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郎艳独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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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梅止说的一样，这真的是一个很无聊，很俗套的故事。
从朝云城任何一个茶楼里找出来的说书先生，讲述的故事恐怕都要比这个故事可圈可点。
可这个故事又是这么的悲伤。
故事的主人公叫裴十里。
二十七年前，裴十里是一个道学天才，在朝云城城郊的一处有名的道观内修习。
他本该一帆风顺，成为后辈敬仰的前辈，也本该是下一任国师的候选人。
也许是天妒英才，便派了一名女子来毁了他的前途。
那是他出师的年纪，十八九岁，正是少年意气风发的时候。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裴十里在一处路过小城的时候路见不平，救了一位被恶霸欺凌的少女。
那恶霸是不远处一座山上的盗匪头子，以强抢良家少女出名。裴十里就看不惯了啊，提剑就杀了上去。
裴十里不愧是道学天才，几张符纸几套阵法将那匪窝杀了个片甲不留。
回去的路上，满身是伤的少年嘴角还留着血，却依旧笑容灿烂地对搀扶着自己的少女说：“阿临，回去之后我娶你好不好？”
少女红了脸，没有吭声。
少年笑得更加灿烂了，“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
少女撇过脸去，小声地说：“你还受着伤，别说话了……”
故事到这里都是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英雄也抱得美人归，结局皆大欢喜。
奈何天公不作美，煞人风景。
裴十里带着心爱的姑娘回到了道观，自己体力不支昏了过去。本以为醒来等着他的会是穿着凤霞霓披的阿临，却不曾想是十里长街白色的素缟。
白色，满目都是惨白惨白的颜色。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灵堂，看到了自己心爱的姑娘躺在一口棺材里，身体冰冰凉凉的，一双大大的杏仁眼闭上了，像睡着了一样。
阿临死了。
他的阿临死了。
裴十里疯了。
道学天才不复存在，只留下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
裴十里的天才之路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只有短短的十里路，短得如昙花一现。
陆旻出声问道：“那他后来是因为因爱成魔，夺人生魂，想复活那个阿临？”
梅止点点头，和声道：“恐怕是了。那日，我听见了他口中在喊着什么‘阿临’。”
陆旻用手托着下巴，沉声道：“为什么阿临会死，这没理由啊。”
梅止沉吟了片刻还是说：“我去那道观问了问，那里的人说是因为有人侮辱了她，那姑娘醒后受不了便自裁了。”
陆旻没有出声，最后他叹了口气。
故事是俗套的故事，人却是真实的人。这不是话本中的爱恨情仇，而是一个人悲惨的一生，另一个人生不如死的大半辈子。
梅止看出了他的心情低落，便出声宽慰道：“侯爷不必为此伤心……”
“啊？”陆旻迷茫地看向他，然后哭笑不得地说，“不是，美人，我可没伤心。我只是在想那裴十里最后口中的‘最后一点点’是什么意思。”
梅止：“……”
他掩嘴咳了一声，说：“可能是那炼魂阵只差最后一点了？”
陆旻皱着眉，“有可能，但是他最后为什么要刺我一刀？如果他快成功了的话，为什么还要兵行险招？”
梅止微微一愣，接着便听陆旻继续说：“当时那个地方，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都不是他动手的最佳时间。”
“侯爷，你别忘了他是个疯子。”梅止道。
“梅玉白，你真的觉得一个疯子会想出这等计划吗？”陆旻看着他，“我的血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特别到裴十里冒着被抓的风险也要得到。
梅止动了动嘴角，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决定说出来，“侯爷可知道蚩尤血？”
陆旻托着下巴，“略微知道一些，还请美人讲的详细一些。”
梅止说：“这不难懂，蚩尤血是一些禁术的引子。相传皇帝轩辕战蚩尤的时候，蚩尤不敌，便以自己的血作为引子，利用伏羲的八卦创造出了一系列诡谲的阵法。”
“此类阵法甚为险恶，大多数都要以人命作为代价，在当时被轩辕大量销毁，只有一小部分流传了下来。也被后人封存了起来，称为禁术。而且蚩尤子嗣稀少，血脉渐渐衰落。那阵法需要蚩尤血来发动，条件苛刻，便没有人在继续使用了。而侯爷就是蚩尤的后代。”
