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孤女谣》忽忽如狂

24、有情人互订终身 五结义喜上加喜

　　乔远来伽俨县做生意时日虽短，但与金不换常在同一条街上行走，也有点头之交。相互见了，才知都与古大侠和秦苦药是朋友。见过礼，乔远关心道：“古大侠伤势如何？”
　　秦苦药道：“已无大碍，今日便可苏醒。只是中了虎狼毒药，过于虚弱，须休养几日方可。”
　　乔远放下心来，“我那小友何在？”
　　秦苦药道：“昨日甚疲累，我叫她多休息会儿。这便去请。”
　　秦苦药到厢房叩门，里面懒懒地应了声。秦苦药进门来坐在胡青榻边，轻推了下她，道：“久卧伤气，该起身了。”胡青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还没睡够，翻个身朝向榻里侧，可母亲又来叫她起床了……忽然，她意识到不对，世间安有她的母亲在？抓起枕下的匕首，一个侧滚，将匕首横在来人的颈项之上。
　　秦苦药唬得身子僵直，一动不敢动，见对面的胡青眼神冰冷、直勾勾盯着自己，轻道：“妹妹，是我。你怎么了？”
　　“苦药姐姐？”胡青反应过来，赶紧撤下匕首，惶然失措地问：“姐姐，没伤着你吧？”
　　秦苦药心有余悸，摸脖子苦笑，“没事、没事……”
　　胡青抱歉道：“姐姐，可能昨天太累，我睡得沉了些，刚刚以为抓古大侠的人追过来了……”
　　“姐姐明白，姐姐没放在心上。你睡得沉，是昨晚药膳起了效，可助你宁神安睡，补气养血。我见你昨日太累，想叫你好生歇歇。”
　　“原来如此，姐姐费心了。”秦苦药用心为她，叫她十分感动。可她为自己的大意懊恼，药膳也有药效，自己怎就没在意？若真是夜里来了敌人，岂非任人宰割？
　　“乔掌柜来了，还有长乐客栈的金掌柜——金不换姐姐也来了，听闻你救了古大哥，想见见你，你可愿见？”
　　“愿意。我便住在长乐客栈。”
　　“甚好。”秦苦药帮胡青梳洗一番，来到正房。
　　刚一进门，金不换就抢过几步，拉住胡青的手，朗声笑着，上上下下地相看，“这便是青儿妹妹吧？好个标致的人儿，就是你和乔掌柜救了我古老弟？受我一拜！”说着便松开手，真个要伏地跪拜。唬得胡青忙躲到一侧扶起金不换，“姐姐谬赞，是乔掌柜救了古大侠。”
　　金不换摇头，“乔掌柜已与我说起，以月事之血退敌，哈哈，绝了！亏你想得出来！”
　　秦苦药摆了茶果上来，几人坐下说话。金不换见胡青举止有礼，言语往来皆利落干脆，且有一说一不虚言，坦荡真诚，甚合她的脾气，越发喜欢得不行。
　　秦苦药对金不换说：“青儿妹妹与姐姐也有缘，你可知她下榻在何处？”
　　金不换道：“不会刚好是长乐客栈吧？”
　　其他三人皆知此事，笑而不言。
　　“还真是啊？！这么说来，胡青，你光认苦药可不行啊！须再认一个不换姐姐！”
　　秦苦药戏谑道：“不换姐姐，你也得看胡青愿意不愿意认那么多姐姐呀？况认你这个姐姐，又有何好处？”
　　“好处？多的是！”金不换将自己手腕上的玉镯一撸，拉过胡青的右手，不由分说，直接套在胡青手腕上，“今日便叫苦药妹妹和乔掌柜做个见证！从此后，有人敢欺负我青儿妹妹，便是欺负我金不换！”
　　这玉镯水头好、无杂质、无绺裂，最妙的是，红色血丝纹路分布均匀，仿佛神之手刻意为之。整个玉镯质地莹润，戴到胡青腕上颇显含蓄雅致之美。秦苦药暗暗咂舌：千金易得，好玉难求。不换姐姐还真舍得！
　　乔远一看，赞道：“好玉！可是天然血玉？”
　　“乔掌柜识货！这可不是那尸体上掏出来的千年血玉！而是是我着人亲挖的石头，打造而成。”
　　胡青知此礼贵重，要往下脱，金不换硬握住她的手，“好妹妹，从此便是一家人，再客气姐姐可生气了！”
　　秦苦药道：“青儿妹妹，收着吧！不换姐姐是实在人，你收下她才高兴。”
　　金不换又道：“血玉长戴在身上，可有灵性，能驱祸辟邪。姐姐我百邪不侵，用不上。就叫它保妹妹平安吧！”
　　秦苦药补道：“血玉还有祛病强身、清热解毒、活血通络、美容养颜、稳定情绪等诸多功效，实是不换姐姐的一番心意。不换姐姐做的决定，可是轻易‘不换’的哟！”
　　秦苦药刻意将“不换”二字咬重音，引得大家一阵笑。胡青遂勉强收下。面前几人皆是直爽快意江湖儿女，待己有如至亲。唯自己遮遮掩掩，欺哄瞒骗，实心中有愧，又无奈至极。
　　乔远道：“金玉有价情无价。金掌柜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在下佩服！”
