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波澜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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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林容若醒的时候，已经巳时了。
元宵站在一旁，听到声音就走过去撩起了帷幔。
“公子，您可醒了，再不起子玉姐姐就要去请大夫了。”
林容若揉揉昏胀的脑袋：“什么时辰了？”
“已经快过巳时了。”
“我睡了这么久？”
这一年以来，倒是头一回，他想要掀开被子，发现手里还握着一只香囊。
“昨晚上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元宵摇摇头，有些疑惑地摸摸脑袋：“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就是觉得昨晚上睡的很沉，直到早上子玉姐姐来敲门才起，以前从未睡的那么沉，公子昨夜可是听到什么？”
林容若摇摇头，元宵素来睡前喜欢偷偷吃的零嘴，应该是被下了迷药。
“无事，这么晚了，夫子应该等了很久了。”林容若掀开被子下了床，看了看手里的香囊，放进了一个盒子里。
“公子，老爷派人传话说，吴夫子家中有事，今个告假了。”
“有说什么事吗？”
“说是家里的妻子生病了，吴夫子留在家中陪着。”
“那你着人送些东西过去。”
“是。”
洗漱后照例吃了药，就去了书房。
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元宵说道：“元宵，你现在去看看那日去送东西的小乞丐在哪里。”
元宵点点头出了门，隔了一炷香的时候，元宵回来了。
“公子，那地方没人了，我瞧着像是有好几个月没住过人了，估计是走了吧。”
林容若拧着眉头，心想恐怕多半是遭遇不测了。
这件事情还要从江州之战说起——
那时候开仗不久，父亲被一道圣旨拉入了司粮局，协助征集粮草。
那日他拿着吴夫子布置的作业交给父亲查阅，但父亲临时被司粮局的人叫走了。
本打算晚些时候再来，正准备离开，余光突然瞥见了一道人影闪进了父亲的书房，瞧见那人从父亲一个书架上拿东西，放在书桌上，就准备离开了。
他刚准备叫人，那个人看见了他，说了一句话。
“林公子，若是想要保住林家，先看看书桌上的东西。”说完从窗户一跃就不见了。
桌上摆着的是余忠之送来的东西，一个盒子和一张纸条。
林容若走近了些，见字条上只四个字：军粮，西戎。
打开盒子，有一些古籍与字画。
还有......
还有账簿和一张图纸？
惊讶地看着手中的东西，这，这是粮草登记的账本和运送粮草路线图，林容若连忙四处打量，见四下无人这才缓缓坐在椅子上，紧紧捏着手中的东西。
要知道那个时候战事刚刚开始，粮草分两批运送，前一批在大军到达前送到了，这批粮草刚刚运送出城，他的父亲协助司粮局征集粮草，但是运送路线事关重大，父亲没有权利接触到这些，这些东西不该出现在父亲的书房里。
两军交战，粮草是重中之重，这路线图要是被送到了西戎人手上，若是粮食被劫，即便晋国能够有足够的粮草送到前线，再没有查出是谁走漏了消息之前，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而这东西出现在父亲的书房里，到时查起来，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他连忙拿着东西走了出去，拉住一个人道：“备马车，去司粮局。”
见到父亲的时候，刚准备开口，林父就拉着他去了偏厅。
林父平静道：“容若，粮草运送路线不知何时被西戎人知晓，这些日子恐怕不太平，为父要留在这里几天，你来的正好，回去同你母亲说一下。”
他心下一惊；“那皇上下旨查了吗？是谁泄露的？”
“是运输粮草里面的一个军官，被抓了。”
“原是如此。”
手中的账簿和图纸虽然是从余忠之送来的，毕竟余伯父相交数十载，没有理由害他父亲。
倒是那个人鬼鬼祟祟，不过此事重大，他不能全然相信谁，还是要调查清楚。
“父亲，我看见前几日余伯父同您一同到家中。”
林父：“嗯，是的。怎么了？为何突然问起这事？”
“本想请余伯父稍一些东西给湘儿妹妹的，那日见你们进了书房，不便打扰，如今想起来，东西还没送过去。”
林父端起茶杯，闻言摇摇，笑道：“你差人送去就是，若是十分贵重，就自己走一趟，带着清婉一同前去，免得外面胡言乱语。”
“不是什么贵重之物，是轩御堂的糕点。”
