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大概可能也许

14、第十四章 她低声问他

　　她低声问他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那人笑语晏晏:“当然是真的了啊，我不会骗你的。”
　　于是她凄慌的张开了那双翅膀，蝠翼展开大约有一米长，又有洁白如玉的羽毛，一眼瞧过去就被这美丽圣洁的翅膀迷住了。
　　黎昕也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翅膀，赞叹的夸了一句:“真好看啊！”
　　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他:“你说了要放过她的。”
　　“当然了。”那人笑着说，他挥退了那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又摸了摸她仓惶的小脸儿，“你听话，会有好日子过的。”
　　她抱着乐娅慌忙的点了点头。
　　乐娅对她说:“你不应该让他们看到你的翅膀的。”
　　她只能说:“没事儿，咱们活着就行，只要能活下来就行。”
　　这场梦做的温阮昏昏沉沉的，她在一个昏暗的黄昏睁开了眼睛，天色暗淡，让她一时有些分不清楚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已经醒过来了。
　　木远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一口气:“我差点儿以为你没命了。”
　　温阮看着他眨巴了下眼睛，眼泪却先一步夺眶而出。
　　木远生疏的把人揽在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儿的，一切都过去了。”
　　那些情绪来得急也走得快，很快就看不出她哭过的痕迹，她说:“咱们就这么走了吗？”
　　木远抿了抿唇:“他手里有控制我们两个的武器，如果我们不走，怕又会被他们囚禁起来。”
　　“……而且，那场爆炸下来，怕是活着的人也没有几个了。就算是活着，也恐怕断手断脚，活不长久了。”
　　温阮有些颤抖:“那些人和你朝夕相处了那么长时间，难道你不会有一点儿舍不得吗？”
　　木远的眼睫毛轻轻颤抖:“你都知道了？”
　　温阮苦笑一声:“你是多聪明的人啊，哪儿可能有人不声不响还能在不惊动你的情况下踏进你的地盘。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你知道并且默许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刚刚醒来的懵懂，软软的，就像平时里跟人撒娇讨吃的那样的语调，王大妈曾经说过她这么一跟我说话我都想把命给她。木远只是静静地抱了她一会儿:“现在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不是很好吗？”
　　温阮猛的推开他:“这个世界永远不可能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你教我认清楚昕昕……”想起黎昕她简直心如刀绞一样，她似乎有点儿承受不住这痛苦，微微弯下了腰，“你叫我认清楚了黎昕的真面目，可是我也认清楚了你的。”
　　木远面色苍白，但依然很镇定:“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温阮又哭了。她哭的仓惶，捂着心口坐在地上捶着地哭，哭的她一时半会儿都喘不过气儿来，木远都不敢靠近她，害怕他一靠近直接让她背过气去。
　　他只能说:“你现在应该不想看到我，好好冷静冷静吧。我给你时间。”
　　他又说:“你说你是温阮，不想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儿，可那真的是你不想管就不管了的吗？是，我纵容光明城的人带了武器踏进森林，可是我也有保全所有人的准备，可是我没想到，没想到他会当着你的面做那些事儿。”
　　温阮只抱着头哭，不理会他。
　　木远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难得的带了点怜惜:“你哭吧，多哭一会儿！”
　　如今这个世道，只怕大多人都忘记了还有哭这种发泄情绪的方式。他们哪儿有闲情逸致觉得自己委屈，只天天为自己的生存奔波。
　　“他恐怕在你的手环里置入了定位系统，如果不想让他早点儿找到你，摘了吧！”
　　温阮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手环。
　　她哭的很厉害，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沾满泪痕的脸，泪眼朦胧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心生怜惜。
　　木远正准备在哄哄她，就听她哑声说:“你们都骗我，都哄我，我没有办法。”
　　“我讨厌别人骗我，我不想让别人再骗我了。”
