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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英语课 星星之火 ...

  •   中午就这么过去了,沈随和林爻就从那家奶茶店两个老大爷散步一样,慢慢悠悠回到了教室,那些住校生也从寝室午休完回到了教室。

      下午的时间安排特别紧凑,两点到教室,两点五分就打预备铃,“叮叮叮~”的声音一响,兵荒马乱,乒乒乓乓响一片,但最多不过三秒,响声就会戛然而止,平常的猴崽子这个时候像训练有素的军队,可能上课铃对哪个年代的学生都有强大的威慑力,是老师无形的魔爪,当然要是猴崽浪成了疯崽,铃响碎了都没用。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同学们坐在位子上,目光炯炯有神,盯紧了门口,如果目光有实质的话,门口已经汇聚了一簇火花了,沈随仔细回忆了一下,没记错的话第一节课是英语课,自古以来有一不成文的规定,英语老师向来自带话题,所以大家都对这个英语老师充满了好奇,可能已经在脑子里酝酿怎么逗人家了。

      不负众望,门口传来了越来越近的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同学们越来越激动,脖子伸得老长,那位英语老师终于进来了,以为女老师,身材高挑,一身制服,标准的“女教师面孔”。
      至于标准的“女教师面孔”是什么样的呢?

      鹅蛋脸,高鼻梁,上面架了一个黑框眼镜,镜片下面一双犀利的双眼,这双眼睛往往让学升们不寒而栗,鼻梁下面是薄薄的嘴唇,一般不苟言笑,如果对你它露出了一个微笑的话,那么恭喜你,没有突发情况(诸如火山喷发,地震,世界末日的自然灾害)的状态下,你会得到一张办公室一日游的邀请函,并且不容拒绝,接着你会接受你父母老师“爱的教育”,结果较好你精神崩溃,结果较差你死无全尸。

      已经预料到自己未来三年命运的同学们,眼里蓬勃生长的跃跃欲试只剩下了星星点点的火光,先前几乎迸发出来的贼光不见了踪影。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那英语老师就在众人的目光下,严肃而淡定地走进了教室,站上讲台,举止端庄大气,开始了长篇大论。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在座各位高中三年的英语老师,姓李,将伴着各位一起走过三年的时光。高中就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不管你初中有多优秀,有多厉害,在这里你们坐在同一个教室,就都在同一起跑线,都是一样的,不要纠结于过去的成就,那是主导你们过去的一般过去式,你要做的是从现在开始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的,去主导你们还没有到来的明天。也许你们觉得这是心灵鸡汤,甚至觉得有毒。”

      众人一笑,李老师继续说道,“但是道理就是这样的,粗俗易懂,能考上附中的还能坐在这个重点班的同学里面,没有傻子,应该都想得明白。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的责任也尽到了,怎么做就看你们了。

      “Class begin,Look at the blackboard.Today we're going to learn……”

      高中的课堂的确跟初中有区别,初中的时候每节课老师强调的最为多的除了知识点,就是课堂秩序了,老师都被逼得换人设了。

      沈随至今都能回想起他们那个原本娇弱的语文老师到了初三活生生被他们打磨成了灭绝师太,初一时声音细弱猫叫,初三就只会河东狮吼了。

      学习的话越到后面两极分化就越严重,初三基本泾渭分明,前四排基本不是学霸就是书呆子,后四排除了沈随等极个别天赋型选手不愿坐前排和几个脑袋是在太笨老师都教不下去的,就全是些歪瓜裂枣的了,但现在有个新名词叫“精神小伙”,还记得初中的时候有一句广为流传的经典语录“课堂秩序乱不乱,最后一排说了算”,你在听前面数学老师讲二次函数,后面给你来了个黄色版懒人听书,导致沈随初中时一做二次函数的题脑子里都会有“未成年禁止入内的”弹幕,人的记忆力混乱的可怕,好好一锅白米饭,它非要给你加料搞得乌烟瘴气。