“那日余伯父可带了什么东西？我瞧着后面的下人提着捧着一大盒东西呢。”
“是一些古籍字画，放在书房，为父还未瞧过，听说是前朝大家留下的，你可去瞧瞧，若是喜欢拿去看便是。”
林容若心道若真是他做的，那便是早有预谋。
所以早在前几日就把东西放到了父亲书房，时间紧凑，他送的一些古玩字画，父亲一般都做收藏品置放起来，得了空才会拿出来瞧一瞧，父亲这么信任他，又怎么会疑心他送的东西？
他早已经算好了。
若是皇帝下旨彻查接触粮草之事的每一个人，父亲定然也在其中。
这个时候发生粮草被劫，父亲这些日子肯定十分忙碌，而按照父亲的性子，定会十分尽心，上次征集粮草一事，父亲在司粮局和商会两处奔波，根本没有时间回去。
书房平日里没人进去，若是要查，书房这种地方第一个被查，那么这东西一定会被翻出来，届时哪怕林家是皇后的娘家，这叛国的罪名一旦定罪，林家谁也保不住。
哪怕知道这是他送的，他也有千万种办法狡辩。
若不是他，林家素来与人无怨，那又是谁要害林家？
“父亲，您和余伯父，是自小就认识吗？”
林父笑道：“是啊，忠之身世可怜，父亲早逝，母子二人在京都生活，日子很是贫苦，但忠之心态乐观，我与他一同在私塾听课，那时我与你祖父关系很是糟糕，我与你祖父意见相左，我想要从商，但你祖父想要我当官。为此事倒是没少找他吐露苦水，他在一旁开导我，直到你姑姑进宫，你祖父才断了让我入朝为官的想法，我也就和他一同经商，如今林家能如此，其中你余伯父帮我良多啊。”
林容若祖父在世时是京都礼部侍郎，自是希望林父为官的，但自己的女儿却被皇帝看上选进了宫，而林父痴迷商贾之道，无心朝中权势。
女儿深得圣宠，林家官职不大，女儿却一步一步走上了皇后的位置，林家祖父便歇了那心思，外戚手上权利越大越危险，能够保住林家基业，也随着他去了。
林父在经商之道上极有天赋，十五岁经商，二十五事业越做越大，林容若也是在哪时候才出生的。
余忠之是林父至交，自小一块长大，余家在外人眼里身份也许瞧着不如林家尊贵，但林家是外戚，为了避嫌，家中无人出任官职，也与京都的官员私下并无往来。
余家的主母是吏部侍郎的女儿，岳父尚且在位，余家的大儿子余宵又自小便送进宫在大皇子身边当护卫，又极得重用。
后来大皇子成年后皇帝让他南下巡查，缴了那一带横行多年的山匪，被亲封硕王，如此如果不出意外，硕王身为嫡长子理应顺位成为太子，余家自然水涨船高，门庭若市。
林家则不然，坐拥无数财富，却不能入朝为官，。余家的大公子却是大皇子身边的亲信，说起来余家比林家更有前途。
若说是余忠之要害林家，怕是没有人会相信，毕竟这是通敌叛国，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
他都不敢相信，林父更是不可能。
但这事还是要查的。
只不过——
林容若看了一眼林父，想了想，还是暂时不说了。
说来也巧，没过几日，在去找顾安在路上碰见了余府的管家，进了一户寻常百姓家。
若是平日里他也不会怎么在意，但是出了那件事，容不得他不多想，在被发现之前，拉着元宵就躲了起来。
“嘘——”
示意元宵噤声，偷偷探出头。
管家关门前四处打量。
林容若怕被发现，等听到了关门的声音才示意元宵在这里等他，自己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这平房没有后门，围墙也不高，他踩着墙角下的大缸爬了上去，院子里没有人，跳下去就连忙躲进了一旁的草堆里。
弄出了一些声响，屋里的人走了出来，林容若大气不敢喘地窝在草堆里。
管家道：“可能是野猫。”
另外一人闻言，哼了一声：“好了，下次若是没什么大事就不要见面了。”
管家：“自然。”
“大人说了，军粮之事让你家老爷不用在管了，林家哪里的东西也尽快毁了，免得出什么意外。”
“是。”
过后两个人就前后离开了。
林容若窝在哪里半天没起身，刚才翻墙加上心里紧张，本就缺乏运动的身体，现在还四肢发软，不过那两人的对话倒是能让他确定。
余家的确与这次军粮被劫有关。
他手里的账簿和图纸，的确是余忠之故意放在林家的。
还有，朝堂官员的确有人与西戎人勾结。
这事还真有些复杂。
东西在他这里，余忠之去了书房也找不到，但是东西却是不能留的。
心思一转，林容若决定将东西送回去，当然肯定不能是自己手上这本，另外临摹了一份，找了一个乞丐将东西送了过去。
亲眼看到东西被管家带进了余府才走开，之后怕小乞丐被查出来会有危险，让元宵将人安顿好才离开。
但是他到底小瞧了这个温柔敦厚的余伯父——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波澜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