　　她一边哭一边说，木远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他只说:“我骗你也是权宜之计。”
　　“但骗了就是骗了，哪儿来那么多借口？”她猛地站起身来，也不管自己充血的大脑，摇了摇脑袋就要跑。
　　木远一愣:“你要去哪儿？”
　　“去一个没有人骗我的地方。”
　　“这不可能……”
　　但温阮这个时候哪儿能听得进去人话，她不管不顾的往前跑去，被路上的石头绊倒了也不知道疼一样，惶然的瞧了一眼周围就赶快爬起来往前跑了。
　　她这副可怜的模样都让木远不忍心再追她了，也就由着她越跑越远了。
　　温阮不知道自己跑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长时间，裙脚已经被路上的荆棘扯破，白嫩的皮肤也被划出道道血痕。天渐渐的黑了，压的人喘不过气儿来，温阮捂着心脏大口大口的喘了口气。
　　突然她听见有人问:“你是迷路了吗？”
　　温阮看过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背着一个箩筐，她的头发扎成麻花辫，温驯的落在她身前，她穿着一身再简单不过的绿色棉裙，长到脚踝，此时她正歪着脑袋打量着温阮，见温阮看过来，她想了想还是靠近了几步:“你迷路了吗？”
　　温阮低声哭着说:“你别靠近我，你会被我连累的。”
　　她笑眼弯弯:“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会连累别人呢！”她伸出一双莹莹如玉的手，“我家就在附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去我那边儿歇歇脚好不好？”
　　温阮怔怔的看着那双伸在自己面前的手，并不大，跟木远和黎昕的手比起来甚至显得圆润小巧很多，她就像着了魔一样把手伸过去，感觉像握住了一团棉花，软软的暖暖的。
　　就在这要吃人的黑夜里，也没显得那么可怕了。
　　“我叫阿悄，是源城基地的医官，今天正好轮到我出来采药，可巧就遇见你了，说不定是上天注定我们两个要遇见呢！”
　　温阮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古怪的理论，被阿悄灌输了一脑袋所谓的“缘分论”蒙头蒙脑的被阿悄拉走了。
　　所谓的源城也根本不是城，只有十几处矮矮的的石屋，周围用泥巴糊了一座泥墙把所有石屋都围一起了，留了个小门供人出入，没有半点儿基地的样子，更像是一个简陋的小村落。
　　她们刚到墙门口就听见有人说:“哎，阿悄姑娘你可算回来了，你怎么能一个人去采药呢，你可是我们这儿唯一二十来岁的姑娘，如果出了点儿什么闪失就不好了，为什么不叫我儿子陪你一起去呢？他空有一身力气，平常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跟你一起去采药，给咱们村子做点儿贡献。”
　　阿悄丝毫没有被人抓包的心虚，她把温阮往自己身后塞了塞，丝毫不客气的说:“你儿子吗？就每天想着怎么娶个媳妇的那个男的？阿珍嫂，您别怪我说，如果你把心思只放在你儿子上，那您下半辈子就没着落了，为什么不趁着自己年轻再找个人生几个孩子？或许上天垂怜你，让你生个女儿呢！”
　　阿珍嫂被阿悄丝毫不留情的怼了回来，脸上有点儿挂不住，她这会儿才瞧见被阿悄带回来的温阮，小姑娘脸上脏兮兮的，让人根本看不出来她长什么模样只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格外好看，不过好歹是个女孩儿，聊胜于无了，她又重新挂上笑，想对温阮说什么，但阿悄拦住了她:“阿珍嫂，看看跑过去的是你儿子吗？我看着他往阿诚哥屋里去了。”
　　阿珍嫂一下子就变了一张脸:“这个混小子。”说罢就气势汹汹的往阿悄指的方向去了。
　　阿悄偷偷跟温阮说:“阿诚哥长得很好看，我听他们说如果娶不到媳妇儿，就叫阿诚哥做他们的媳妇。”
　　于是温阮也对她嘴里的阿诚起了兴趣。
　　阿悄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的说话，恨不得把他们基地所有的八卦都说给温阮听，过了一会儿又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话很多啊？”
　　“这也不怪我啊，我们这儿女孩子少，和我同龄的女孩子更是没有，跟我年龄差距最小的也十五岁了，可她整天叫她妈管着，心心念念要嫁到大基地里去，我跟她也没什么话说。”
　　她舔了舔唇，有些嗤之以鼻:“她长得还没你好看呢，大基地里人眼睛瞎了才想娶她做媳妇。”
　　温阮被她逗笑了。阿悄一愣:“但你的眼睛真的好漂亮啊！不过要比我差点儿。”她伸出小拇指比了比，“就差这么一点点儿。”
　　她们家就在这个村子里最中央的村子，看起来也不大，趁着月光还能看见几朵随着风摇摆的花朵儿，阿悄说:“听我阿爸说，我阿妈是从大基地里的女孩子，出来游玩就看上了我阿爸长得好看，就生下了我。然后大基地的人不乐意了，把我扔给我阿爸，带着我阿妈走了。等我十八岁以后，我阿爸也丢下我去基地里找我阿妈了。”她弯着眼睛笑，“说不定这个时候我阿爸阿妈早见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