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透明是个戏精》深渊对视

2、第2章 你的未婚夫

　　银灰色现代驶进了清湾别墅区，十来万的车子在小区里显得格外扎眼。林珍巧把车停进车库，转身进了价值千万的豪宅中。

　　一应家具被盖布遮得严严实实，李婶听见声音，从厨房走出来：“呀，大小姐，您回来了……”

　　林珍巧摘下大黑框眼镜，有些无奈：“李婶，我都说了一万遍了，别再叫我大小姐。”

　　“不叫您大小姐，叫您什么？”李婶笑笑，从厨房里头端出一碗馄饨，见林珍巧正往四周望，紧忙说道：“夫人和二小姐出去了，傍晚就走了。”

　　见林珍巧没有回应，愤愤道：“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过节也不着家，这里里外外都靠您一个人不说，回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林珍巧咂咂嘴，估计两个人今晚不会回来了。

　　“来，吃点宵夜再睡。”

　　她坐下来，吃了颗馄饨，唉，上火了，吃不出味道来，看来自己的格局还是太小了，装不下事。

　　“李婶，您东西收拾好了吗？”

　　李婶叹了声气：“没事，我再待几天。”

　　“您明天就走吧，”林珍巧喝了口汤，“明天这里就要被封了。”

　　李婶愣住了，“不是说还要十来天吗？”

　　“提前了，已经打电话通知我了。”

　　林珍巧只吃了一小半，她放下勺子，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卡，“李婶，这是这个月的工资。”

　　李婶一听这话，直接掉了眼泪：“大小姐，我有钱，您自己收着花。”

　　“行行行，你有钱，笑话我穷是不是！”林珍巧故意歪曲李婶。

　　李婶不禁捂着嘴哽咽起来，苦命的孩子。

　　她是个孤儿，从未婚嫁，被林夫人请到了林家做厨娘，一做就是二十年，算是看着大小姐长大，可惜，林夫人走的早。一个佣人虽然没什么话语权，但林家的事她都看在眼里。大小姐十岁的时候，现在的林夫人进了门，还带了个比大小姐小两个月的女儿，林老板喜欢的紧，那个二小姐和林老板长得很像，明眼人一看就明了这三人到底咋回事。可是，眼看着林老板把这个那个都给了二小姐，大小姐从来都不争，她只能干着急。心里想着，只要林老板在，大小姐总归是大小姐，等嫁人就好了。

　　谁知前段时间忽然来了一帮警察，把林先生带走了，这一去就没再回来，上个星期，又来了帮人，把屋里的东西都盖上了遮布。

　　她看着桌上剩下的半碗馄饨，重重叹了声气，关键时候那娘俩也不知道去哪儿逍遥了，听说公司欠了不少钱，大小姐四处凑钱也凑不到，这个世道，墙倒众人推啊。

　　次日，林珍巧下楼时，李婶已经走了，桌上留了信封和纸条，拆开，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大小姐，我回老家了。这些钱你留着买好吃的，别凑合。我的电话不变，要是需要我，随时打电话，我就回来。”

　　林珍巧眼眶一红，把字条叠好，放到手包的夹层。

　　又向四周看了看，那对母女果然没回来。

　　她然后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头也不回的，出了大门。

　　外边又开始扬小雨，这个团圆节，天气真的不怎么样，雨刷刮着玻璃，晃得她眼睛更加酸涩。

　　林珍巧把车直接开到了丽景公寓。

　　“师兄，求收留。”林珍巧放下行李，江湖气十足的抱了抱拳，“我找到房子马上就搬。”

　　师兄陈正礼麻溜的收着沙发上的衣服，一脸不好意思：“我又没有女朋友，有什么好打扰的……就是有点乱，你别介意。”

　　收拾完，陈正礼满脸通红的邀请：“要我说，你也别找地方住了，干脆就住这里得了，反正那房间一直都是空着的，你好歹能省个房租。”

　　林珍巧摇摇头，陈正礼的心思，她都清楚，她不想把二人关系弄僵。

　　她朋友不少，要不是那几个都是成双成对的，她不会来找陈正礼。

　　陈正礼沉默了片刻，才咬了咬下嘴唇，不甘心的问道：“你还真的要结婚啊？”

　　林珍巧不置可否：“怎么，要准备礼金啊？我先去收拾行李哈！”

　　等她收拾好，陈正礼已经端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陈正礼招呼她坐下，像是下定了决心：“珍巧，不然这样，你和我一起出国吧，我父母催我好几次了。你没必要替林家还这个债，要还也是你那个妹妹还，你爸把什么都给了她，凭什么家产她得，债务你还……再说，沈家那个要是个好的，你那继母能把机会让给你？”

　　林珍巧无语：“师兄，你比我还天真。”

　　“我是说真的，你跟我走吧！我会让你……”陈正礼喜欢这个师妹，只是一直不敢表白。

　　陈正礼心中气恼，她这师妹要颜值有颜值，要品行有品行，怎么偏偏被狗血到替嫁？

　　“陈正礼，这个公司是我妈一手创下来的，不能就这么完了。”林珍巧打断陈正礼的话，转移了话题，她不想二人尴尬。

　　她索性坦白：“无论怎么样，我看在父亲的份上，不想追究她们两个，再说……林氏我也放不下，毕竟涉及了那么多家庭，总不能看着大家失业。”

　　“可是，想要救活林氏，需要的不是几百万几千万！”陈正礼对林珍巧的决心很不解，“沈家那位还不知道你是替嫁的，愿不愿给你花还两说！就算愿意，也经不起这么个花法呀！”

