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瑜入怀》沅江之

3、相见 沈瑜左思右

　　沈瑜左思右想，觉得应该趁早解决手里压着的货，革命党的人一天不来取货，货就危险一分。前些日子东北的尹平煤矿就被当地的日本商会给吞了，现在世道不好，北边的战火眼见着就要烧过来了，不能再存着了。

　　沈瑜招来福佳，从包里拿出一张取货单子，和代表沈瑜身份的玉牌，递给他说：“你拿着这张单子，去左堂路131号林氏药物公司，敲三下门，两长一短，找一个叫林凤生的，跟他说，让他晚上来取货。”福佳知道事情急，赶忙叫了几个人一路前往左堂路，车子停在了一栋刷着枣红颜色的小二楼，上放一个林氏药物公司的大牌匾，门上的玻璃全用白色的窗帘给挡住了，福佳坐在车内看向门牌号，知道就是这了，下车敲了三声门，趁着这功夫用余光瞧着身后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吱呀的一声门开了，一个西装革履，皮肤较黑，眼睛尖利的很，看着很精明。福佳卖了个笑脸说：“你好，你这有没有个叫林凤生的人啊。”嘴上说着，手上把玉牌递给这个男人，那男人从头到尾把福佳给看个遍，拉着他进来，把那个拉着窗帘的门给关上，才跟福佳说：“我就是。”福佳留了个心眼，这人看着可不像干买卖的，说到：“我是沈氏药厂的伙计，您在我们那订了一批货，今晚您能去取货吗？”林凤生痛快的答应了，福佳又说：“您方便说下取货号吗？”林凤生转身走向柜台，从中间的小抽屉里取出一张纸，他拿着这张纸递到福佳面前说：“这是我的取货单。”林凤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福佳倒也不怯场，接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没有问题，就扬起个笑容说：“今晚上九点，您来城西的药厂。咱们给您装车。”
　　林凤生回道：“好的，替我谢谢沈小姐，劳烦她派人跑一趟。”林凤生送他出门一边说，福佳迈出门槛在车前停步回道：“您客气了，我们应该的，我这就回去给我们小姐传话。”林凤生点头致意，目送着车开远。心想，此人应该不是简单的伙计，估计是沈瑜专门派来传话的。
　　林凤生回身时余光瞟见有人往他这边看，再仔细一看那人完全不见了，心下没做太多停留，径直上了楼。林氏药务公司的二楼供公司的伙计临时休息用的，本是刚刚建立的公司，摆放的也不是很整齐，显得有些杂乱，窗户下面放了一个普通的绿色沙发，颜色已经不是那么鲜亮了，隐隐有些发灰，只是沙发上坐了一个女孩，看起来和整间屋子格格不入，她身着一身天蓝色的小洋裙，脚踩一双跟裙子相称的蓝色短跟，一头乌黑亮丽的卷发，戴着珍珠发夹，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像只洋娃娃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个屋子。
　　林凤生来到她的面前，找了一张相对干净的凳子坐下说：“抱歉赵小姐，我们来的匆忙，上面也没有好好收拾，怠慢了您。”
　　赵云墨满不在意，她不在乎这里的环境到底怎么样，无所谓的说：“没关系，林先生，组织派我来是辅助您工作的，我在日本进修过一段时间，但是因为我的身份，所以我只能私下给你帮助。”
　　林凤生了解了组织的做法，出于对同事的关心他还是问：“你叫我林大哥就好，那你住哪，需要我找房子吗”
　　赵云墨感谢的回道：“不用了，林大哥，我在隆州有房子住。”赵云墨生的娇小，声音也甜，她这一声大哥，还真让林凤生感觉到了以前他的妹妹在他的屁股后面追赶他喊他哥哥，哥哥的时候了，只可惜，再也听不到了。