陆旻心想，那为什么裴十里知道这种禁术？还知道他有蚩尤血？
梅止好像知道他心中所想似的，说：“裴十里疯了之后到处寻找复活之法，找到炼魂阵也不足为奇。而他能知道侯爷身上有蚩尤血，是因为他开了天眼。”
陆旻挑了挑眉，“天眼？”
“是，”梅止温和着歪了歪头，“裴十里真的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自己误打误撞地开了天眼，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陆旻有些好奇，凑上前去，问：“那美人你额上的那道印记便是你的天眼吗？”
梅止愣了会，说：“说来惭愧，梅止学艺不精，还没有开天眼。”
陆旻疑道：“那这是什么？”
梅止伸手摸了摸眉心，淡淡道：“这个啊，侯爷就把它当做胎记吧，我出生的时候就有了。”
他在在撒谎。
陆旻心想，但是他也没说什么，嘻笑着反问了一句：“我虽然没有天眼，但美人在我眼中也和常人不一样。美人可否猜猜？”
“嗯？”梅止眉眼弯弯，一双青碧色的眼睛中尽是笑意，“恕梅止愚钝，还请侯爷解惑。”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陆旻说。
屋内点着熏香，屋内的两个人静默不语，谁都没有先出口打破这片宁静。
陆旻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面的梅止，心道，这人真是生得一副好模样。
梅止青碧色的眼睛微微垂着，睫毛在脸上落下了一小片阴影。眉心上有一道暗红色剑痕似的印记，明明尽显肃杀之气，却也丝毫不影响他如玉般温润精致的样貌。
“如果我说，”梅止抬眼看他，“你也是一样的呢？”
有那么一瞬间，陆旻觉得他的眼睛比晨露还要清澈，但也比大洋还要深沉。
认真而执着。
“啊，啊？”
看着他迷茫的样子，梅止忍不住笑出了声，“梅止的意思是，侯爷也是天下第一。”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是各方面，是全部。”
操。
陆旻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都说美人多毒舌，怎么他面前这位美人嘴跟抹了蜜一样呢？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周贤一天天的不务正业了。
这样个美人儿，谁他妈顶得住啊！
“不行不行，”陆旻捂着脸，“你这也太犯规了。”
“罪魁祸首”梅止笑而不语。
“侯爷！”
看着门外气喘吁吁的侍卫，陆旻皱起眉来，心中疑惑，这不是他安排到东普鲁身边的人吗？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出什么事了？”他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那侍卫身边。
“北川那边，东普鲁昏死过去了！”
陆旻紧皱着眉头，伸出手按住了那侍卫一边的肩膀，沉声道：“说清楚，到底是昏了还是死了。”
“没死，”那侍卫同样皱着眉，像在思索着怎么解释，“感觉和之前死的六个人一模一样。”
之前的六个人？
炼魂阵！？
陆旻侧过头向梅止问道：“裴十里不是被抓了吗？他还有同伙不成？”
只见梅止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半晌，他起身道：“是梅止疏忽了，侯爷，请容在下前去一观。”
他仔细地将桌上的饭碗食盒收拾好了，正欲离开时，陆旻将一块令牌塞入他的怀中，并在他耳边说：“美人，北川那边的狗贼可不吃国师府的那套，他们要是刁难你，你就把这令牌给他们看。”
那块令牌正是镇北侯权势的象征，见此令者，如见镇北侯亲临。
“放心吧美人，我镇北侯府虽然式微，可还轮不到那等狗贼来放肆。”
见梅止迟疑，陆旻拍了拍他的肩，朝他笑道。
梅止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收下了，“还是侯爷考虑周到。”
陆旻颔首，倚在门边，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那一抹白色远去。
“侯爷，那现在我们……”侍卫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贤派他暂代鸿胪寺少卿一职，让他这个镇北侯去接待北川，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东普鲁或者是那北堂燕儿出了事，这搭上的可就不只是他一个人了。
陆旻眯着眼，冷笑一声，“有人办了坏事，想让镇北侯府背锅，还没问本侯答不答应呢。”
“咱们去会会那个裴十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