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大概可能也许

17、第十七章 温阮也见到

　　温阮也见到了那个叫阿诚的青年，说青年也不太对，他高高瘦瘦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一双大而圆的杏眼，鼻梁高挺，是个实在很好看的人。

　　只是阿珍嫂把自己儿子被食人鱼拖到河里的戾气都发泄在了阿诚身上。她已经想明白了，她儿子算是废了，她一个女人也没什么本事，索性就缠着阿诚，让阿诚养着他们母子。

　　她在阿诚家门口破口大骂，说什么我儿子如果不是为了讨你开心怎么会被食人鱼拖走落到这种下场，你必须要为我儿子负责云云。

　　阿诚也不反驳，他身体似乎不是很好，脸色苍白时不时的咳嗽两声，长而弯的睫毛如同羽翼微微颤动。

　　阿悄看见了，撸起袖子就要进去骂人，她在这个村子向来都是风风火火不怕事的小辣椒:“你儿子做什么不是他心甘情愿的吗？阿诚哥也从来没让他做什么。你是不是看阿诚哥好欺负想赖上人家？”

　　阿珍嫂一愣，随即有些底气不足的说:“我们两家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有那个功夫你还不如好好找个人嫁了呢，每天吃饱了撑得没事干专门管别人家闲事。”

　　“更何况，如果不是为了讨他高兴，我儿子会自己去捉野兽吗？而且如果没有他，说不定我儿子早就娶个漂亮姑娘给我生孙子了……”她越说底气越足，又要指着阿诚的鼻子骂。

　　她实在骂的太难听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敢说。别人说一句她就坐在地上哭，说别人欺负她一介弱智女流。

　　温阮看这场泼妇撒泼看的叹为观止，阿悄无奈的冲她摊了摊手。她又去看阿诚，那个处在漩涡中心的青年，显而易见，青年的日子过得不是很好，身上的衣服很陈旧了，还有两三个小小的补丁，但胜在干净整洁。他就听阿珍嫂那么骂她，许是习惯了，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她悄悄地凑到阿悄耳边儿嘀嘀咕咕什么，一抬眼就发现那青年正往她看过来，那是一种什么眼神呢？不喜不悲，毫无波澜。

　　他被温阮发觉之后很淡然的移开了视线，终于肯把视线落在阿珍嫂身上:“我并没有强迫您儿子做什么，就像您之前告诉我的那样，我一直在努力离您儿子远点儿。就算在路上看见了我也会去选另一条路走，就是为了不让您生气。”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显得十分可怜，“我都做到这种地步了，您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我也听说您儿子的事了，但我人微力薄也没什么帮得上您的。这是我积攒下来的食物，本来想拿去集市换些药材，但您儿子造逢大难，我们又是从小长起来的情分，这些东西我就送给你们了。再多的我实在拿不出来了。”

　　别人劝阿珍嫂见好就收，还说:“人家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还想怎么样？阿诚身体也不好，所有东西都是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就他给你这些东西足够你们母子俩吃半年了。”

　　众人的情绪越来越激昂，阿珍嫂也是个很识时务的人，发现不对劲抹了一把脸从地上爬起来:“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也不忍心这样对你……”她把阿诚拿出来所有的食物拢在怀里，“但我也没有办法，如果我不这样做，我儿子就会被饿死。”

　　“我无所谓，但我儿子得活着。”

　　阿诚只是淡淡的听着。

　　“她也是个女人，丈夫出事了，自己一个人撒泼耍赖养大了儿子，现在儿子也变成了废人，也是可怜。但凡她当年重嫁了人，也不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温阮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光明城里每个人都会得到基地分发的基本物资，虽然吃不饱，但好歹饿不死。而在这里，一个人没了腿，没有能力去搜寻食物，村里也不会把食物分给他。他们要靠着女性传宗接代，会把食物分给无父无母的孤女但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这个时候，温阮才真正感觉到了这个时代的无奈。

　　她和阿悄对视一眼，阿悄对她温柔的一笑。

　　“阮阮太闹了，我们家衣服洗不过来，阿珍嫂愿不愿意给我们洗衣服，我们会分给你食物。”

　　阿珍嫂一愣。

　　阿悄摸了摸鼻子，有些很不自在:“我这些日子忙着采药，没时间收拾家里，阮阮也不爱吃我做的菜，就麻烦阿珍嫂帮帮我们了。”

　　阿珍嫂忙点头:“我愿意的。”

　　她想说些什么但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呜咽着抱着食物跑了。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了好一阵，才散开。阿悄握住温阮的手:“你太心软了。”

