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M辰辰辰

4、走吧（4）

　　人和人之间摩肩擦踵，椅子碰着椅子，金石之声不绝如缕。来往熙熙攘攘，音响里的扩音打了折扣地呐喊着。深夜里宛如白昼。

　　“徐志明，回家了”我眼巴巴地看他，掩饰内心的罪恶。

　　或许是人多繁杂的缘故，徐志明像是没听到，自顾自地穿梭在人堆里。比起旁边拽着椅子，包着垃圾袋的，我和徐志明单单拎着板夹，不可谓不是轻装上阵。因此，在茫茫人潮里，倒也是如鱼得水。

　　我没再出声。不是觉得再出声会丢了面子。只要能弥补刚才做的荒唐事，当着所以人的面喊他十声也不是事；他溜得快，几个转身，就蹿进了后园。

　　啧，真见鬼了。天这么热，跑这么快干什么。

　　我抹了抹额上的汗，却愣住了。

　　人没了。

　　ψ
　　后园很少有人来。逼近夏天，雨水滋润几下，野草啦野花啦茂盛得不行；蚊子虫子一类的东西也跟着“呼啦”一下多了起来。

　　再待这小爷不就成人肉血包了么。我撇了撇嘴，决定去教室等他。

　　说不定刚才看错了呢。他有脑子的，不乱跑。跑到这来干什么，喂蚊子吗。

　　噗……

　　ψ
　　就是风扇卯足了投胎的劲，也散不开青年人的汗气。我折了几张卷子，摆成一道扇形，和风扇一齐发力，也算是隔离出一片安全地带。

　　“喂，今天是个好日子呐。一晚上没看到你，和哪个妹妹交心去了”小虎快步走了过来，咧着笑。

　　我心说可去你的吧。如果“这个”也算交心，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滚滚滚，交**。我，读书人。”说着，随便从板夹上面扯了张卷子，在他面前晃了半圈。

　　“这么读书的吗!”小虎故作惊奇地拍了拍桌，“行，我是弟弟，向你学习。”

　　等到他面含春色，一步三回头，欲说还休地走开了，我叹了口气，把卷子装回板夹，只觉得小虎这孩子没救了。

　　干!

　　上面除了红得发黑的墨点，其他什么也没有。

　　不仔细看，这和血渍也没有什么区别。
　　徐志明不回来，这事也说不清了。嘶，做张试卷吧。压压惊。

　　ψ
　　我盯着三角函数旁边的“–8”，看得出神。

　　空气中，慢慢地浸了一丝血气。我皱着眉，使劲地喷了声鼻息，却愈发浓郁。
　　谁又看*流鼻血了，真脆。还得多历练呐。

　　我甩了甩脑袋，想清醒点。转着的笔，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一回头，才看见徐志明坐在后面，枕着手臂趴着。

　　我没出声。转过身静静地待这。任着血腥味混着汗味在鼻腔中扩散。

　　小虎打了半场篮球回来，脚下生风，“还不走啊，大门开了都。”
　　“小声点，徐志明在睡觉。”我转过头，翻了个白眼，“人道主义关怀见过没。”
　　小虎甩了把汗，搓了搓。“你哈哈——行吧。学霸学累了。”说完，他停住了，想了几秒，“谓，到时候回去，记得让徐志明拍下作业。”

　　没等答应，小虎揽着江九他们走开了。
　　徐志明受了声音的刺激，发出一声闷哼，眼皮子上下“吧嗒”几下，醒了
　　我有点慌，尽量镇定着。

　　“好了”他的嗓音透着几分嘶哑，却是柔和的。这种说不上来的矛盾，怎么听怎么奇怪。

　　“差不多了。”

　　我顺势背对着他，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