      高中课堂正经了不少,毕竟经过一轮大浪淘沙,那些杂粹都被筛的烟都没了,一眼扫过去一个一个像机器一样,抬头听,低头记,沈随瞥了一眼前面那个男生的笔记,上课不到15分钟早就已经花花绿绿,手速快得,笔帽只看得见残影,像小扇子,沈随发自内心佩服,但实在是想不起这人的名字,还是不由得想,这么写,手上的茧子得多厚啊。

      班上好多人都是全神贯注的状态,弄得想来随意的沈随都感到了一丝担忧,自己学霸的地位不会不保吧。沈随默默拿出了录音笔,录下Miss.yang抑扬顿挫如歌唱般的语句,回家好好听听。

      林爻对课堂紧迫的气氛毫无感觉,拿着自动铅笔在一本图画本上涂涂画画,有时还因为没有纸笔,随意扯了张卫生纸团成个团又捏细在图画纸上到处蹭来蹭去,每隔个两三分钟就看一看讲台上正喷唾沫星子的Miss.yang,要不是他手边那本还没有翻看的英语书像极了一个认真听讲及时记录的好学生。

      目睹了一切的沈随想,啧,人不可貌相。

      沈随嘴贱的性格忍不住,说“上课呢,同学,听讲吗?”

      林爻无语的分了他一点余光,并不想搭理他,又埋下头对那张画纸抹,用无声的行动告诉沈随“Shut your mouth”

      可作为一个新时代进步青年,沈随在过去9年的教育中认真领悟了什么叫锲而不舍,什么叫甘之如饴,怎么把不要脸精神贯彻到底,再加上沈随有超人的想象力,有彪悍的逻辑思维,所以沈随把这理解成了欲扬先抑。

      厚颜无耻地说“你怎么不理我啊,我太帅了把你吓得哑巴了?昂?,爻哥。”

      林爻被他富有弹性的脸皮给弹到了,要是换个别的什么人早仓皇而逃了,嘴里还会念,什么玩意儿?但林爻不是一般人,上帝给了他充满魅惑的皮囊,练就了他不会被人轻易剖开的心脏。

      自掘坟墓的人林爻怎么会由他逃跑呢?

      林爻放下了笔,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放在腿上,往沈随的肩膀上靠了一下,薄得几乎不近人情的嘴唇几乎都碰到了沈随的耳廓,轻轻吹了一口气,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的声音说:“的确是这样呢,随哥哥~。”林爻故意把那个“哥”字拖得格外的长,本来就带了些玩味的称呼,霎时蒙上了一层暧昧烟雾,忽远忽近,朦朦胧胧。

      点到即止,林爻无声无息又靠了回去。

      独留撩人反被撩的沈随整个个人僵在那里,强行按住他乱飞的大脑,林爻的那句话像一辆失控的跑车在沈醉的脑子里横冲直撞。

      随哥哥,的确是这样呢。

      随哥哥,的确……

      随哥哥……

      随哥哥~

      带尾音的随哥哥,还是那种撒娇才会有的尾音,林爻叫的,林爻叫的,林爻叫的!

      沈随的大脑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再也看不见周围记笔记的同学,再也听不见讲台上感情色彩颇重的英语,一切仿佛离他十万八千里。

      他只觉得耳朵痒痒的,觉得那句话从他的耳朵贯穿,直接击打在他的心脏上,软软的语调,弱弱的声音,却极富杀伤力。

      热意从他的脖子往上蔓延,如果用漫画的形式此情此景的沈随画下来的话,他的脸要用大红色,脑袋上要有蒸汽,面红耳赤,人体自升的气可以让他起飞。

      人一冲动条件反射都变得不正常了,沈随倏地一下站了起来,拉住了林爻的手腕,刚刚万分的老练的林爻也被他吓了一大跳,怔怔的看着他,本来认真听课的同学也都看向了他们那里。