　　不，沈家不仅经得起，还轻松得很。林氏在那位面前，顶多算个小富。

　　林珍巧担心的从来不是沈家的钱够不够帮忙，而是，沈家毕竟点了名，要的是林珍珠。只是，对方一直以为联姻的是林珍珠，那个经常出入名媛场所的二小姐。

　　唉，都怪自己，一味图清静，倒真是远离了尔虞我诈的名利场，可最终也成了个小透明，如今世人只知林家贵女名珍珠。

　　算了，反正她愿意结婚，只为了林氏和员工们。

　　陈正礼劝了大半天，成功的被林珍巧套了进去。

　　“你结婚的时候可一定得请我，我要去帮你把把关。”

　　“嗯，”林珍巧应下，又道，“把关就算了，如果真有那一天，肯定邀请你。”

　　“如果？你不是说在你奶奶那一辈就已经约好要联姻了吗？”

　　“没有约定联姻，只是对方欠我奶奶一个恩情而已，”林珍巧平静道，“联姻是我爸前段时间给对方提出的要求，对方奶奶答应了，指了林珍珠，但沈家掌势人还没回话，所以，就算我愿意替嫁，也还是一厢情愿。”

　　陈正礼挑挑眉，竖了个大拇指。

　　“再说，都是当时一句话的事，没什么凭据，我们这边当真了而已。”

　　陈正礼心里乐了：“你的意思是，都不是定数啊！”只要师妹不嫁人，他总是有机会的。

　　“嗯，首先对方要同意联姻，然后，对方要同意换人替嫁，一切都是未知数。”手机嘀了一下，有短信，林珍巧看了一眼，杏仁眼眯了眯，“我得出去一下。”

　　陈正礼叫她：“行李都还没收拾好呢，去哪啊？”

　　“我舅舅家，我还得开着你的车，这个点坐公交车有点挤。”

　　陈正礼摆摆手。

　　雨天路上有点堵，十分钟的路，林珍巧开了半个小时。

　　“珍巧，你来了。”冯启见到外甥女，兴冲冲的将人让进来。

　　林珍巧先是打了声招呼，然后才说：“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珍巧来啦。”舅妈画着精致的妆容，迈着莲花步优雅的从房间走了出来。

　　她语气温和，和电话里的市侩嘴脸判若两人。

　　“不用了，”林珍巧道，把敬语都省掉了，“我还有些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冯启的脸有些难看。

　　“是这样，珍巧，沈家那边回复我们了，”舅妈却不介意林珍巧的冷脸子，喜气洋洋说道：“沈家掌事的，同意了！”

　　林珍巧一愣，居然同意了，对林珍珠很满意吧？那，如果换做自己……

　　“我们听说沈老板到津城了，今天下午找关系直接把你的资料给了他秘书。对方见嫁过去的人是你，也没有反对。”像是知道林珍巧怎么想的，舅妈呵呵笑了两声，林珍巧有些尴尬，像是自己恨嫁似的。

　　“还有不到一个月了，你要好好准备准备，我们给你继母整整一千万，才换来这个机会，你可别搞砸了！”舅妈语重心长。

　　林珍巧大惊，一千万？你们有一千万为什么不投到林氏？林氏都揭不开锅了！

　　冯启见状，红着脸解释：“要是嫁到沈家，沈家给林氏的，可不止一千万，哪头轻哪头重，你要掂量清楚。”

　　林珍巧忽地站起来，用力咬着牙说道：“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也不等二人的反应，拿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舅妈跟在后面喊道：“沈家掌事的会打电话给你，要好好表现！”

　　看着院子里停的新车，她心里一片恶寒，想想自己身上仅有两万块钱的银行卡，目眦欲裂。

　　坐上车，眼泪哗的一下子喷涌而出，父亲被带走以后，她就没掉过眼泪。此刻，从来没有过的孤独，席卷而来，或者，从头至尾都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罢了，父亲的偏疼偏爱、继母的冷嘲热讽、继妹的明争暗夺、亲戚的冷眼作壁上观、合作伙伴们的落井下石……林珍巧委屈的嚎啕大哭，好想妈妈啊！

　　半晌，她才平复下来，日子已经这么难了，想这些不过是徒增烦恼。

　　打起精神，对着后视镜咧了咧嘴角。

　　正准备驱车回陈正礼家，手机响了起来。

　　是陌生号码，怕又是催债的，她犹豫着等响了好几声才接。

　　双方似乎都在等对方说话，一阵沉默。

　　话筒里先传来声音，是男人的笑声。

　　林珍巧几乎瞬间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她呶了呶嘴，行，您是金主，您老大！

　　礼貌开口：“您好，我是林珍巧。”

　　“嗓子怎么哑了？”男人慵懒的笑意一敛，“哭过？”

　　林珍巧觉得这个声音像在哪里听过，却又完全想不起来。

　　“没有……”关你咩事？

　　“我是沈轻寒，你的未婚夫。”那边传来啪的一声响，像是合电脑的声音，“出了什么事？”

　　“……”林珍巧嘴唇抿了又抿，“您好，我没什么事。”

　　沈轻寒沉默了一下，“这是我的手机号，你存一下。”

　　“……好。”

　　挂了电话，林珍巧怔怔地盯着手机屏幕，这个沈家掌势的，不像个不堪的。

　　念头一转，她往椅背上一靠，自嘲：“堪与不堪，与你何干？”

　　自问自答：“有关有关啊！没准儿可以来个和平共处呢！”

　　呵呵一笑，认真存下这串号码，名字就叫“掌势”吧，这个人掌着我林珍巧的大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