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男友量贩机》彧晚来

15、十五

　　银发的机器人小七满脸严肃的神色，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轻。

　　“啊~啊~痛！”

　　芙伊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惨叫，但短暂的痛楚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又酸又麻的舒爽。好家伙，她感觉自己的任督二脉都把打通了，郁结的瘀血慢慢散开。

　　小七一板一眼认真地说道：“你中毒了，体内的毒素聚集在皮肤表层，形成瘀血。我帮你按摩疏散瘀血。”

　　“嗯”

　　芙伊听完小七的解释，继续趴在沙发上躺尸。

　　“嗯，往左边一点，再往上一点。哦，就是那，力道重一点。”

　　有人给自己捏肩捶背的感觉可真爽，怎么之前就没想到买一个懂按摩穴位的机器人呢？

　　睁开眼瞧了瞧门边站着的管家机器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呀！果真一分钱一分货，这五枚金币没白花！

　　芙伊在心里嘀咕着，斥巨资买来的机器人用来捏肩捶背真是物尽其用。

　　轻松欢快的时光没过多久，路西所在的医疗舱就发出了奇怪的声响。

　　“叮咚叮咚”

　　这是机器的警报，芙伊立刻从沙发上跳起，直奔医疗舱而去。

　　走进了，机器故障发出低沉的声响震得人心发慌。芙伊赶紧关闭运行程序，打开了医疗舱的玻璃罩。

　　浓浓的雾气喷涌而出，路西惨白的躺在里面，好像一具装在棺材里等待下葬的尸体。他的智脑系统没有任何的反应，连带着肉身都越发羸弱。

　　营养剂和修复药水失灵了，芙伊不免怀疑起欧文是否对路西动用了某些被禁止的私刑。据她所知，D级刑罚是通过高强度的电流折磨人的躯体，进一步突破精神防线损伤智脑。处于防御机制下的智脑可抵御其一半的伤害。

　　路西的系统应该是没有问题，唯一的可能就是欧文对路西用了私刑。想到离开调查局时欧文的大放厥词，以及小警察的善意提醒，芙伊知道她这次算是栽了！

　　尽管她找回了失窃的Y星王子肖像画，但欧文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路西活着离开调查局。

　　想到这儿，芙伊的双手攥成拳头，心中的怒意翻涌。

　　小七及时赶到阻止了芙伊的爆发，“路西的情况危急，是否启用备用医疗舱？”

　　这句话让芙伊稍稍找回来些理智，当务之急是抢救路西。原先的营养剂和修复药水已经不管用了，芙伊迫切地需要研制新的药剂。

　　“小七，帮我把路西放到备用医疗舱，给他做一个全身扫描，将数据传给我。”

　　交代完流程，芙伊埋头进实验室苦干。留下小七这个机器人来收拾医疗舱。

　　作为机器人的他本没有自己的思想，但他的创造者似乎赋予了他独特秉异的能力。小七望着医疗舱内的路西出神。“他对于芙伊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小七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藏着一枚独一无二，举世仅有的芯片。“牺牲”这个词从他的系统中跳出，慢慢占据他的整个脑子。

　　扫描结果很糟糕，路西的大脑摧毁程度达到70％，而手上的伤口腐烂感染，在原本病弱的情况上雪上加霜。

　　芙伊看着屏幕上传来的数据陷入了沉思，她作为研究人员不仅仅致力于科技和武器的研发，对于人脑开发方面也略有造诣。70％的伤害是个怎么样的概念？这意味着路西已经成为一个植物人的状态，即便是再先进的科技也只能将人脑修复到90％的状态。而智脑永远无法启动，路西将会变成一个痴呆的人类，除非换一个脑子，另外对智脑系统注入人造芯片。

　　但这样高超的技艺芙伊并不具备，就连换脑的芯片，眼下芙伊也造不出来。

　　“怎么办？”

　　芙伊用手抓着头发，费力的思索一切可能的状况。路西会遭遇这些非人的待遇都是因为她的任性，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救回路西。

　　可事实并不如愿，芙伊将自己收藏的所有珍贵材料都投入炼炉，企图研制出绝佳的修复药水。

　　一片接连一片的烟雾在她面前爆炸，咕噜噜的药剂散发奇异的芳香，如同绝佳的迷魂汤药，勾得人神魂颠倒。芙伊的面色如水，不被药剂的副作用所迷惑。

　　往医疗舱内注入新调配的药水，芙伊紧紧盯着路西的反应。即使她的眼睛瞪的像铜铃，也没能看到路西有半点要苏醒的痕迹。唯一的好转就是路西手上的血止住了，腐肉一点一点的剥离，新生的细胞迅速分裂制成新的皮肉组织。

　　等上一会儿再细看，会发现路西的面色变的红润。指尖的伤口已经消失，未曾留下半点痕迹。耗费了诸多昂贵药材和宝贝的修复药水效果立竿见影，唯一的缺点就是路西没有醒来。

　　智脑系统算是彻底报废了，对于一个研究员来说，头脑与他们而言的重要性就像是音乐家的耳朵。失去了最最宝贵的器官，此生再无缘踏入研究所的大门。

　　芙伊颓了，她瘫坐在地。冰凉的地板没有丝毫的暖意，尽管机器人管家已经将屋内的暖气开到最大，但她依旧感觉入坠冰窟。全身上下冷的发麻，就连牙齿都在打着哆嗦。

　　这是中毒的反应，两瓶解毒药剂压不住母虫子触手上的毒素，芙伊觉得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加上研制修复药水时吸入了大量的致幻成分。芙伊终于终于坚持不住倒在了地板上。

　　脑袋与地板亲密接触的那一刹那，发出了低沉的声响。芙伊在那一刻感觉自己的世界坍塌了，眼前的建筑摆设悉数瓦解成为四散的尘埃。

　　突然，一双温暖的臂膀将她揽入怀中，随后芙伊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小七抱起昏迷的芙伊，把她放到路西所在的医疗舱，将路西换了出来。

　　调适好程序，开启了修复系统。

　　而昏迷的路西，安静的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小七走前去，跪在地毯上凑近些。眼前这个人的智脑系统完全崩溃了，或许他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但做不出任何应激的反应。

　　这个世界于他而言成了单向，永远只有输入，没有输出。

　　小七解开了上衣的扣子，活生生用手刺进了自己的心脏。那一刹那，既触到了生机，也接近了死亡。至关重要的芯片在他指尖前运作，无数微弱细小的电流淌过他的心尖，因而他有了情绪，有了思想。

　　略微的用力，小七尝试把那块芯片扣出来。但伴随着他的用力，是心脏发出剧烈且难以忍受的疼痛。他从外太空爆炸的飞船里逃出，经历的复合高压和痛楚比不上此刻的万分之一。

　　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心脏，万蚁噬心的痛楚未曾阻挡他拔出芯片的举措。“牺牲”这个词已经完完全全占据他的脑海。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声响，犹如上好的古琴断了琴弦。核心芯片从小七的身体中剥离，他残存的意识支撑着他将芯片嵌入路西的智脑。

　　随着最后一个步骤的完成，小七像似被人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指尖从路西的脑袋垂落，砸在沙发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曾惊动任何人，小七悄然无声闭上双眼。那蔚蓝深邃的蓝眸永永远远的沉寂。小七的身体失去支撑，跪在地上的双腿抵不住上半身的重量。他的头扎进了路西的怀里，以一种悲壮的姿态永远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