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椿》椿山

5、Chapter 5 Gone

　　法国的天气常常很好,很宜人.
　　学习着酿葡萄酒
　　当红亮的汁液徐徐滴下的时候,春山觉得好似收获了一段成熟的爱情,采种,播种,浇水肥田,采摘,酿造,一段耗日持久的爱情,人和葡萄的爱情.在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不是爱,而是等待,旷日长久的等待.
　　当她从空空的葡萄架下抬起头,她惊得眯起了眼睛.白日梦?呵呵.恢复了淡然.
　　他看到了她,依旧是那样吸引他的眼睛,只是,她身上多了一份岁月的味道,像椿果发酵的味道,她少了春山如笑时候的那份奔放,添了秋天的静美,甚至有了几丝金黄的妩媚.她却是在短暂惊讶后,平静如水,仿佛他不存在,女人,你很好,忘得很彻底,我会让你想起来,想起你躺在我身体下面的感觉,那样柔软.馨香而又缱绻.
　　那个梦里的面孔一步一步地向她走进.春山是一个庄重自持的人,即使在梦里也一样.所以虽然常常梦到聿,却从来都是静止,像她的心一样.

　　聿是和晔籽一起来的,来者是客,春山和哥哥主随客变,为常年在台湾居住的客人倒了两杯茶,三杯茶是巴尔蒂人交朋友的方式,春山不知为何,很刻意,很小心眼的在短暂寒暄之后决定不为两人添第二杯茶.第一杯茶,你是陌生人."五年了,我们是陌生人.请离开吧,永不再见."当然不会说出,只是心里的小心眼罢了.她没有泡迷迭香,记得周杰伦有一首特别冷门的歌,名字是迷迭香,曾使向来不听流行音乐的她打开CD机,泡上那杯叫做回忆的茶,不吃饭,不睡觉,不上网,不看书,不看电视,不弹琴,不唱歌也不跳舞,静静地坐在落地窗旁边,看太阳升起月亮落下,好象把所有东西都忘了,偶尔会喝水,聿喜欢她水润润的样子.多可笑,为一个男孩子连命也遗忘了.迷迭香,教你如何在回忆的过程中遗忘.是哥哥打断了她的回忆.Raymond永远会记得，那是个没有星星只有月亮的夜晚，他踢开了厚重法国原木大门，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她的手臂靠在膝上，头伏在手臂上，露出小小的眼睛，他忽然想到一句歌词，“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一束繁花，刹那繁华，他为她的美惊呆，黑黑的房间里，唯一的光亮就是她眼睛里的水光，荧荧地旋出孤单芭蕾的舞步，他瞬间明白，为什么聿会这样爱她，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心都会跳舞，不经意间就跳到了你的心坎上。而这一刻，她的步伐那么绝望有孤独，让他有如电击一般地担心她。直至她的嗓音幽幽响起，他才回过神。她说“月亮和星星注定不能共存，无论千年，万年。我和他没有千年万年，也许连短短的一百年也不会有。可是从第一眼看到聿开始,她就知道,如果有前世今生的话,他一定是她千里千寻也势必要找寻的人,而这一世,他们是多么地幸运,这么早就相遇了,谁又想得到,我一个人傻傻地放爱如局,失去的不是自己,更是那些在生命中扮演重要角色的人.她知道他狠,但狠到算计一个傻傻痴恋,傻傻叫他哥的女孩,她不甘心,她折腾自己,她赌他不会比自己好受,她连命都赌上了,为什么他不来,她是不是输了,连尊严都输了.
　　茶是兰贵人,小小的土皮疙瘩,貌不惊人,我们总是在看到令我们惊艳的人的时候以为对方是我们的贵人,是我们的真命天子,是我们的PRINCE CHARMING,可是生命的惊喜不一定需要华丽的外表，而是在身边默默守侯，不为我们所注意的那个人，不在桃花漫天的春日迷梦中，却在月白风清的当下地带，在一花一草的菩提之间，只有自己才是生命中的贵人。春山，你是不是想要告诉我，你不再需要我了。兰贵人有淡雅的味道，平淡地让聿觉出了苦味。
　　许是心里苦楚，不知不觉间，两杯茶就下肚了。话却依旧没有说几句。因为太熟，所以不愿意欺骗，真话却如一块橡皮糖，胶在牙齿里怎么也蹦不出来。
　　一个名人说,"有时间品茶,能够享受茶,是一种清福."想起初见时她清水般的表情，他们像迷迭香一样悠长缠绵的爱情不再飘香，甚至腐坏变质。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清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