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安否》花丘山

4、第四章 同行

　　翌日，江蓁拿着葛怀提供的线索便开始着手调查，刚出州府江蓁自己也未曾想到会遇见越州府师爷，黎阳川。

　　不，准确的说是越州府师爷，闻如惠。连他也露面了，看来自己猜得没错这伙江南盗贼果然与修缮款有关，闻如惠既然这么想自己查，想必他手中应该有更多的线索，看来自己是时候会一会这越州府师爷了。

　　闻如惠恭候道：“小人见过大人。”

　　江蓁：“久闻黎师爷大名，今日倒是有幸见上一面，可真不愧‘经世奇才’。”

　　果不其然江蓁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份，不过听江蓁这样一说心里也不免唏嘘。当年的自己何等恣意，如今落得个阶下囚的下场，叹气道：“大人折煞小人了，小人才疏学浅有幸得葛大人青睐，才得以苟且过日。”

　　江蓁闻言道：“黎师爷不必如此自谦，葛大人能重任与你，想必师爷一定有过人之处。如今江南盗匪猖獗，今日便不在约师爷把酒话桑麻了，来日若是偷得半日闲暇定约师爷把酒言欢。”江蓁说完后便离开了。

　　闻如惠一听江蓁提及近日有关江南盗匪的事情，便知道江蓁旁敲侧击想自己询问修缮款一事，也许这位江大人并非同朝廷中那群人一样，也许他能查清修缮款一案，甚至连自己当年的案子也能查清。自己是否可以信这一次？

　　闻如惠即刻叫住江蓁的背影：“大人留步，在下有几句话想告知大人，大人此去当小心清晏帮的人。”

　　江蓁未曾回头，只是驻足片刻后便离开了，闻如惠摸不清江蓁是否相信自己所说。

　　闻如惠的话已经消失在风中，江蓁薄唇微微勾起，看来这闻如惠如今倒是不在避着自己了。清晏帮，看来是自己是小看了它。

　　鹭过清天，水光潋滟，河岸的青柳丝丝缠绕，春日微风熏人欲醉，一抹白衣点缀了无边春色。

　　“公子，我打探到这艘商船今日要运送一批货物到徐州，属下推测那伙盗匪极有可能出现。”周谨在江蓁耳边悄声道，江蓁站在人来人往水运码头打量着这艘船上的人员，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自己的视野，他怎么会在这里？看来这一趟不会无功而返了。

　　“你去查查晏安为什么出现在这艘船上，还有查探清楚这艘船此次运输的是什么货物，还有货物是何人的。”江蓁嘱咐周谨道，随后周谨从怀中掏出一把精小别致的匕首交予江蓁手中道：“公子，保重。”说完便在人群中隐去。

　　江蓁上了商船后大致查看了一番，商船底层存放着货物有大批人员看守无法靠近，就只好等着周谨回来了；商船上层供人住宿、吃喝和游玩，江蓁跟着船上的应侍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客官这是您的房间，有何需要随时吩咐小的即可。”说完那应侍便关门退了出去。

　　许是江南多烟雨的原因，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江蓁便退出房间准备去找应侍换房，“江大人，可真是巧了，竟在此处遇见大人。”一个慵懒富有磁性的声音落在自己耳旁，转身便对上那双眼角微扬的墨眸，嘴角正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江蓁内心暗暗道：轻佻！

　　“没想到晏副帮主也在船上，那可真是太巧了，晏副帮主腿脚不便还是小心为妙。”江蓁看着拄着拐杖的晏安道。

　　萧元锡：“劳烦大人还挂记着小人这破腿，大人这是要外出？”江蓁答道：“房间有些许霉味，正准备找应侍换一间房。”

　　“大人若是不嫌弃，可到小人旁边这间厢房住下，房间本是为帮主准备，可不曾想清晏帮有些急事继续帮主回去处理，如今这厢房空也是空着。”

　　“多谢副帮主好意，不过我还是找应侍换一间房吧。”回想起闻如惠那天的告诫，倘若自己真住去晏安的隔壁那岂不是自入虎口，便一口回绝了。此时走廊正有个应侍，江蓁便上前说明原由有，却没想到那应侍答道：“抱歉，这位客官所有厢房都住满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厢房换给您，要不小的给您找点茶叶将房间里熏一熏。”

　　茶叶熏一熏也是尚可的，这总比自己去住晏安隔壁好多了，应侍得了准许后便去找茶叶了，“既然，大人的房间需要茶叶熏上一会儿，此时也不便住人，大人可到小人房间休憩片刻，等房间熏好后再回去不也迟。”萧元锡道。

　　江蓁没想到晏安会如此道，自己要是再推脱倒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了，便跟着萧元锡回了厢房。

　　回到厢房大厅后，萧元锡为江蓁沏了杯茶道：“大人尝尝今年的新茶。”江蓁呷了一口茶道：“香若兰桂，味如甘霖，确实是好茶，听说这艘商船要运送一批货物到徐州，莫非是该帮负责运送。”