　　赵云墨瞧着林凤生眼神直直的，像是在想些什么，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一晃，林凤生这才缓过神来说声抱歉，赵云墨笑了笑就算了，却对刚才来人有些疑问：“林大哥，刚才来的是什么人，神神秘秘的。”林凤生直接就告诉了她：“是药厂的伙计，通知我们去取货。”
　　“什么货？”
　　“是一些消炎药”林凤生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楼梯口，怕有生人上来听见，才说：“还有五只盘尼西林。”
　　赵云墨惊了一下，盘尼西林价比黄金，市面上很少流通，一下能拿出五只来，想必不是一般药厂，开口询问道：“是沈氏药厂吗？”
　　林凤生点了点头，赵云墨笑了笑说出了一句让林凤生惊讶的一句话：“我跟沈瑜，是好朋友，早年一起在日本进修过，不过她学得好，后来又去了几个国家游学结识了不少人。”林凤生不知道，可她知道，沈家的势力可不是一个隆州能困得住的，能跟沈家相提并论的也只有顾家而已，虽然如此，沈瑜能弄来五只盘尼西林肯定也是要与多方周旋花了不少气力，赵云墨叮嘱林凤生说：“待这批货运出去，跟哪的负责人说，这药可不是随时都能弄来的。沈瑜这次肯定花费了不少气力，钱更不必说了，上报组织要记住沈瑜的功劳。”林凤生赞同道：“你说得对，沈小姐为革命事业做出了不少贡献，我一定会上报组织给她记上一功。”
　　赵云墨从林凤生那离开以后，就去了沈瑜家。赵云墨在门口敲门，福佳在二楼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大小姐的朋友，立马下楼给赵云墨开门，把她请进来：“赵小姐，好久没见您了，您留学回来啦？”
　　赵云墨一边进了门，一边跟福佳说：“嗯，回家路上正好看看小瑜，小瑜呢？”
　　福佳把她领进客厅说：“您先坐，我去叫小姐。”赵云墨点点头，径自的打量了起来，沈家外面刷的乳白色的墙漆看起来是个宽敞明亮的洋楼，但是内里却是实打实的古典装修，摆设上多用上好的檀木，壁炉上方放着一个小巧的香炉还在缓缓地冒着香气，整间屋子都是这个味道，南面摆着一个矮松的盆景，上方悬挂宋之松大家的雪松图，尽管整个屋子里的摆件可达千金之数，但这么摆放下来丝毫没有摞叠之感，论的是一个高雅，大气。
　　沈瑜从楼梯间缓缓的走下来，面对多年老友，打扮的随意一些，赵云墨也早已习惯。沈瑜像是刚睡醒的样子，粉唇微微张开，手抵着下巴，打了几个小哈欠，慵懒的说道：“赵大小姐真是稀客啊，多少年没见了，还能想起我这个老朋友啊。”
　　赵云墨瞧见她这小女儿模样，知道沈瑜是怪她没有经常写信给她，让沈瑜闹上一闹，她哄上一哄也无妨，她上前去亲热的搂住沈瑜讨好的说：“我想不起来谁也不能笑想不起来沈大小姐啊，沈大小姐姿容冠绝，聪明绝顶，谁不知道你啊。这不我刚到隆州就跑来看你了，你可不能胡乱给我戴帽子。”沈瑜拍了赵云墨的手一下，责怪的问道：“你在外国鲜少给我来信，我也联系不上你，你知不知道我都要急死了。”
　　赵云墨讪讪的看了沈瑜一眼，站起来，拽着裙边给沈瑜行了一个花哨的西洋礼，带着歉意说：“哦，对不起，我的沈小姐，现在，我献上我的歉意。”沈瑜白了她一眼，突然不做声了，赵云墨以为自己哪里出了问题，正欲查看，沈瑜一把抱住了她，带着哭腔说：“现在世道乱，尤其你在日本读书最危险，我几次都联系不上你，我都要怕死了，我生怕你回不来了，你回来就好。”赵云墨背上一僵，她不能告诉她在日本都做了什么，她还是想等到她的身份瞒不住了再跟沈瑜坦白。她不想让沈瑜背上太大的心理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