穿着红色外套,小羊皮短靴,脖子周围围着数不清到底有多少种颜色的混搭T恤,脑袋上松垮垮的戴着一顶和十月温暖气候一点不符的白色毛线帽的花山纯,涨红着脸想打退堂鼓。可是他温柔的笑脸似乎鼓励着她,她一咬牙,抱着被拒绝的心思,磕磕巴巴的说:“你是日本人吗?”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吗?”
得到了帅哥的回答,林乐竹稍微有了些信心,飞快的用日语说:“我是我们学校日语系的学生,想和你一起学习,可以吗?”
花山纯很干脆的说可以,林乐竹一激动接着说,“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吗?”
他一愣,忍不住笑了出来,有些腼腆的拿出手机和她互留了电话。并把他的名字端端正正的写在她的记事本上。然后用日语问她:“你的日语达到什么水平了?”刚上大二的她不仅口语差强人意,听力更是鸭子听雷,花山纯说的又快,她当场呆立。发现她似乎没听懂,他又用汉语问了一遍。
她所答非所问的回答自己是二年级生,花山纯点了点头,对她说,“什么时候想学习就给我打电话吧。”然后匆忙的和等在一边的朋友扬长而去。
许多年后,再一次听见那带着些许大阪方言的东京音,她突然生出许多感慨。只不时过境迁,整理了一下情绪,她用流利纯正的日语开始自我介绍。
花山纯看着侃侃而谈的林乐竹,视线从她晶亮的双眸转向垂顺的短发,熨直了头发的她比以前显得更小了,那个时侯她总是梳着一头毛茸茸的卷发,松垮垮的在发尾编几下,随意的搭在胸前,可爱的像只小猫,在他身边晃来晃去。
于是他一冲动也去烫了一个一样的发型,只是比她多花了四倍的钱,直被她说冤大头。更郁闷的是,在他多次提示未果的前提下,被逼急了直接问她他的新发型怎么样时,她才恍然地说,“原来是换发型了,我说今天看你怎么怪怪的。”
“你为什么离开了上一个工作岗位?”花山纯不动声色的笑,中规中矩的问题带着不为人知的私心。
乐竹顿了顿,总不能说是为了逃避,不过人与人的关系真的很奇怪,她总是在逃避某人的时候遇见他,也许,这一次他还会给她一个救赎的机会,一如五年前。她还有两个弟弟在念书,她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我希望能从事翻译工作,不希望在原来的行业。其实,我对原先的公司还是很有感情的。”千篇一律的回答,她看见他眼中促狭的笑意,有些微恼。
“拿着你的申请表跟我走。”说罢起身就向外走去,他旁边的项目经理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林乐竹。她知道她被录取了,只是希望那个非常狗腿起身给花山纯开门的项目经理不是个爱八卦的人。
在经济危机,就业就如同难产的的时期,如此简单的就被录取了,任谁都能嗅出其中有猫腻。
他走在前面,不时有人低头对他行礼,他只是淡漠的点头,她不由得感叹岁月磨人,大学时代的他是一个会对和他说话的人羞涩微笑的腼腆男生,现在竟然也如此的有气势。
进了他的办公室,他随意的往沙发上一坐,用眼神示意她随便,她不客气的坐在了他的对面,显然他对她如此知趣的行为感到非常愉悦。“好久不见了,林乐竹。”
“是啊,好久不见了呢。你……就这样就录取我了?”她是有些不自在的,他看着她轻轻的笑了,笑得心无城府没心没肺,就像以前每次他远远看见她来赴他的约时那个过分灿烂的微笑。
“我不是答应过你,给你介绍一个薪水很高的工作,现在我履行诺言了,喜欢吗。”那语气像是炫耀玩具的孩子,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胡乱的点头。他看了她一会儿,伏过身来不客气的拿走攥在她手里的申请表,走到办公桌后,低头开始修改。
“明天来我这里报到,再安排工作给你。”说完就打开文件夹,开始工作。她礼貌的说:“总经理,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出去了。”他冷淡的嗯了声继续看文件。
林乐竹走出宏正大厦的时候胸口憋着一口气,恨不得马上抒发出来,感性上她想转身辞职,理性上她不能。
电话响了,她看着这个近五年来在她电话里出现率最高的号码,闷着的胸口总算透了一口气。
“喂,彤威?”
“竹子,在哪呢,快来cross,我有件大事要告诉你。”
乐竹一进cross的,就看见彤威在老位子兴奋地朝她招手,“你可算来了,不上班的人怎么还这么忙啊,忙着找工作?”
乐竹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辞职了。”
彤威一拍桌子,“还好意思问我怎么知道,你把不把我当朋友啊,辞职这么大事也不和我说,你是不是又要搞自闭啊。”
乐竹但笑不语。彤威只好老实交代,“是你弟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的,求我解救他于水身火热之中,让你不要一心情不好就拿他开涮,他因此丢了两个女朋友了,如泣如诉的。”
乐竹开心的笑了,弟弟果然是开心果,已经学会打求助电话了,不错,有进步。“对了,你要说的是什么大事啊,在电话里那么兴奋。”
彤威的脸上立刻堆满幸福,“亲爱的,我要结婚了。”乐竹挑了挑眉,高彤威是乐竹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那个时侯,乐竹为了尽快走出失恋阴影,不停的拿学习和工作麻痹自己,于是加入了学生会宣传部,和高彤威成了同僚。
高彤威是个典型的双鱼座女生,没了恋爱活不了,天天把我想谈恋爱挂嘴边上,偏偏老天不成全,一直到了快毕业,她还是单身一人。于是年纪轻轻就加入了相亲的大军之中,每一次相亲都是一次爆笑血泪史,她算是陪着她看尽了男人的百态。近期印象比较深刻的是一个在西餐厅点薯条还要手套的宅男和一个上来就说自己品味很高,根本看不上你这样女人的公务员。整个相亲过程把她们俩雷的是外焦里嫩。
高彤威现在的男朋友是一个比她小三岁的吉他手,说句实话,乐竹根本就不看好他们,可是彤威一遇上感情就倔得像头牛,一般办法拉不回来。“风湿膏叔叔怎么说?”高彤威的爸爸叫高世峰,她们都爱叫他风湿膏叔叔,是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典型东北男人,在省里工作,高彤威也算是高干子女。
彤威立刻蔫了,“还没和我爸说呢,别提这郁闷的,大不了就偷户口本。对了,你为什么辞职啊,不是都做到trainer了吗,你之前不一直很喜欢那个工作吗。”
乐竹转了转手中的杯子,“他回来了,公司年会上宣布他接手蓝氏的时候,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马上回去打辞职报告。”
“所以你就真的打了辞职报告,逃跑了?”彤威不可置信的问,乐竹点了点头。
“他就是那个害你大半夜上自习的初恋吧。”彤威一直非常佩服那个时期的乐竹,一开始认识乐竹的时候觉得她就是一女超人,不仅周末不休连着在部里工作,晚上还跑去自习,一学就是大半夜,她明明看上去就不是学习的人。
“是,我也没想到蓝氏是他家的,我们恋爱的时候我只知道他家境不错。”
“你找到工作了吗?”彤威扯了扯乐竹的袖子,这是她表达安慰的方式。
“找到了,我们总经理你也知道的。”
“谁啊?”
“花山纯。”
彤威含在嘴里的勺子噗通掉进杯子里,不是吧,出了虎穴又进狼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