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椿》椿山

10、Chapter 10

　　风格华丽却又朴素的展览会很顺利地开展.人们穿着华丽的衣服,画上了伪善的脸谱.参加的人,多是旧时与爷爷的关系使然,况且展览会上还有难得露面的宅男,叱咤商场的风云人物凌聿玉.而真正欣赏玉的人并不多.春山觉得很压抑,她觉得自己在上面讲解没有人用心听,大家关心的是多年不见的大小姐现在变得什么模样,还会不会像当初一般媚惑人心。
　　这样的华丽,甚至比不上春山当初在云南的街角为了生计把价格低廉的玉佩摊出来卖并与人交流心得时候的快乐.
　　春山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她回来,主持这样一场虚无的展览.没有爱慕的拍卖.
　　展览厅的灯火明暗交错,仿佛是某种预示,预示着有些模糊将会渐渐揭开面纱,在人生的舞台上粉墨登场,林语堂说得很对,我们都是戏子,上演的是独角戏,会有那样一天,我们会知道戏剧的中心,故事的内核是什么.
　　很多东西，很多结局都不是完全没有预示的。春山今天穿了白色曳地长裙，腰部有淡淡的蓝色水墨，身后拖着美丽的裙摆，加上她的脸上的淡定平和的表情面容，让人觉得她是一只幽雅的天堂鸟，是来自天空的信使。聿泯着嘴里的酒，想今天是真的会有信使来，可是信使不是她，她却是收信的人，要接受未知。
　　上帝永远开心，永远长不大，它会给我们太多的惊喜，像我们喜欢搞鬼的小时候。最残酷的玩笑是最单纯的，最简单的，它可以比黑色幽默更难让人懂得，它的颜色是灰色的。它的名字叫偶然。当你的命运因为偶然而改了轨迹，你还认得归途吗？你会像天空一样变灰暗，不知道该放晴还是该下雨吗？你会吗？
　　安排都会兑现，刻意会实现。长腿叔叔的小女孩不是说吗？AND YOU SEE。
　　于是,在展览会的最后,春山收到了爷爷预留的玉盒子,,里面藏着的是爷爷的信.信是卷曲的,包裹在红色的缎子里,,缎子缓缓展开,在袅袅的香椿庐的烟火中,她看到一段鲜血淋漓的过往又浮现出来,从澄清的水中缓缓地上浮.
　　从来以为纯粹的是幻觉,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是想得太复杂,是太害怕伤害,事实上,纯粹是幻觉才是一种幻觉.
　　天上人间俱怅望,已爱为忘疑.
　　尘世路上,被桃花迷了眼,被浪花打了头,我看不到纯粹的来路,也找不到纯粹的出口,于是我一直认为,纯粹不存在,纯粹的爱是不会实现的,那天晚上,春山在日记里写下了给爷爷的一封信,她将那一页纸裁下来,折成阶梯的形状,天国的阶梯,那个有着淘气却深情的单凤眼的男人说的,有悲伤,没有别离,没有心痛的世界,天国.
　　有爱的地方,就有天国.
　　爷爷:
　　天国美吗？
　　闲暇时候，
　　你会不会俯首低眉，
　　看一看，
　　人间地狱，
　　我在地狱或是人间。
　　或者，
　　人间即是地狱。
　　桃花迷着我的眼，
　　浪花打着我的头，
　　我看不到来路，
　　也找不到出路。
　　只是心里始终开着一株叫做香椿的花树。
　　黑暗的时候，
　　谁握住我的手，
　　不让我的心花寂寞。
　　当声音乍起，
　　烟花迷离，
　　是爷爷的笑花吗？
　　而我已经分不清，
　　怦然绽放的，
　　是哪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