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浓》北霁紫

24、第二十四章 这轮回可笑又可悲

　　「这是做什么！小黎，快起来！」
　　孟宸修丢了血刀疾步而来，他钳着我的双臂要扶我起来却被我推开。
　　俯仰间眸光相遇，泪水佐尽五味。
　　尽管眼前茫茫但我仍能辨清他眸中满织着的红色丝纹，那是混合了爱和望的心尖血。我多么想抱住他抚慰他啊，可终是那句……身份有别。
　　我早叹过，这轮回可笑又可悲。几经转折，我又成了罪人，而他依旧是尊君。
　　「尊君在上，罪妇伏诛不敢谵语狡辩，但请尊君看在稚童无辜的情面上放过斌儿吧！斌儿才七岁，他只是个孩子啊，求君上庇护。」
　　我攀着孟宸修冰凉粘腻的血甲抽噎求他，斌儿见状忙扑过来搂住我的脖子满面讶异问，「娘您这是做什么？他不是来救咱们的吗？为什么您要伏诛？我要和您在一起！」
　　「斌儿乖~ 孟宸修是来救咱们的，他来救咱们离开这里。但他也是主帅，收复国土剿杀叛贼是他的职任。娘不能陪你去垂钓听风了，你要好好活着，我和你晗祺亲娘会在天上护佑你。」
　　「我不要！不要！亲娘没了，我不能再离开娘了！如果真的要死，我要和娘一起！」
　　斌儿哭得凄厉，听到我肝肠寸断。我正将他揽在怀中温声劝告时一只手抚上了我的发髻。
　　孟宸修的手理过我的碎发，待我恍然抬首、他一面轻柔拭走我的泪痕一面沉声微哑对我道，「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茫茫红尘，若没有你，何来美景良辰？何以安好？」
　　「我终于找回你了！你已经等了我三年，该是我实现诺言的时候了。」
　　孟宸修的声音很轻，却压得我喘不过气。
　　‘愿君处处美景岁岁良辰祝君安好’
　　‘温瑜薨殁，我三年内不得续娶。你要多等等我了’
　　往事历历在目情丝缠上心头，若不是斌儿还在我身前、我一定会冲进他怀中。但又幸好斌儿在这里！我别过脸埋在斌儿肩头，顶着呜咽求他别这样。我求他担起责任，珍惜羽翼。他若真私心庇护我，不仅伤了孟氏百年声名，还遂了姜定云的险恶用心。
　　「不是这样说的！孟宸修，我娘是功臣！是她杀了坏人。没有她，你们何时能破城进来！」
　　「姜定云是你杀的？… 小黎看着我！姜定云是你杀的？」
　　孟宸修的目光从浸着污血的姜定云身上收回后一直逼问我。我隐隐有些担心他会嫌我手上不净故而执意不发一言。倒是斌儿跑去取来巧布袋，将事情前前后后吐了个痛快。听他说完后我低垂着肩头静等孟宸修发落，却没想到被他突然紧紧拢住。他自责于没能保护好我，让我经历了这般非人遭遇。我却不敢应下。本想稍加宽慰他几句，却在被藏入颈窝的刹那只剩下了哭。那淡淡的熹泞香终于不仅是出现在梦中了。
　　抱住他哭了许久后我枕在他肩头，嘶着嗓子与他耳语，「把我交出去吧。克尽职任是你该做的，我不会怨你。姜定云说的不错，这本就是个死局。」
　　孟宸修垂眸默默喃了一遍，「死局……」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黎音了。我杀过人，也有人因我而死。我罪有应得，你不必顾惜我。」
　　我怕他为难又咬着牙继续劝他，但他却对我的话充耳不闻。蓦然将我抱起后，他眸光幽深立于殿中高声笃定言道，「罪人黎氏，绞杀叛贼首领有功。惜，殒于敌将毒手丧身火海。」
　　「你说什么？孟宸修……这是欺君啊！」
　　「任谁！都不能再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谁都不行！」
　　他目光灼灼隐遁一切艰阻，感受到从他心间迸出的炙人情意后不禁投入他的怀中，「孟宸修！…… 孟宸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