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空间流亡记》小女杨不才

17、细思极恐

　　罗宾还是不甘心。
　　现在种种线索都说罗信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也许医院的出生证明能给他一个解释，即使那个大老板再能只手遮天，也不会想到删除医院的出生信息吧？除非这是上天的杰作，将一个人的痕迹能从世间完全抹掉。
　　在医院时候，罗斌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因为医院查到了他的出生信息，但却没有罗信的，如果不是上天抹掉了罗信的信息，就是罗斌自己真的出了问题。
　　医院的医生非常的和善耐心，甚至把电脑和纸质的记录都拿给了罗斌看，罗斌仍然一无所获。
　　罗斌脑中一片空白。他不甘心的跑到罗信读过的小学，中学，都没有查询到罗信的信息。
　　每验证一次，罗斌绝望一次。
　　在户籍处没有罗信的消息时，罗斌其实已经有些确定心中那个荒唐的想法可能是真的了。但是他仍旧不甘心。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折腾。
　　他现在很担心罗信，如果医药费到期，会不会罗信被丢出来，罗信有没有可能产生奇迹康复？醒来的罗信还会不会记得他……
　　不不不，真的，穿越时空这种事不可能存在，这是现实，不是奇幻作品。有可能这是个梦。
　　罗斌，快醒醒，这是个梦。
　　罗斌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自己是演员罗斌，哪怕一分钟。现在他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了。
　　一天一夜没有睡觉的罗斌回了家，人生第一次没了目标，
　　他不困，但他所能做的就是先睡觉，也许睡一觉醒来什么都回归正常了。
　　梦中也会做梦的。有个科幻电影叫《盗梦空间》，那个看起来真实，只有在梦里，发生很多不合理的事情才最合理。
　　罗斌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他不知道几点钟，却发现黄小蕾正在屋子里用他的电脑玩小游戏。
　　罗斌吓了一跳：“你怎么进来的？”
　　黄小蕾：“备用钥匙！”
　　罗斌：“你把钥匙给我，我要没收。”
　　黄小蕾：“你没资格没收。”
　　罗斌：“我家不是茶馆，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黄小蕾气恼的把一个坐垫丢了过来：“你这个用着人靠前用不到人靠后的没良心的。你想要我就给你啊？”
　　罗斌对她的彪悍无语，他干脆又躺下来继续睡。
　　其实根本睡不着，罗斌的脑子里像是一锅粥，但是也不想说话。
　　黄小蕾：“罗斌，你是不是记忆出了什么问题？”
　　罗斌看都不看她，望着天花板发呆。
　　黄小蕾不气馁：“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认识我的？”
　　罗斌开口，声音有点嘶哑：“从见到你，就是在罗马花园门口的见面。”
　　黄小蕾：“那个时候你就不认识我对吗？”
　　罗斌：“嗯，”
　　两人陷入沉默。
　　黄小蕾：“既然不认识我为什么还要跟我走，还要假装认识我？”
　　罗斌：“因为我把你当成了别人。”
　　黄小蕾：“当成了谁？”
　　罗斌：“一个给我下达任务的人。”
　　黄小蕾：“什么任务？”
　　罗斌沉默，连拒绝的话都不想说。
　　黄小蕾不屑的：“这还不告诉我？说不定是你臆想出来的呢。”
　　罗斌：“跟你没关系。”
　　黄小蕾：“不说算了，那还是说说你能说的，你在见到我之前，做了些什么？”
　　罗斌努力的回忆着：“从家里出来，遇到邻居，帮人家修了灯泡……对了，那时候那个阿姨问我为什么没去拍戏，
　　罗斌心里说，我当时以为是她上了年纪记错了人。
　　黄小蕾：“再之前呢？”
　　罗斌：“在家里睡觉，醒来出门”
　　黄小蕾也疑惑了：“难道说，你是在睡觉的时候出了问题？睡了一觉，醒来记忆发生了混乱？再之前呢？你在哪里，做什么？”
　　罗斌：“宾馆、感冒发烧！……”
　　黄小蕾像是发现了什么，语调上扬：“然后回家？遇见邻居，修灯泡？”
　　罗斌机械的回答：“对，睡醒以后我回家，遇见了阿姨帮她修灯泡，然后看见纸条，推门进家发现家里很乱，……”
　　黄小蕾：“有没有可能，就是你感冒发烧烧坏了脑袋才出现的这些问题？”
　　罗斌想说不是，他张了张嘴，但是这话没说出口。