　　“可是拿主意的不是你吗？”

　　阿悄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对了，阿诚哥，你是村里最细心的人，能帮我收拾一下草药吗？”

　　“可我并不懂这些。”

　　“没事啊！”温阮凑过来，一副两个人很熟悉的样子，“阿悄会慢慢教你的。”

　　阿悄一时语塞，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阿诚被她们俩这副模样逗笑，澄澈的眸子里全是笑意。

　　他长得实在是过分好看。

　　阿悄一本正经的跟温阮说:“阿诚哥好看是好看，但他身体太弱了……”

　　温阮虎躯一震:“你说什么？你对他有意思吗？那么好看的人你怎么忍心？”

　　阿悄不能忍，撸起袖子就要揍她。

　　两个小姑娘嘻嘻哈哈的笑，为这沉重的时代填了一抹浓重的色彩。

　　好景不长，几个男人结伴出去搜寻食物的时候遇到了异兽，在野兽面前还有一战之力的男人面对异兽根本毫无反击之力，他们拼了力才撕出了一个口子才让一个人回去报信，拼了命的拖住异兽的腿脚。

　　村子里还有他们的家人，他们坚持一分钟就能给他们争取一分钟逃命的时间。

　　报信的人带着浑身的伤连滚带爬的仓惶的跑回来了。

　　一时之间，绝望淹没了整个村子。

　　他们也经历过异兽袭村的时代，每次都是哀鸿遍野。作为普通人的他们手里没有得力的武器，根本没有办法靠自身去抵御异兽的袭击。

　　难道他们就这么等死吗？

　　可好不甘心啊！

　　阿悄担忧的看了一眼温阮:“咱们完全不知道异兽是什么情况，如果它的等级比你的等级高呢？”

　　温阮低声说:“不试试咱们怎么知道？”

　　“对，咱们村里有异能者，咱们不用死，咱们得救了。”有人兴奋的大喊。

　　有人求温阮救救他们。

　　阿悄别过脸去，不忍心看这一幕。

　　无论是村民还是温阮，她选择哪一个都会被自责淹没。温阮是个异能者，这个村子不应该是她停脚的地方，但是为了她她甘愿留在这里，其实作为异能者的温阮在大基地才会有更大的发展，可是一切都是因为她贪恋别人害怕畏惧又艳羡她的眼神。

　　她动了动嘴唇，想对温阮说什么。

　　温阮眨巴了下眼睛，说:“就算你劝我我也一定听你的啊！”

　　“身为异能者，被赋予了超出别人的能力，就应该承担起超出别人的义务啊！”她把手上绑着的皮筋咬在嘴里，手脚利索的束起马尾，“你先带老人女人还有孩子们躲起来，后山有个很隐蔽的山洞，我去扫荡过几次，很安全的。”

　　阿悄忍不住伸手拉她:“其实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躲起来，异兽发现没有人自己就会离开的。”

　　温阮伸手弹了弹她的脑袋:“就算咱们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辈子啊，总有个躲不住的时候……”

　　“温阮说的对。”阿诚面色还是那么苍白，他站在阿悄身边，“没有人能躲得了一辈子。”

　　“可是……”阿悄还是很纠结。

　　“温阮有分寸的。”阿诚看了一眼温阮，“是吧？”

　　温阮笑的很猖狂:“当然了，我这条命可是金贵的很呢，不可能白白的丢在这个山沟沟里。”

　　温阮守在城墙外，有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拿着武器防止野兽趁机偷袭，他们腿脚都在发软，可是想一下他们身后还有自己的家人，就由不得他们退缩。

　　温阮伸手在城墙边儿束了一道火墙，她的异能总是源源不断，从来没有枯竭过的时候。火光映着她的身影，脚踝上的那只火凤凰更是振翅欲飞，好像瞬间能飞出来一样。

　　有的野兽静静的守在一旁，悄无声息的盯着这几个活人，它们有的是耐心等着捡漏。

　　异兽咆哮着狂奔而来，却在火墙面前踟蹰不前，它们感觉到了墙后面的威力，为首的异兽顿了片刻咆哮了一声，准备撤退。

　　温阮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在空中一跃，挥手一指就在异兽周围束起一个包围圈，火圈越来越小，异兽焦躁不安的在包围圈里踏脚，但它不敢冲破那个包围圈，那种火焰让它们心里很不安。

　　空气中渐渐穿出来皮肉烧焦的味道，异兽哀嚎不止，躺在地上试图扑灭身上的火，随着它们的动作，地面传来一阵一阵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