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GS]狮蛇短篇》黑匣君

9、飞行随笔

　　HP狮蛇【飞行随笔】

　　短篇，2.5k完结。
　　情感反思，现实感慨。
　　非典型狮蛇关系，理性>感情。

　　【题记】

　　飞翔是享受自由的最高境界。

　　——

　　“呜呼——萨拉查，你感觉怎样？”

　　“我感觉想吐。”

　　平流层的飓风席卷了他衣袍宽松的每一个角落，高空的寒冷把他的面庞和四肢冻僵得如同冬天的霍格莫德小广场上的那尊石雕，只有腰间的臂膀传递温热的触感，让萨拉查不至于失去全身的知觉。胃部酸涩翻涌，萨拉查毫不怀疑再旋转个几秒，他就会真的把今天的早餐面包对着戈德里克的脸吐得一干二净。

　　“别扫兴啊，萨尔——你看这高处的景色多美好！”

　　“对不起，戈德里克。”

　　“诶？”

　　“我真的要吐了。”

　　戈德里克还在他的耳边兴奋地喊叫，但萨拉查已经决定不要再睁开眼睛了。可当他闭眼他才发现，视野一片漆黑使得身体的平衡感更加难以把握；这短短瞬间，喉间的恶心感就加剧到了一种无法忍受的地步。于是萨拉查艰难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吐在了戈德里克身上。

　　这绝对不是一次成功的约会。

　　等戈德里克指引他们骑着的威尔士绿龙降落在黑湖后，萨拉查跪在湖畔，审视着湖水倒影里自己苍白得发青的脸色，心想。

　　他和戈德里克本就是天性很不尽相同的两个人……甚至，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

　　他喜欢安静，他喜欢热闹；

　　他喜欢稳定，他喜欢刺激；

　　他喜欢骑着火龙巡狩天空享受自由的冒险；

　　他则无法忍受高空失重所象征着那种失控感。

　　戈德里克的倒影出现在他身边，随着水面皱起的波纹飘然扰动。黑湖完美的镜面倒映出了仿佛置了一层黑灰琉璃色薄纱的蔚蓝天空，给金发的青年布上澄澈绝美的背景。白云亲吻着他们的凌乱的衣角发梢，萨拉查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水中他的脸颊。

　　戈德里克的蓝色双眸破碎开来，就像一场天空的幻梦；惊险刺激的高空飞行过后，徒留神经兴奋到极致的旷然空白，与过度抵触下残留至今的恶心反胃。

　　萨拉查观察着自己涣散的瞳孔，咬紧唇瓣压下了内心那些蠢蠢欲动、翻涌至咽喉舌尖的埋怨。

　　“萨拉查，你没事吧？”

　　温热的手掌按在他的肩头，带着安抚的意味；他的嗓音依旧是他所喜爱的音色，只不过如今因为嗡嗡作响的耳鸣而听得不甚清晰。萨拉查暗了暗神色，却说：

　　“没事，我没事。”

　　他双手一撑湖畔湿软的泥地，站起身来。草屑和黑泥，污染了他平日里总是白皙干净的手掌，冷汗浸透鬓角，乌发散乱。萨拉查竭力无视自己现下这狼狈到了极致的状态，却还是不得不借戈德里克的搀扶，才能在头晕目眩中保持站稳。

　　失败了。他冷静地分析。

　　戈德里克只是想把他的世界分享给他，可惜他无法接受。

　　就像龃龉在泥泞里的爬虫，注定无法理解鸟禽所热爱的长空。

　　戈德里克在对与萨拉查相关的事情上从不粗心，意识到这场对他来说格外尽兴的飞行，只让萨拉查感到无法忍受后，他便沉默下来，连着为他施了好几个缓解不适的治疗魔咒。最后，戈德里克把自己的斗篷摘下来，给他紧紧围上。

　　温度又回到了冰凉的四肢，萨拉查无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抬头望进青年碧蓝的眼睛。

　　“对不起，萨拉查。”戈德里克的眼中满是自责和愧疚。

　　不远处的威尔士绿龙打了个喷嚏，一串炽烈的火焰射过长空，没有惊到任何人。黑湖周围静谧无声，只有他们两个站在这里。因此，戈德里克道歉的嗓音回响在水面，飘荡得很远也很清晰，包括他隐藏得极好的一丝失落。

　　无法彼此理解的失落。

　　有些压抑和窒息。

　　萨拉查没有说话，他在想这真是该死，为什么上天让他们相爱，却同时也让他们无法彼此理解？虽然他们在骨子里有着相似的本性，可在生活中这点相似却不能弥补这些巨大的个性差异所带来的鸿沟。