　　不等金不换答话，虚弱的笑声从榻上传来，“你再夸她，她也也没有另一块血玉可以送你了……”
　　众人闻听皆欢喜，过到榻边，见古大侠已醒转。秦苦药心中一酸，眼圈便红了。
　　古大侠看向乔远和胡青，“谢乔掌柜和这位姑娘救命，我各欠你们一命。姑娘如何称呼？”
　　胡青道：“在下胡青。不必客气，是乔掌柜要救你。”
　　古大侠道：“胡姑娘莫推脱，适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姑娘急智，感激不尽！”
　　金不换接言：“听到不早言语！知道我有多担心！”
　　古大侠道：“你们说得热闹有趣，多听了会儿。我有个提议：乔掌柜、金掌柜，你们二人虽互不相熟，我却知道，都是人品贵重之人。这位小友虽初相见，也是一见如顾，又有恩于我。刚听你们大家聊得投契，三个又认作姐妹，不如，咱们五人结拜如何？”
　　金不换拍掌道：“好哇！如此甚好！”
　　乔远自是也十分愿意，他敬慕古大侠为人已久，便说：“求之不得。”
　　可胡青与秦苦药皆低头不语。
　　金不换一拍额头，“咳！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转对古大侠道：“结拜可以。且等你和苦药妹妹的好事之后！”把个魁伟汉子的脸羞得通红。
　　金不换又道：“古老弟，苦药妹妹为你受了多少委屈，你心中会不知？你虽生在苍旻国，可苦药妹妹却是亶国人，与你家乡风俗不同，难道这种事，你一个大男人不先开口，还要她先开口不成？”但听“苍旻”二字，胡青心头一跳。
　　古大侠默然，气氛一时冷落。
　　秦苦药虽更害羞，心中不免期待，见她的古大哥不言语，渐转为失落，上前道：“古大哥，你还须少言语、多休息，我和不换姐姐都认了胡青为妹妹。来日方长，结拜的事日后再说。”
　　古大侠抬头细看秦苦药红了的眼，似下了什么决心，忽一把握住秦苦药双手，“苦药，你知我要做什么事，实是怕拖累了你。今日是中毒，他日许是丢了性命，跟着我，你委屈……”
　　秦苦药泪珠滚落，哽咽道：“人生苦短，譬如朝露。得一人心，余愿足矣。”
　　古大侠道：“好！我古剑冲对天发誓：有生之日，必不负你！”秦苦药扑入古剑冲怀中，呜咽不已，余者皆动情。
　　这头平息了，金不换又问胡青：“青儿妹妹，你可愿意与我等结拜？”
　　胡青心想，探丸门将来若叫我杀掉你们其中一人，若真结拜，我如何下得去手？她默然半晌，心一横，迎着众人的目光道：“我心虽愿意，但恕我有些事不能对各位明言，也是身不由己。如与各位结拜，虽现下并无冲撞不妥，难保将来会有所辜负或被我牵累。那样的境况，实非我所愿，叫我于心何安？”
　　一番真情实意的话，更显胡青纯良本性。众人心中对她更为赞叹。
　　古大侠道：“这也无妨，英雄不问出处。只要将来不做伤害兄弟姐妹之事便可。”
　　金不换道：“青儿妹妹一番话皆为大家着想，叫我更想与你结拜。妹妹放心，将来若有一日你要杀我，我便引颈就戮，决不含糊！”金不换豪情干云，她唯一的赌本不在自己身上，却是青儿妹妹的纯良本性。
　　乔远又道：“将来若遇到为难之事，我们合力解决便是，相信凡事都可有转机。现在何必杞人忧天。”
　　秦苦药拉过胡青的手，“我和古大哥也有秘密，也不方便对众人讲。结拜了，各自的秘密也各自留着，谁也不会强迫谁。咱们之中，你年岁最小，只要你一日是胡青，便是我们的妹妹，说错做错什么，哥哥姐姐们不怨怪你便是。”
　　秦苦药若有若无的暗示，给胡青提了个醒：她以“胡青”的身份结拜便可——只有在她是“胡青”时，才是余下众人的义妹。
　　话已至此，胡青不便再拒绝，只得遵从了大家之意、也遵从了自己的心意，同意结拜。
　　择日不如撞日。金不换是个急脾气，见古剑冲与秦苦药良缘已定、胡青又同意结拜，便撺掇着立即悬挂上代表天地的符画，下设香案，摆上祭品，倒好一排五碗酒，又备好一盆拌水香灰。
　　一切准备停当，众人搀扶着古剑冲齐刷刷跪倒在符画和香案前，齐声道：“苍天厚土为证，今日我五人结成异姓家人，从此有福共享、有难同当、相扶相助、生死不渝！”随后每人不歇气地喝了碗酒，又各以右掌蘸了拌水香灰，印在符画这上。一个简单的结拜仪式就此完成。
　　誓言中，本应说结成“兄弟姐妹”。为避忌古剑冲与秦苦药的特殊关系，特改为“异姓家人”。从此，胡青在这世上多了几个异姓家人：大姐金不换、二哥古剑冲、三哥乔远、四姐秦苦药。
　　胡青暗祷：希望此番结拜，是福、不是祸。