      林爻认为有些丢脸,想挣开,拧了白天可沈随的手跟钢筋混泥土一样,动不了分毫,另一位主人公似乎不清楚自己被人围观了,十分执拗地抓住林爻,想抢骨头的二哈。

      Miss.yang讲课正讲到慷慨激昂的地方,就被这么突如其来的闹剧打断了,火冒三丈,顶着脑袋上的熊熊大火,含笑面对他们,举止得体地问:“Students, what's wrong with you Is something wrong"两位同学,你们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也许是因为Miss.yang的怒火烧到了沈随的脸皮,又或许是听到了Miss.yang的质问,什么课堂,什么老师,什么同学,终于又回到了沈随的世界,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后知后觉地并且理直气壮地回答:“You know,Miss. Yang, I was just talking to my new classmates, getting to know each other better, helping each other with our studies, and Lin and I got up when we got too excited.”(那什么,杨老师我在和新同学交流感情,熟悉一下方便日后学习上互相帮助,结果我和林同学一见如故,不小心太激动就站起来了。)

      看沈随这么理直气壮林爻还以为他有什么可以骗过老师的好方法,结果……呵,这货岂止不适合说话简直就不适合有嘴巴,难怪名字叫“随”,言出祸随他的自我介绍没毛病。

      好好一文科班怎么有这样的逻辑鬼才。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更别提熊熊大火了……

      听完沈随的话,不断催眠自己“气大伤身”的Miss.yang再也忍不了了,轰的一声炸了,大吼道:“相见恨晚是吗?一见如故是吗?给我出去走廊上慢慢见,go out!”

      林爻的耳朵生疼,亲身经历了一次“余音绕梁”瞪着沈随走出了教室门,沈随紧跟其上,背后都在发凉估计是冷汗。

      两人站在教室外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爻,哼,二傻子。

      沈随,哇,小可爱,吹鼻子瞪眼的样子真乖。

      沈小爷显然忘了这位“小可爱”刚刚是怎么撩自己的,自己又是怎么作死作出教室的。

      沈随的尾巴已在身后画了半天的扇形,十分享受两人独处的时光。

      他的小可爱就不这么想了,小可爱侧过了身,心想着,眼不见心不烦,还一个劲儿的提醒自己,法治社会杀人犯法。

      沈随若有所思地看着林爻,少年有些瘦削,宽大的校服显得有些空荡荡,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几近透明,头发有些长搭在耳朵上,林爻的眼睛静静地望向外面,眨了一下眼睛,鸦羽一般的睫毛上下扑打,挠得人心痒,林爻伸出手盖在眼睛上,应该是阳光太刺眼了,修长白皙的手,因为仰起头,变得有些明显的喉结,完全暴露在沈随的视线范围内。

      沈随觉得口干舌燥,想起林爻从他们遇到那一刻开始的一举一动,也许是心态变了,回想起林爻摔的门,都无比顺眼,觉得他的举手投足间皆是诱惑。

      无数荒诞的心思,在烈阳下,像城市贫民窟里生长的杂草,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怎么都根除不干净。

      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老师讲课的声音不时从门缝钻出来,树叶刷刷的乐曲顺着光线倾泻在走廊内,无名的昆虫无意间爬上了树梢,看到了从未看过的景象,世界都变得很微妙,温暖和惬意轻易的从四面八方袭来,温柔且不容置疑地淹没了这里的所有人。

      沈随走进了林爻,说:“不要生气了,我错了。”

      语气是沈随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深情,毛头小子小心翼翼的求和。

      林爻仿佛受了蛊惑一样,“好啊,不生气了”

      他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自己没见过几面的哥哥,疏远自己的父母和爷爷给他讲的故事,那么些年家里只有爷爷愿意哄他,和他聊天,爷爷对他讲故事的时候一直强调是别人的,但林爻清楚没有人会在面对别人的经历时有那么压抑,那么沉重的酸楚和悲痛,爷爷去世时嘴里也是那段故事的结尾,不知是离开的人可怜还是等的人可怜。

      脑海里爷爷的脸被替代,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有点儿像沈随,他突然有点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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