　　萨拉查感觉很累，但他还是轻声说：“这不怪你。”

　　戈德里克的手搭上他的腕间，滑进他的五指缝隙中。

　　他们牵着手在湖畔缓慢地行走。威尔士绿龙弄出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他们都没让这只蠢货打扰到他们此刻的心境。

　　激情过后又剩下什么呢？他们相识已经很久了，除却最开始那段时间里摩擦出的火花，现在他们已经走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一个更加微妙、陌生、难以把握的阶段。

　　想要彼此更近一步，却又无法；

　　也许应当拉远距离，可不舍放下。

　　没有了激情的现在，他们已成为了熟悉的陌生人。萨拉查能够说出戈德里克每一个举动所代表的含义，他的主动握手，他的颦眉，他的沉默……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了，没有其他了。当最初因为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碰撞出的好奇、吸引和痴迷消散以后，他们就没有其他可以在彼此身上追寻的了。

　　有时候，连交谈都很难展开。就如现在。

　　萨拉查垂下眼睫：“戈德里克。”

　　“嗯？”

　　“……”

　　无限的沉默。

　　“萨拉查，你现在很不高兴。”

　　虽然有些欣慰他觉察到了自己的心情，但萨拉查还是没有说话。

　　“为什么？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萨拉查抿起嘴唇。按照理智来说，这种话题根本不该在他们之间展开。这太伤人了。但他困苦挣扎的情感却促使他开了口。萨拉查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异样的冷酷：

　　“我觉得，我们其实很难走下去。”

　　戈德里克停住了脚步，转身。阳光顺滑地落在他的眉梢眼角，与他金灿灿的发色完美呼应，要是从前萨拉查或许会盯着他感觉自己永远也看不够，翻来覆去地品尝回味着拥有这样一个人的、发自内心的愉悦和满足。但现在没有，他们已经太过熟悉了，熟悉得失去了所有新奇的趣味。

　　现在看他，萨拉查感到的更多的是一种理智上自己拥有了这个人的认知和判断。

　　戈德里克确实被他伤到了，但他看上去更像是早有预料，因此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这跟他平时总是一惊一乍的反应有些不同，萨拉查感到自己有些不太适应。

　　这也是个很不好接的话头。以戈德里克平时所表现出来的情商，萨拉查并不期望他能说出什么能使气氛有所回转的机智回答。

　　但他令他惊讶了。

　　戈德里克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我也这样觉得。”

　　闻言，萨拉查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于是戈德里克继续说下去：“但我们必须走下去。”

　　他的蓝眼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很不寻常的，此刻的戈德里克让他感到了陌生，一般来说戈德里克不会用这样严肃认真的态度和他谈论他们的情感问题，大多数时候他是用他满腔热烈的情感作为对他的回应。于是，没能反应过来的萨拉查下意识地接口道：

　　“为什么？”

　　这话一出，他就感到了后悔。萨拉查恨不得当场给自己来两巴掌。他在说什么浑话，他们当然要走下去……可是……

　　戈德里克松开了他的手。萨拉查先是一惊，接着就感到自己的脸被人用双手捧了起来。那是熟悉的触感，薄茧遍布指腹，摩挲在他细腻的皮肤上，激起温暖的战栗。

　　萨拉查熟练地闭上眼睛，等待。

　　然而他没能等来意料之中的亲吻，萨拉查睁开眼睛，只看到戈德里克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就只是捧着他的脸，凝视着他。

　　他的眼神像在描摹他的五官，却不带任何情.欲。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比平日里更多出一抹清醒的、冷静的审视——就像他作为世人所敬仰的年轻决斗家衡量战局时的那样。

　　萨拉查被这样的注视吸引住了。

　　戈德里克以前还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面对他时，这位本应绝情冷酷的战士在情场上总是表现得如同一团炽烈的火，总是主动追随着他，总是用他最感性的那面捧着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带着衡量的计算审视着他。

　　“你知道，当两条火龙处于同一天空的领域时，会发生什么吗？”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

　　萨拉查顺着他的提问思考了一阵，很快回答：“它们会彼此争斗，互相攻击，直到把对方赶出这片领域，独自占有这片天空为止。”

　　“没错，”戈德里克抚摸着他的脸，但没做其他的动作，“就是这样。”

　　他静静地、深深地凝视着他，这样的戈德里克让萨拉查有些捉摸不透。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最终他受不了这样的沉默，不禁开口追问。

　　“有。”戈德里克俯身亲吻在他的眉心，依旧是不带任何激情，却很虔诚。

　　“假如你也能享受我的天空的话，我就无法自由飞翔了。”

　　“所以我需要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