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01.赋戏缘+序言 ...
-
(本文纯属虚构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长安城死了一名戏子,此时应当有场大雪,掩埋戏服下的风花与雪月。
城郊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捋了把花白稀疏的胡子,扇子一挥,便唏嘘道,『这死去的戏子啊,可是这长安城里最有名的角儿,一场戏千金难求,可惜了』
在此处歇脚的旅人听道,显得也是十分惋惜,『此次前来,也是慕名来听这位角儿的戏,如今竟出了这般事,实在是不凑巧』
而不起眼的角落中坐着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抿了口浓得发苦的茶,握着青瓷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似在抑制着巨大的悲伤;不等小二招呼,便放下一锭银子,独自快步离去。
『哎这位爷,慢走啊』小二看到赏钱,嘴角的堆笑倒显得有几分真心实意了,看着那人落寞萧瑟的身影,心想,『这人真奇怪,像是失去了什么珍宝似的失魂落魄的』
让人们议论纷纷的那位角儿。
正是因一曲《贵妃醉酒》而名动大江南北的芜花公子。
说道这芜花公子也是奇人,听说是世代簪缨出身的贵子,幼时随家人听戏之后便如同入魔般爱上了唱曲,从少年时期便在喜鹊班拜师学艺,初次登台便一鸣惊人,唱腔甜脆婉转,宽圆俱备,眼波流转之间,似有山河湖泊盈满其中;勾走了看客的心与魂。
听说芜花公子,为人傲气的很,全凭个人心情喜好登台,若是今日心情不佳身子不爽利了,就算皇亲国戚来也无法说动他挪动半分。喜鹊班班主也是无可奈何,只能随着这位金主儿的性子了。
听说芜花公子虽在台上扮相妩媚勾人的雌雄难辨,但是在台下,一袭青衣包裹瘦的一阵风都可吹倒的身躯,却清冷的像江南春季带些涩意的雨,一双丹凤眼上挑的略有些傲慢,微微瞧上旁人一眼,怕是这心跳都是要漏上半拍。
听说芜花公子,生一副凉薄风流相,人却是寡欲的很,从未和什么小姐闺秀闹出劳什子荒唐事,有段时间,有人戏谑公子怕不是断袖,长安城的纨绔子弟便趋之若鹜,将芜花公子家的门槛都快踩碎了,也没见到他一面;也让芜花公子白白多了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名声。
就是这样一个清风明月般的人。
一个似乎名利双收,前途璀璨的名角戏子,一个身处喧闹也自带清冷气息的人。
却在枝桠刚失去绿叶,冷意渗透墙瓦之际,死在了一颗柳树下。
被人发现之时,青衣黑发纠缠在一起,随风摇曳的柳条遮掩苍白的脸颊。
似乎一切安好,万物沉寂。死去的人只是睡着了,来年春季还会,再次苏醒。
01.
芜花公子第一次接触戏曲是咸丰三年。
在专门为当地名望人家所设立的宴席上,酒盅交错,宾客满盈;男人们都忙着互相寒暄,打听近日太平天国的动向,而妇人们携着快到及笄之年的女儿互相攀谈,打听打听谁家的鲜衣怒马好儿郎还未娶亲,小孩子们被仆从领着在后花园嬉戏打闹,扎风筝踢毽子。
只有一个小小的孩童站在戏台前,白皙稚嫩的面孔上写着好奇与迷惑,故作严肃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捏两把她肉嘟嘟的脸颊,身穿粉色对襟绣花小褂,手上带着的银镯子以及头上戴着的盘锦绣花虎头帽无一不显示出她出身显贵家庭。
戏班的打杂丫鬟看到这样的孩子独自一个人站在台前等开幕,觉得甚是有趣,便走到她身边,问道,『你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吗?』
本只是逗趣孩童的年轻姑娘却未曾想过,她的这句话成为小小女孩离经叛道的起点,也是后来名扬天下的芜花公子初次接触这个她爱了一辈子又恨了一辈子的东西。
孩子歪着头想了想一字一句的说『是一群人画大花脸穿好看衣服咿咿呀呀乱叫』
打杂丫鬟有些无奈的扶额,不知是该笑这丫头可爱还是该说其愚笨是好。未曾想到远处还有簪着满头珠翠身穿戏服的花旦在看着她俩,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戏开始了。
台上的花旦轻移莲步,以袖遮面,只露出小半张娇媚脸颊,一双狐狸眼直勾勾的看着小女孩儿,在一声娇软如莺啼般的嗓音盘旋空中,在花旦姑娘从水袖中露出半截洁白的柔荑,翘起兰花指,纤腰一转回眸一望,女孩儿只能怔怔的望着她,如同被勾走七魂六魄般说不出任何一个字了。
若非得形容,那就是,一颦一笑一回眸,一生一世一瞬休。
等到筵席结束,孩童的奶母来寻她时,发现这个孩子挣脱开她的手,一步步走向正收拾着道具的花旦角儿,像是做了什么重大抉择般坚定的小小身影,对着花旦姑娘说道。
『你可否愿意收我为徒?』
多年后花旦角儿,哦不,应该是花旦师傅,回想起那个场景时,直想发笑,她对着已经成名的芜花公子说道,从在角落里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呀,跟这戏台子,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