　　看到罗斌犹豫的表情，黄小蕾尝试着说：“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认为的？你都记得些什么？”
　　罗斌：“我记忆中有个哥哥，我们相依为命的长大的，他对我又像父亲又像哥哥，我去当了六七的兵，可是他在这期间出了事，变成了一个植物人。可是我一觉醒来，发现我是个演员。”
　　黄小蕾张着嘴，半天没组织好语言。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她脑子飞快的转着，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点。
　　黄小蕾说：“我想起了一个电影，蝴蝶效应你应该看过的，里面的主人公，每次想要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就穿越回去原点，再重新来一遍他的人生，结果，每次他的人生都完全不同。你的记忆有没有想要改变什么？”
　　罗斌：“你是不是想说，这跟我的内心有关系？因为期待所以才有了这样的记忆？”
　　黄小蕾大叫：“我们这是现实生活，我觉得穿越或者外星人一类的都很鬼扯，但是记忆这种事倒是有可能的，如果说植入记忆什么的……新闻上说国外有科学家发现大脑记忆的方程式，他们好像已经取得了成果！哇，罗斌，你会不会是被抓去做了实验？”
　　罗斌几乎是本能的说出句话：“对，穿越很鬼扯，植入记忆是有可能的，你是不是就是跟那帮人一伙的？”
　　黄小蕾：“哪帮人？”
　　罗斌：“给我植入记忆的人。”
　　黄小蕾：“啊？哈！”
　　罗斌好希望是这样：“只不过，植入记忆的实验失败了，而你们，包括邻居的大爷大妈都是派来演戏的。”
　　黄小蕾：“……你脑洞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我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你，等等，我想到一个，如果记忆可以造假，可是这些照片，我们一起经历过的时光岁月是没办法造假的。你看这些照片，不可能是ps的，况且那个年代还没有ps这个技术。”
　　罗斌很认真的说：“图片处理合成技术从计算机问世就有了！”
　　黄小蕾：“再说了，给你的记忆里植入一个哥哥有什么用？目的是什么？有什么好处吗？”
　　罗斌：“也许我作为一个演员，没有哥哥这件事才是植入的呢！”
　　黄小蕾：“为什么啊？”
　　罗斌：“目的是想让我忘了我哥！”
　　黄小蕾脑袋瞬间有点死机：“为什么？”
　　罗斌：“这话应该问你啊。”
　　黄小蕾：“植入记忆你说植入就植入的？别说科学有没有发达到那个地步，这得花多少钱啊？你有什么价值让人家花这么多钱研究你？”
　　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其实罗斌从去户籍科和医院查证罗信的信息时，就已经意味着，他已经相信罗信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他不想承认和面对的另一个可能。
　　那就是那个荒唐的想法：误入平行空间！
　　因为不接受，所以才反复的去求证，结果，每求证一次就绝望一次。
　　黄小蕾：“我觉得你的脑洞大的能去当作家！”
　　罗斌失魂落魄的：“我真担心，我会忘了我哥，忘了我自己是谁了。……我现在整个人每天像是做梦。”
　　黄小蕾去掐罗斌，罗斌疼的皱眉。
　　黄小蕾：“你看，你是疼的”
　　黄小蕾自己也掐自己：“我也疼，这说明我们都没做梦，梦里头你会感觉不到疼的。”
　　罗斌：“……”
　　黄小蕾：“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我是相信科学的人，不相信什么鬼啊神啊穿越重生之类的故事。”
　　罗斌摇头：“我不想看医生，我又没病。”
　　黄小蕾：“有些自己不想承认的事，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可能会舒服一点。帮自己走出困惑，也许能死而后生，破而后立什么的。”
　　黄小蕾鼓励的看着他：“你还是罗斌，是我认识的罗斌，没什么不一样。”
　　说真的，罗斌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黄小蕾很诚恳，他觉得黄小蕾应该是值得信任的吧？
　　没有理由，只有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