　　萧元锡笑道：“江大人多虑了，只是恰逢徐州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不知大人到这里是否为查近日江南盗匪一案？”看着面前品着茶的某人，一袭白衣，明明是棱角分明的五官却因密而微卷的长睫毛变得柔和，这小狐狸真是越看越好看！

　　然而喝着茶的某人，并不知道这些，只觉得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房内一片寂静，江蓁本想为自己重新沏杯茶，却没想到自己的手覆上一只宽厚的手背，江蓁觉得自己的手心被烫了一下。愣了一会儿两人即刻收回了自己的手，之后便没有人在说一句话。

　　两人就这样坐了一会儿，江蓁清了清嗓子：“也许我的房间已经熏好了，那就不再叨扰副帮主了。”说完之后便急匆匆走了出去。

　　看着江蓁落荒而逃的背影，萧元锡露出一抹惬意的微笑，小狐狸逃了！

　　在船工的吆喝声中一个人影闪进了货物舱层，与一个护卫擦身而过，护卫巡查到无人的地方将手中纸条摊开后，只见纸条上写到——

　　亥时动手。

　　护卫看完，将纸条吞入腹中后继续巡查。

　　夜色拉开帷幕，人们沉浸在饮酒作乐中殊不知在黑夜中危险正在悄悄靠近。一艘船体漆黑的大船正在缓缓靠近。

　　“老大，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亥时了！”

　　“加速前进，今天事成之后就该咱们吃香喝辣的了。”一个身材魁梧，满面络腮胡的人站在船的甲板上高呼道，船上的人纷纷应和着情绪十分激动，黑船破开海浪似一支乘风的利剑前进着。

　　“你看后面那团黑色的是什么东西？”商船是一个船夫问道。

　　“是海贼，海贼！快去通知护卫！”一个船夫大叫着，顿时船上如热锅蚂蚁一样，船夫们奔走呼叫着打破了这艘船的宁静。

　　此时，江蓁正在房中与周谨商议着明天的计划，也被外面的呼喊声惊动了。

　　“发生了何事？”周谨走出房间抓住一个惊慌失措的应侍询问道。

　　“海贼，海贼来了，快逃吧！商船底层有几艘急救的木船，大家都抢着逃命去了。”应侍颤颤巍巍的说完后，踉跄地跑走了。

　　“公子，是海贼来了，商船底层有几艘木船，属下这就掩护你离开。”周谨回房禀报道，江蓁：“无事，你先离开回越州府带兵，我还有点事情需要查清楚。”

　　“可是，公子……”，江蓁挥手打断了周谨的话，“无事，把你身上的信号弹给我，紧要关头我会用它联系你。”待周谨走后，江蓁忽然冲出房门，拨开慌乱的人群到了萧元锡的厢房，四处寻找并没有看到晏安的身影。本来，晏安出现在这艘船上便甚是奇怪，如今海贼来了也不见了踪影，难道说……

　　江蓁正想得如神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大人，是在寻我？”江蓁着实被吓一跳，皱眉道：“晏副帮主走路真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萧元锡倚着窗道：“没有的事，是大人走神没留意到小人罢了，不过大人还没有回答小人刚才的那个问题。”

　　回答？难道要我回答说，我怀疑你跟海贼是一伙的？江蓁笑笑道：“我看晏副帮主腿脚不便，今天也没有小厮、侍卫在身边，担心晏副帮主落入海贼之手。”

　　萧元锡低头笑着，这小狐狸扯起来慌来还一套一套的，随后平静道：“哦，既然大人这样说了，那就在麻烦大人将小人的拐杖取来，这船如今也不安全了，还是快些离开吧。”

　　江蓁听后了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子，这人倒是不留余力的使唤自己，不过还是将拐杖递到他的手中。两人随后离开了厢房。

　　走廊上的人四散奔走，吵闹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地上一片狼藉与今天白天繁华气派的光景截然不同，江蓁扶着晏安穿过人群到了周谨所说的有木船底层。

　　一个男子站在木船边急声道：“快！快将货物运上木船。”旁边护卫拦着的人群中一个抱着幼儿的妇孺高喊着：“大人，让我们上船吧，求求你大发慈悲，让我和孩子上船吧！”男子非但没有同意，并且对旁边护卫道：“所有想闯上船的人，格杀勿论！”

　　江蓁听了后皱眉道：“好一个格杀勿论！简直是目无王法！我倒是要向他请教一二。”萧元锡一把按住江蓁的肩膀低声道：“稍安勿躁，小人知道大人是在为这些无辜的百姓抱不平，可是如今寡不敌众，还是令谋他计。”话音刚落，一群海贼闯了进来大声呼道：“所有人全都不许动，否则爷爷我见一个杀一个。”

　　过了一会儿三四个海贼簇拥着一个身材壮硕、满脸络腮胡子的人进来，江蓁瞥了一眼心里想道，那应该就是海贼头目，一个瘦如麻杆的人一脸谄媚的表情道：“老大，货物都已经清点好了，这些人怎么处置？”

　　贼首大笑道：“人全部带走，打听好身世背景后让他们家人来赎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